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懷孕八個月的時候,被我哥做成了「花瓶姑娘」。
五官被挖,四肢被砍,人首瓶身,也就是人們常說的「人彘」。
她死的那天,陰陽先生大驚:「子母雙煞,她們的回魂之夜,就是你們全家陪葬之時!」
后來我媽給我哥又換回了個新媳婦兒。
可她那眉眼,卻越來越像我嫂子……
1
孟家村,電閃雷鳴,風雨交加。
聽到嫂子出事的時候,我瘋了一般往回跑,背簍里的豬肉撒了一地。
可還是來遲了。
她的死狀極慘,半截身子被拽出來了。
花瓶早已被染成血色,她肚子里的嬰孩早已分不清誰是誰。
血肉模糊,五臟流了一地,觸目驚心。
可我那畜生哥還不停手,手里的棍子不斷揮舞著,眼神越來越瘋狂。
「老子讓你跑,讓你再跟野男人說話。」
「讓你生不出兒子!」
我不知哪里生出的勇氣,一股腦沖了上去。
雙臂撐開,想護住那僅存的一點尸體。
卻生生挨了我哥幾個耳光,腦袋嗡嗡作響,癱軟在地。
「賠錢貨,還敢攔我?」
「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打死你,讓你跟她一樣塞在花瓶里?」
他提著棍子向我靠近,我因為害怕而下意識的閉上眼。
但被我媽攔住了。
她說:「這賠錢貨還得留著,我已經和那媒婆說好了換親。若是打死了,怎麼給你換新媳婦?」
「這花瓶跟你一樣,是咱家的寶貝,可別讓這賤娘們玷污了。」
「還是媽對我好。」
「以后一定生個大胖小子給您抱。」
我媽點頭,我哥陰笑,一副母慈子孝的畫面。
她轉頭看向我和嫂子的尸身,無比刻薄。
「你嫂子是難產而死,聽到了嗎?要是讓我聽到什麼風聲,就把你塞進花瓶嫁給那戶人。
」
我咬緊牙關點頭,卻也只能順從。
從小到大,他們對我非打即罵。
我早已經習慣了。
幾天前,我因餓極,在廚房舔了一口豬油渣子,不小心被我哥看到了。
他當場揪住我的頭發,拿著切面刀一點一點割破了我的嘴唇。
鮮血直流,疼痛鉆心。
在我疼得只會悶聲冷哼時,他又拿出給豬穿耳洞的鋼針,穿上線,一點點縫上我的嘴。
而我媽雙手叉腰,拿著雞毛撣子,在一旁可勁的罵我。
「賠錢貨就是賠錢貨,咋不吃死你?」
「用力縫,使勁縫,免得以后被她吃窮了這個家。」
面對她的謾罵,我早已沒力氣還口,也不敢還口。
因為我清楚,這樣只會遭到更多的毒打。
就在我以為要被他們折磨致死的時候,大著肚子的嫂子將我救了。
可他們的條件是逼我給我哥買豬肉。
為了活命,我只能上山挖草藥去換錢。
輾轉幾日后,才弄到豬肉。
可沒想到,我才出門。
我哥就因為路過的道士說了一句「肚子渾圓,臍帶凹陷,此胎必定是女」,便將我嫂子砍了四肢,做成了「花瓶姑娘」。
我更沒料到,此前還囑咐我早日回家的嫂子,如今只剩下一堆血肉模糊的尸體。
雨越下越大。
我忍著全身劇痛和害怕將嫂子的尸身拼湊在一起,用衣服包裹住,手腳忍不住顫抖著。
沒幾下,全身已沾滿了鮮血,看著格外恐怖。
我將嫂子背到后山埋葬。
直到蓋上最后一抔土時,忽然聽見背后有人叫我。
「拂歌……拂歌……」
此時天色大黑。
聽村里的陰陽先生說夜半有人叫你別回頭。
可不知道為什麼,我竟控制不住的回頭。
天邊忽然降下幾道閃電,照亮了半個后山。
我卻看到了此生最驚恐的一幕——
嫂子面色泛青,雙目空洞,全身不斷在滲血,被砍掉的四肢還連在身上,懷中還抱著一個跟怪物一樣的嬰兒。
一點一點的蠕動,往我的方向爬來。
「拂歌,是個男孩呢。」
「快來看你的侄子。」
嫂子的聲音如泣如訴,卻無比陰冷。
我只覺得后背發涼,下意識的往后退。
忽然,她懷中的嬰兒掙脫懷抱,雙目詭異,瞬間連人帶血貼上我的面門。
「姑姑,你也不喜歡我麼?」
「啊!」
我驚恐的尖叫。
身體重重倒下,摔暈了過去。
2
我醒來時,身邊坐著孟叔。
他是整個孟家村最好的人,也是十里八鄉最厲害的陰陽先生。
一碗清水一碗白面,幾句咒語,便可通靈。
誰家有喪事第一個找的就是他。
孟叔一臉驚色:「你們家的事我知道了。」
「你哥將人活活虐死,現在成了子母雙煞。她們的回魂之夜,就是你們全家陪葬之時!」
我渾身不斷冒著冷汗。
他將剛燒好的土豆遞給我,又指著我身上多出來的三角黃符:「這東西好好戴著,千萬別離身,別碰水火,能救你的命。」
「七日后就是你嫂子的回魂夜,到時候你要藏好。不管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不要出聲,誰叫你都不要回頭。」
我顫顫巍巍接過土豆,心下卻已被恐懼占據。
嫂子去世后,孟叔算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對我好的人了。
以后我定要好好報答他。
回到家時,我強忍著饑餓將孟叔給的土豆燒成黑炭放在花瓶里,又偷偷燒了幾件舊衣服。
聽說人死前的棲身之所,與血肉相連,可以通靈,死者回到此處時便能收到陽間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