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莫名地安寧了下來,陳嬌拉住霍英的手放在枕頭上,然后她也不管霍英的姿勢是否舒服,陳嬌就這麼枕著他溫熱的大手睡著了。
霍英的胳膊很麻,但,聽著她清淺的呼吸聲,霍英胳膊是硬的,心底柔軟似水。
這世上有太多人了,他在乎不過來,只想給她最好的,不讓她再掉一滴淚。
第67章
陳嬌睡醒時,霍英已經不見了,窗外天蒙蒙亮。
回想昨晚,陳嬌愜意地翻了個身,自從被劫后,這是她睡的第一個好覺。
凜哥兒來找娘親了,望過來的眼神怯怯的,怕娘親還在不高興。
陳嬌朝男娃娃笑了笑。
看到這熟悉的溫柔笑容,凜哥兒一下子就笑了,高興地撲到了娘親懷里。
娘倆待了會兒,陳嬌牽著凜哥兒去了前院。
霍英已經在堂屋坐著了,看到陳嬌,他立即垂下眼簾,不敢再看第二眼,耳根浮上紅色。
換個姑娘,那定是嬌羞無比了。
陳嬌特別想笑,本來該她羞澀的,現在霍英這樣,她居然羞不出來了。
飯后,陳嬌讓丫鬟們帶凜哥兒去院子里玩,她要與霍英說話。
霍英正襟危坐,側臉緊繃如臨大敵。
陳嬌嘆息一聲,低頭道:“昨晚我夢見你了,夢見你去找我,說今天要與我成親。”
霍英詫異地看了過來,她,她以為昨晚是夢?
“我,我確實去找你了,你不是做夢。”霍英緊張地道。
陳嬌聞言,想起什麼般,她摸摸領口,然后迅速轉了過去。
那個動作提示太明顯,霍英臉刷的紅了,掌心似乎仍然殘留那溫熱的觸感。
喉頭滾動,霍英好渴。
小女人低低的聲音傳了過來:“我,我昨晚神志不清,還以為是夢,我的話,你別當真。”
霍英胡亂地嗯了聲,根本不知道她指的是哪句話。
又是一陣發燙的沉默后,陳嬌小聲問:“今天成親,你準備怎麼操持?”
霍英摸摸頭,猶豫道:“是不是太趕了?不如再等等?”
陳嬌抿唇,幽怨地猜測道:“你是后悔了嗎?”
“沒有!”霍英馬上澄清,看著她的側臉道:“我是怕準備地太倉促,委屈了你。”
陳嬌搖搖頭,攥著帕子道:“咱們現在這樣,也不好大辦,我也不在意哪些,你愿意娶我,我已經知足了。”
如何大辦呢?百姓們都罵她是勾引亡夫養子的淫婦,霍英真用八抬大轎來迎她過門,恐怕花轎剛出門,就被那些義憤填膺的百姓們丟滿了爛葉子餿飯。陳嬌只想與霍英做夫妻,兩人在宅子里甜甜蜜蜜地過日子,禮節什麼的,她都不在乎。
霍英還是覺得委屈她了,但此時成親,確實不宜大辦。
“我想晚上置辦兩桌席面,請趙虎他們過來熱鬧熱鬧,算是當個見證。”霍英低聲提議道。
兩人成親,外人怎麼想無所謂,但霍英要讓身邊的朋友知道,從今以后,陳嬌便是他的妻。
陳嬌點點頭,心跳莫名快了。
霍英就去籌備晚上的婚宴了。
陳嬌也偷偷地打發吉祥去買兩套喜袍,婚宴不必多熱鬧,可她要穿著嫁衣嫁給霍英。
突然要辦喜事,宅子上上下下都很忙碌,忙著忙著天就黑了。
獅行的伙計都來了,個個喜氣洋洋,賀家那邊,霍英去知會了一聲,宴席快要開始了,賀威與李叔的身影才出現在了大門口。賀威猶豫了半天,然后他又花了一番功夫勸說李叔陪他來慶賀,故而險些遲到。
看到這二人,霍英很高興。
李叔冷臉以對,賀威摟住跑過來的凜哥兒,小大人似的對霍英道:“霍英,凜哥兒是我三弟,以后我就叫你叔了。”
霍英笑著拍了拍少年郎的肩膀。
賓客都到齊了,霍英派丫鬟將陳嬌請了出來。
兩人的婚事,辦得很有江湖兒女的味道,陳嬌沒有蓋蓋頭,一身紅裝站在霍英身邊,與他一起向賓客敬酒。今晚的陳嬌美艷更勝之前,獅行的伙計們個個都看直了眼睛,但那是一種純粹的欣賞,并不帶任何邪念。
陳嬌表現地還算大方,敬到李叔面前時,陳嬌也喚了聲“李叔。”
李叔還是繃著臉,勉強喝了一口。
只要是喝了,便是認可。
陳嬌的視線,落到了賀威臉上。
賀威心情復雜,想叫母親,但現在已經不合適了。
陳嬌柔聲道:“威哥兒要好好練武,哪天想凜哥兒了,隨時可以過來。”
賀威用力地點點頭。
接下來男人們就要拼酒了,陳嬌提前去后院等著洞房。
快宵禁了,賓客們才一起離開,喧囂聲一消失,陳嬌就開始緊張了,攥著紅帕子坐在床上。
霍英酒量很好,但也喝了七分醉,從前院洗了臉才過來的。
丫鬟們迎他進門,然后就笑著退了出去。
霍英站在門口,怔怔地望著內室前的門簾。
怎麼就喜歡她了?
霍英說不清楚,是她愿意為了對付賀錦榮不惜自己服毒時的堅定,還是她被眾人圍攻時的脆弱?是她被娘家拒之門外時車窗里那張從容沉著的小臉,還是碼頭邊上,她披著夕陽,為他一個又臟又臭的男人落淚?
無法確定是哪一刻動的心,她就這麼一點點地住到了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