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睛一酸。
原來這個小小的人什麼都知道。
女兒睡著后,我出去上廁所,一開門卻見段易祈就在我們的房門口坐著。
我嚇了一跳,他卻警惕地盯著我。
「又想跑?」
我無奈指了指衛生間,段易祈這才挪開腿讓了條路出來。
等我再出來的時候,段易祈還在原地坐著。
「你去休息,我不是說了和你一起回國嗎?」
段易祈抿著唇不說話,但眼底的執拗卻清晰可見。
上一次見到他這副倔骨頭的樣子還是小時候。
我闖了禍,他怕我媽趁著家里沒人打我,愣是在我家守了一天一夜。
我長嘆一口氣,在進門時側了側身子。
影影綽綽的月光下,段易祈眼底的驚訝之色一閃而過,但隨即還是轉過了頭去。
我強壓著心底的酸澀小聲叫他,「回頭你病了,回國的行程還要后移。」
段易祈靠坐在床邊,我則背對著他望著窗戶的方向。
我想了想,還是試探著問了出來。
「段易祈,你……結婚了嗎?」
段易祈轉頭瞪了我一眼:「快了!」
「哦。」
我垂眸,沒再說話。
看來,他跟時予洛還是相遇了。
我強忍著酸澀,努力地分析。
那如果他們已經在一起了……
那劇情走向變了?我是不是真的不用死了?
冥冥之中,劇情的走向似乎已經偏離了軌道。
我摸著女兒的小手,回去吧。
國外已經沒有我留下的理由了。
7
三天后,我們落地國內。
我沒回家,而是 住進了段易祈安排的公寓里。
我在這邊收拾東西,段易祈卻在那邊給我女兒扎起了辮子。
眼前的一幕看得我微怔。
段易祈給一一扎的還是小時候他一直幫我扎的麻花辮。
「麻麻,叔叔扎得好漂亮!一一都不疼!」
我被女兒叫回神,臉頰不自覺地微紅。
我手笨,每次梳頭發女兒都喊疼的。
「那肯定,你媽媽小時候的頭發,也是我梳的。」
段易祈不冷不熱地接上了一句,緊接著又從兜里拿出來一個密封袋。
我皺眉,「你干嘛?」
一一幾根細軟的頭發被他捏在手里晃了晃。
「還能干什麼?」
「做親子鑒定!」
我被嚇得心臟一緊,下意識地追問:「和誰做?」
女兒就是我的命根子。
萬一段易祈發現了一一是他的崽,勢必是要把女兒奪走的。
我的女兒落到后媽的手里,能有什麼好日子?
段易祈盯了我片刻,臉色驟然冰冷下來。
「你就這麼怕我找到你的奸夫?」
……
好吧。
我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氣。
還好,看樣子他一時半會都想不到自己頭上。
8
我這麼一個死了三年的人不好貿然回家,只能到處打聽家里的消息。
但讓我震驚的是,我爸媽根本沒有收養女兒。
據說當時已經在物色了,但因為我的車禍對他們的沖擊太大,這件事后面就不了了之。
至于段易祈,他也沒跟時予洛認識!
聽到這個消息時,我坐在街頭懷疑人生。
如果沒有時予洛,沒有什麼白月光,更沒有什麼車禍。
那我這三年豈不是一場烏龍?
看著人來人往的車輛,我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
因為一場夢,所有人都被戲弄了三年?
我用了一下午才勉強接受了這個荒唐的事實。
眼看著太陽快要下山的時候,我顫抖著雙手給段易祈打了個電話。
「說。」
我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淚,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
「你晚上來一趟我爸媽家,我有話和你說!」
我醞釀了好久才按下了爸媽家的門鈴。
看到他們才不到 50 就發白的發絲時,我泣不成聲。
「歲、歲苒?」
「你……」
我撲進了爸媽的懷里,這三年來的委屈與艱難盡數化作了眼淚。
我曾經的房間爸媽一直都保持著原樣,套在床上的四件套已經被洗破了也沒換掉。
爸媽一左一右圍著我,「歲苒,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想急死我們是不是啊。」
「哎,回來就好,我女兒沒死!我女兒壓根就沒死!」
爸媽一會哭一會笑,家里的氛圍卻格外的好。
段易祈來后,爸媽找借口躲到了樓上,給我們留足了獨處空間。
「說吧,你找我什麼事。」
段易祈坐在沙發的另一端,和我保持著最遠的距離。
我抿抿唇,實在不知道怎麼把這荒唐的三年說出來。
「段易祈,三年前假死的事是我不對,但我……」
話沒說完,門鈴又響了。
新找的私教課的老師,把一一送回來了。
但開門的瞬間, 我狠狠呆愣住了。
夢中的時予洛和現實中的人重合,并且拉著我的女兒,出現在了我家門口。
因為我的假死,時予洛足足晚出現了三年。
在我即將說出真相解開誤會的這一刻,時予洛來了。
9
往常最親我的女兒,這次居然親昵地在時予洛的腿側靠著。
「麻麻,我喜歡時老師,以后就讓時老師教我好不好~」
是啊。
今天是女兒回國后第一次上私教課,我還特意叮囑她要乖乖聽老師的話。
一一奶聲奶氣的聲音,直接把爸媽吸引了下來。
這兩人自然而然地以為一一是我和段易祈的孩子,喜歡得又親又抱。
我茫然地站在原地,一股寒意從腳下鉆進心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