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季妍和季鐸說了些什麼,季鐸很快回來,還著意看了林喬一眼。
林喬還沒讀懂這一眼的含義,季妍也回來了,臉上訕訕的,同樣看了一眼。
這林喬要是還看不出兩人的話題跟自己有關,就是個傻子。
但好端端的,有什麼值得說的?還是這麼一副諱莫如深的態度……
林喬把這兩天發生的事都回憶了一遍,除了那天懟了葉敏淑也沒干什麼。
季妍子爽利大方,而且本跟葉敏淑得也很一般,應該不至于為這個特地找季鐸說小話,也不怕季鐸知道。
既然沒什麼,那就不想了,林喬繼續和徐儷說話。
季鐸只有三天婚假,今天送完季妍,他們也要回去了,徐儷正忙著幫他們收拾東西,“這些喜糖帶著,給鄰居們分一分,還有這張條,是結婚那天拍的照片,小澤已經送去照相館洗了,再有半個月就能取。”
季澤朋友多,前天季鐸跟林喬結婚,特地借了個彩照相機過來。
婚禮后他雖然人回部隊了,膠卷卻送去了照相館。
就是不知道拍得怎麼樣,畢竟這年代的相機也沒個預覽。
老人家總喜歡事無巨細關心,徐儷怕自己忘了還問季老爺子:“沒落啥吧?”
“我哪知道?”老爺子顯然不耐煩聽這些,見徐儷問,干脆起到書房去了。
他是老一輩的男主外主思想,對這些瑣事不上心,徐儷早都習慣了。
倒是季鐸說了句,“不用帶那麼多,周末我們還回來。”
立即把什麼老爺子忘了,笑得眉眼開花,“回來好,我小張給你們做好吃的。”
大概歲數大了都喜歡熱鬧,簡簡單單一句話也能開心起來。
就這樣,季鐸和林喬去送季妍的時候老兩口也出來送了,徐儷還站在門口看著車子開遠才回去。
“咱媽盼著你多回家呢。”
林喬跟季鐸說。
小姑娘眼明亮,因為休息得好,氣也紅潤,完全不知道自己給別人帶來了怎樣的困擾。
季鐸目在臉上凝了片刻,沉聲,“嗯。”
這人怎麼怪怪的?
好像話比平時更了。
林喬看看他,沒在那張慣來沒太多表的臉上讀出什麼,決定不就不,改跟前座的季妍說話。
果然一路男人都很沉默,將季妍送到安檢口,他更是將行李箱放到季妍邊,一言不發就要離開。
“我就說句話,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至于嗎?”
季妍很是無語,見季鐸淡淡掃來一眼,又趕轉了話,拉住林喬的手,“那我走了,回去我給你郵點好東西,保準對你有用,你記著注意點郵包。”
這已經是第二次說這話了,林喬笑著應承,“起落平安。”
送走季妍,兩人直接往部隊趕。
小方這不是第一次開車載林喬,幾乎每載一次,林喬的份都要變化一次。
一開始是大膽攔住季團長的陌生姑娘,然后是和季家有些淵源的晚輩,現在直接季團長人了,簡直是三級跳。
這也就是小方人踏實,不是那會見風使舵拜高踩低的,不然這工作都不知道該怎麼干了。
到達新家的時候,隔壁梁旅長家門前也停了輛車。
一個五十左右的敦實人正往車下拎包,司機還沒來得及手,已經把大包往肩上一甩,開門去了。
“嫂子。”
季鐸和對方
打了個招呼。
“小季啊。”
人顯然滿喜歡他,
笑得眼睛瞇起來,看到從他車上下來的林喬又收了收,“這位是?”
“我人。”
季鐸指指院門,“我們剛搬過來。”
這下人笑容又收了收,將林喬仔細打量了兩眼,“我這才大半個月沒在家,你都結婚了?”
這態度顯然不如對季鐸熱絡,可又不像葉敏淑,明顯著敵意與反。
林喬自覺自己不是人民幣,不可能讓每個人看見就上,只是大方沖對方一笑,也了聲“嫂子”。
對方也沒有不理,“我就住在隔壁,有什麼事過來找我。”
“這是梁旅長人,你嫂子或者劉姐都行。”
見人進了門,季鐸低聲跟林喬解釋。
林喬點點頭,掏出一個紅包遞給司機小方,“這是給你的。”
小方哪想到自己還有紅包,連忙推拒。
林喬就把東西放到了副駕駛座上,“沒多錢,就是讓你沾沾喜氣。”
笑著關上了車門。
事實上這種紅包多是給未婚小輩的,里面金額還真不大,但有沒有這份心意還是不一樣的。
小方沒再拒絕,下車幫季鐸和林喬把大包小包都拎進去,才開車離開。
房子結婚前就收拾過,簡單打掃一下衛生就能住。
林喬把帶回來的換洗放進柜子,又把自己那個舊書包放到了書桌上。
其實準備結婚那陣子,徐儷順便也給買了個新包,就是很普通的包,比黃帆布書包能好看些。
但從家里帶來的一些老件,還有隨要看的書,林喬還是習慣放在這個書包里。
季鐸看到,突然問了句:“要是讓你去學校,你能教什麼?”
之前林喬一直想找工作,最想找的就是代課老師。
畢竟活不重,空閑時間還能看看書,準備明年的高考。
今年高考只剩兩個月了,要重頭開始復習,怎麼算考上的幾率都不大。
但一來學歷不高,二來沒有本地戶口,別說學校進不去,找工作都只能去給人打黑工。
畢竟八零年才剛剛改革開放,還是吃飯穿都要用票的年代,沒有戶口連糧食都買不到。
現在結了婚,戶口倒是落了下來,工作也能找了,只是男人這麼問,顯然是有什麼想法。
林喬記得隨軍家屬好像是可以安排工作的,一般是在地方從事什麼工作,就在軍區安排相應的崗位。
實在沒有工作的農村婦,也可以安排到食堂、商店這些后勤崗位上。
比別人好一點的是,至有個高中文化,可以去學校做老師。
但如果在部隊安排工作,那是不是代表至短時間,這男人還沒準備下海經商?
林喬認真想了想,“初中的數學、英語、化學、高中的化學都可以。”
小學就不必了,孩子年齡小,不好帶。
而且要參加高考,總不能孩子剛花一年時間適應了新老師,就走了,再讓一幫小豆丁重新適應。
聽見全是初中的科目,只有化學是高中的,季鐸看一眼,“你很擅長化學?”
林喬沒有否認,“化學是我最喜歡的學科。”
大學和研究生學的也是化學相關,其他高中課程都要重新撿,只有這個,一直就沒撂下過。
季鐸點點頭,沒再說什麼,“我去買菜。”
“等等,買菜?”林喬住他,突然想起一個很嚴峻的問題,“你會做飯嗎?”
季鐸幾乎是瞬間就抓住了重點,“你不會。”
“也不能算不會吧。
。”
林喬說,“至做出來能吃,毒不死人。”
但好不好吃,就沒有辦法保證了。
畢竟上輩子一直住宿舍,學校有食堂,校外有飯店,實在不想了還有萬能的外賣。
學校宿舍又限制大功率電,直到穿書前,也沒能掌握這項穿越必備技能。
原倒是會,但繼承的是原的記憶,又不是原的手。
只是到了二十一世紀,還有些思想停留在清朝的老古董認為人不管事業上多功,沒伺候好老公帶好孩子都是沒做好分的事,何況是現在?
見男人著自己沒說話,林喬也回過去,眼神無辜,“要不我做個試試?”
反正不管這男人是不是老古董,合作都已經達了,國家蓋章認證那種,他想后悔也晚了。
最后還是季鐸先移開了視線,“沒事,有食堂。”
于是兩人帶上票,把目的地從市場換了食堂。
之前林喬沒來過,但從季鐸打回來的菜,也能看出部隊食堂的伙食可比地方好多了。
真來了才發現,這邊的供應比想象的還要好,不僅有魚有,還有一看個頭就不小的油燜大蝦。
林喬立即給自己來了份,放到兩人中間,男人卻只吃別的菜,全程一筷子都沒。
想想在季家吃清炒蝦仁的時候他好像也沒筷,林喬好奇問:“你不喜歡吃蝦?”
季鐸沒說話,下意識皺眉的表卻暴了他對這種海產品的不待見。
那林喬還和他客氣什麼?拉過來自己吃,還省的有人跟搶了。
兩人回去的時候,又在家門口到了梁旅長人。
對方手里拿著個紙包,看到季鐸立馬塞給了他,“我還想說人哪去了呢,你就回來了。
這是我從我們家老大那帶回來的喜餅,他們那邊結婚生孩子都喜歡送這個,你們嘗嘗。”
季鐸剛下意識說了聲“謝謝”,已經擺擺手,轉回了隔壁。
只是看到梁旅長就忍不住搖頭,“小季多好的小伙子啊,有本事,長得還一表人才,怎麼找了這麼個對象?”
“他對象怎麼了?不好的嗎?”
林喬梁旅長又不是沒見過,長得分明和小季很般配,事也大方。
不像有的年輕小媳婦,做事扭扭,說話也像蚊子,聽著都費勁。
他人卻是跟他兩個看法,“好啥啊?大中午連飯都不做,倆人出去吃的。
上午我一見,就覺得這姑娘長得太漂亮了,果然不是啥過日子的人。”
“小林怎麼不過日子了?你別因為給小季介紹過對象,就對他媳婦有偏見。”
“那怎麼不做飯?”他人堅持自己的觀點,“再說我給小季介紹那些,哪個不比那什麼小林強?”
“你給他介紹的那是老婆嗎?一個個老媽似的。”
“我也比你大,你是嫌我老了是吧?”梁旅長人一句話把他懟了回來,“這男人找老婆,要的就是能干,會過日子。
年輕,臉長得好看有什麼用?又不能當飯吃。”
好看是不能當飯吃,但是看著舒服啊。
當然這句話梁旅長是不敢說的,一說,他這老婆肯定又沒完了。
梁旅長這媳婦就是家里給娶的,比他大三歲,照顧家那是一把好手,特別能干。
唯一的問題是沒什麼文化,思想也老舊,頂看不上那些不好好過日子,妖妖道道的小年輕。
他趕忙轉移話題,“你管別人家的事
,有那工夫還不如管管軍子的學習,他明年就該高考了。
現在可不是我那會兒,不讀個軍校想提干都難,更別提往上升了。”
他人一聽,也愁起來,“我倒是想管,可我哪會啊?當初家里又沒讓我念書……”
這也不是個好話題,梁旅長怕嘮叨,又指了桌上的喜餅,“這個還好吃。”
終于說到他人擅長的了,人一下子來了神,“是好吃吧?我打聽過了,是面里放蛋,加一點糖,發好了兩面烙出來的,特別簡單,回頭我也做給你吃……”
季鐸作很快,沒幾天,林喬就收到通知讓去軍區子弟中學報到。
學校離家不遠,步行大概需要十分鐘。
和這年代所有的中學一樣,都是初中加高中。
林喬報到要找的是負責人事的齊副校長,只是在辦公室外敲了半天門,里面也沒人應。
后來還是旁邊辦公室有人出來說了句,“你找老齊吧?他去發理作業了,一會兒就回來。”
去發理作業?看樣子是還帶著不知哪個年級的理。
林喬和對方道過謝,又等了五六分鐘,齊副校長回來了。
是個斯文清瘦的中年男人,戴眼鏡,襯衫洗得有些發白,清瘦的背脊卻得筆直,有點子老文人氣質。
見到林喬,他很溫和地問了幾句林喬的況。
今年多大,在哪個中學畢業,哪一年畢業的……
這顯然不是聊天,而是想知道林喬的水平。
果然聽說林喬只是畢業于一所鄉鎮中學,對方頓了頓,語氣依舊溫和,“你們學校的高考績你知道嗎?”
因為原這一屆學校終于出了本科生,這個林喬還真知道,“去年一共考了十七個,三個本科,十四個中專。”
這年代沒有大專,除了本科就是中專了。
這三個本科生還都是復讀兩年,等于高中重新念了一遍,應屆生一個都沒有。
畢竟高考停了十年了,大家早就認定了讀書無用,77年突然恢復,絕大多數人本就沒好好學過習。
齊副校長聞言點點頭,沒再繼續,“你來的時間不巧,這學年再有兩個月就該結束了。
這樣吧,我幫你找個人,你先去初中跟幾個月,等下學期開學,再安排你帶班。”
林喬自然沒有意見,跟著對方去了初三小科辦公室。
學校教學樓顯然都是近幾年新蓋的,一個年級一層,相比于主科辦公室,小科辦公室顯得有些大,人也很多。
齊副校長住了一個正準備出門的老師,“小楊,安排個新人給你。”
老師四十來歲的年紀,抱著教案,走路像是帶風,一聽立馬往外推,“我哪有時間帶?一個人要教三個班,還得出全年級的卷子,你讓小鄭帶,有時間。”
旁邊正修指甲的另一個老師立馬看了過來,臉上出些不悅。
楊老師也不在意,連珠炮似的說完,就準備離開。
齊副校長趕忙又住,“就是你事多才給你,你讓給你批批作業、打個下手,講課什麼的慢慢來,不著急。”
聽說不用立馬把人帶出來,楊老師臉總算有所緩和,也沒再堅持拒絕。
回拿了書和一摞作業給林喬,“那你看看能不能批,我還有課,先走了。”
“楊老師就是個急子,不過課講得是真好,以后你就知道了。”
大概怕林喬多想,齊副校長多解釋了一句。
正要再說什麼,
外面有人匆匆過來找他,
“能不能聯系到車?老焦剛才從樓梯上摔下來,都坐變形了,得趕送醫院。”
一聽這話,他再顧不得林喬,轉就出去了,“人現在在哪?”
“高中教學樓樓下,一直沒敢挪……”
兩人說著話走了,有人跟著出去,也有人在窗邊看了看況,“老焦怎麼把自己摔了?”
“下樓的時候沒注意吧?高中那邊樓梯有點陡。”
幾聲議論中,林喬禮貌地問了問哪里有凳子,搬了一個坐在楊老師桌邊。
是新來的,辦公室里本沒的位置,只能等齊副校長或者楊老師忙完,看看在哪給安個桌子。
對面就是剛剛那位姓鄭的老師,見到不笑了笑,“楊老師也真是的,你批作業,也不給你答案。
那題都是自己出的,書上又沒有,你還是等回來吧。”
林喬并未從這番話中讀出太多好意,笑笑,“沒事,我先看看。”
楊老師倒也不是故意的,都走到教室門口了,才想起來這事。
只是上課鈴已經響了,就沒回去,等課上完了才重新回到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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