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敏垂下眼眸,稍稍放輕呼吸,沒有對這個作表現出抗拒或是迎合。
杭敬承抬手替扯下安全帶,扣到卡扣里,響了半天的滴滴聲終于消失。
他起,視線掠過毫無波瀾的臉,回到自己座位重新扣安全帶。
陸敏后知后覺地輕輕息。
“新環境還適應麼?”杭敬承將手搭在方向盤上,手指修長而骨節分明,手背幾條淡青管。
想了想,“還好。”
這句話似乎殺死了一切話題,車廂回歸平靜。
“你呢。”又問。
即便是客套,陸敏難得關懷他的生活,杭敬承飛快睇一眼。
“有點忙。不過還不錯。”
陸敏:......
綠燈亮起,看著前方緩慢爬的車流,思考過得不錯是哪種生活。
學校門口是兩條單向車道,平時不讓停車,陸敏讓杭敬承靠邊停下,迅速下了車。
今天穿了件黑格紋面包服,帆布包裝得滿滿當當,小小的,有些滾圓。車開得很慢,他目送這個影消失在大門后。
教學樓背靠馬路,杭敬承目在窗格間梭巡,迅速定位到高一十四至十八班。
換擋提速,返程時注意到路邊的五金店,想起洗手間頻閃的燈,杭敬承慢下車速,在下一個路口掉了個頭。
/
新學期第一天,陸敏上午三節課,下課后沒什麼胃口,勉強吃了點青菜,朝辦公樓走。
路上看了眼手機,有個未接電話,王麗琴士上課期間打來的,撥回去。
“忙什麼呢也不接電話。”
陸敏嗓子不舒服,簡單說自己上午上課。
王麗琴也不廢話,單刀直,“敬承是不是回青城了?昨天打電話聽見男人說話了,是他吧。”
不等陸敏說話,王麗琴繼續,“你昨天那話說那麼難聽,他沒聽到吧?跟人家道個歉,這件事就算揭過去了,以后別再提。”
“媽......”陸敏心口郁著一氣,不知道如何發泄,得難。
“別我媽,沒你這個不省心的兒。真是服了你了,當初不是你先喜歡人家嗎?結婚前你也答應得好好的,現在你說你后悔結婚了?”
喜歡這個字眼像蜂一樣在陸敏面前晃了一下,避開臉。
“再說了,人家什麼條件你什麼條件,提著燈籠找不到更好的了。人家還沒后悔,你倒先后悔了。”王麗琴把自己氣得不輕,“你就是心思太浮躁!跟以前在歷城似的......算了不提那事。反正以后說那氣話聽見沒?”
陸敏低頭,抬腳將一顆小石子踢開。
“聽見沒?說話啊!”
陸敏嗯了一聲。
王麗琴不滿意的態度,“這都二十四馬上二十五周歲的人了,怎麼這麼不省心......”
陸敏瞳孔微微分散著看地面,像是在出神,差點撞樹,停下來,換只手聽電話。
“哎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王麗琴問。
陸敏垂眸,長睫遮住眼里的緒,“已經過去了。”
“啊?”王麗琴沉默兩秒,“啊,我知道。我說的是歷生日。”
“也過去了。”
王麗琴:“......最近家里忙,把你給忘了,給你發個紅包吧,想要什麼自己買。”
陸敏盯著腳尖,沒吭聲。
其實歷生日還早著呢。
/
回到辦公室,幾個老師正湊在一起不知道聊什麼,陸敏開門的聲音似乎打斷了們,回頭看了一眼,點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后幾個人各自回到自己辦公桌。
地上有幾疊收上來的寒假作業,看樣子那老師也沒準備批閱。陸敏干脆沒收,寒假作業什麼德行不用看也猜得到。
陸敏取了自己的水杯去接了杯熱水,一飲而盡。上午忘記帶水杯,嗓子干得厲害。
陸敏回到自己的位置,旁邊一個齊劉海的老師將目對準,靜靜與其對視一秒。
“陸老師新年好呀。”胡菲菲沖眨眨眼。
“新年好。”
陸敏椅子坐下,胡菲菲視線一刻不離地看著笑,陸敏稍稍偏了下頭。
胡菲菲訕笑著對手指,“那個那個,陸老師,上學期那個教案,能不能借我應付一下檢查,我之前寫好的被家里狗子咬壞了......”
陸敏翻包拿出來遞給,胡菲菲疊聲謝,雙手接過,“還是陸老師你最好啦,那些老教師都不鳥我的。應付完我就還你。”
新學期伊始,許多零碎的工作需要弄。
陸敏打開自己的電腦。
“哦對了。”胡菲菲一邊翻看的教案一邊問:“我媽我問問,你跟你家那位現在怎麼樣了,不對,他是不是還沒回來?”
胡菲菲媽媽是陸敏與杭敬承的介紹人,很熱心的一位老太太。
“已經回了。”陸敏說。
“哎?終于回來了嗎?”胡菲菲驚訝,“聽我媽說他們一個電影要幾年的制作周期呢......”
那大概就是活守寡了吧。
陸敏沒說話,微微抿著,臉上映著電腦屏幕,顯得有點聽不進旁人的話。
胡菲菲低頭看了幾頁,咬,又說:“我要是有你那麼好的運氣就好了。得償所愿。”
聲音很小,但清晰地落陸敏耳中。
“算不上。”陸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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