人前穩如老狗,人后吐得昏天暗地。
躍金就是在那個時候顯化出身形,身如雪竹,替我送上一杯溫水。
我笑:「現在系統的服務都這麼人性化的嗎?」
畢竟他從頭發絲到腳后跟,都是按我的理想型長得,不經意看一眼很容易有心動的錯覺。
躍金不理我,只把我收拾妥貼后在腦子里給我放睡前小故事。
日子也就這麼雞飛狗跳地過去了。
后來……后來洛九天醒了,梟難眼里只有她。
洛九天為了上神的任務與梟難虛與委蛇,卻還要把他當作自己的所有物,對我有本能的厭惡。
她要我去拿刀山下的法器,火淵里的奇花,冰河里的珠玉……
梟難寵著她,只會覺得我速度不夠快,讓他心愛的女人等累了。
我看著要我為其他女人赴死的梟難,指尖掐進肉里,強忍著淚意。
「我自然會幫你。」
「不過明日是我生辰,亦是人間元宵花節,你要好好陪我游玩一日。」
他自是毫不猶豫地應允了。
3.
我在魔域入口等候梟難。
描眉抹粉,抿上了艷麗的口脂,還換了身紅色的……嫁衣。
我堅信神魔大戰后,梟難會看清誰才是真心對他。
但日子太苦了,我想與他做一日人間的普通夫妻,當作繼續堅持的念想。
從天明等到天黑,我問躍金:「梟難是不是不會來了。」
魔域的落日也是橙黃的,我瞇著眼看這片地界,它和我內心一樣荒涼。
有風輕柔地吹過我臉頰,帶走眼角的淚珠,我知道是躍金在安慰我。
「他會來的。」躍金沉默幾秒,又說:「他來了。」
我不可置信地遙望,直到梟難一襲紅衣,落拓不羈地走進我視野。
帝都的花節著實讓人驚艷。
游人如織,穿過尋常巷陌,各色的燈籠高高掛起,仰頭可見絢爛盛大的煙花。
我帶梟難去河邊放花燈,催他快快許愿。
我一直以梟難的左膀右臂自居,畢竟目前他與洛九天兩人,明面上還是伉儷情深。
可此時,夜燈模糊了他艷麗的眉眼,闔眼許愿時有著讓人心顫的溫柔。
我忍不住問他:「梟難,你對我,有沒有過一絲心動?」
他睜開眼,里面除了湖水上擁擠的蓮花燈影,其余的都是我。
梟難不說話,只伸出手來,沾花帶水地撥遠蓮燈。
我以為等不到回答時,他聲音很低地說:「不止心動。」
明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是梟難為了讓我盡心去取凈化珠的偽裝,我卻還是忍不住沉迷。
我瘋狂呼喚躍金:「躍金!躍金你聽到了嗎?梟難說對我心動!」
梟難側頭看我,周身是人間煙火氣,他的唇輕輕落在我額頭。
我腦子里也炸開了煙花。
沒注意到身邊的梟難雙目呆滯了一瞬,復而勾起一抹溫和的笑。
4.
仙界把守森嚴,取凈化珠又去了我一條命。
【宿主瀕臨死亡,自動使用生還丹1枚,當前剩余顆數:0】
【使用成功,宿主復活中……】
我身體還殘留著神戟刺穿心臟的痛苦,蜷縮著身體劇烈地喘息著。
躍金幻化出來,猶疑幾秒,最終把我擁入懷抱。
他輕撫著我的背安慰:「沒事,已經逃出來了。」
我心中一振,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卻很快被巨大的悲怮掩蓋。
我推開他嗷嗷叫著:「我沒有生還丹了,下次是不是就真死了?」
躍進點頭:「你…你真的不愿更換攻略對象嗎?」
我抱著雙膝思考了會,還是搖搖頭:「反正等梟難認清洛九天的真面目,我就苦盡甘來了!魔尊那麼厲害,可不會再讓我有涉險的機會……」
躍進沒打斷我的自說自話:「宿主開心就好。」
我把珠子遞給梟難。
他小心翼翼地將它喂給倚在床頭的洛九天,敷衍地說了句多謝。
洛九天正看著一塊投影石掩嘴笑著。
她生得溫婉動人,美眸微微彎起:「沉影護法,你怎麼逃得這麼狼狽呀。」
梟難給我解釋:「洛娘有塊仙界的投影石,閑來無事,就想看看你怎麼拿凈化珠。」
我微微睜大雙眼,不可置信地質問他:「我九死一生逃出仙界,你卻拿它當樂子哄別人?」
梟難似乎不解:「不行嗎?」
我如置身九重冰窟,喉頭泛上一股血腥味。
這兩次復活的間隔太短了,我的靈魂受不住,輕易的情緒波動都能帶來身體的不適。
躍金在識海焦急地喚我:「沉影!你現在需要立刻回到靈池!」
「為何我在仙界時,從未聽說過有你這般的靈池仙子?若能將你吃了,我是不是也不會死呀?」
我看著故作好奇的洛九天,冷聲道:「你孤陋寡聞,與我何干?」
我的態度似乎惹怒了梟難。
他安撫著懷里垂眸自憐的人,對我有些不悅:「洛娘在開玩笑,你別太較真。」
開玩笑?洛九天眼底的探尋與貪婪你是眼瞎看不見嗎?
我憤恨轉身,拂袖便要走,梟難在后面喚住我。
他說:「一月后,我與洛娘將在魔域大婚,昭告各界。」
我悶哼一聲,唇角淌下一道血痕,頭一次覺得自己的選擇錯了。
5.
我沒想到梟難娶妻之日,正是神魔大戰那天。
我偷偷躲在不遠處,看梟難占盡優勢,直到洛九天把刀刺進他的胸膛,取了他的心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