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了?我們最后一棒也是明星啊。”宋哲說,“天天掛在校園競賽榮譽榜上,上午剛摘了個新鮮的跳高銅牌,差哪兒了?”
羅聞笑道:“對啊,可惜去年運會裴祈去參加理競賽了,沒來,不然我們班去年還能多一塊牌。”
沈方月附和:“就是就是!”
明星在一旁熱,沒搭理他們。
比賽即將開始,他們班分到的跑道在最中央。
沈方月是第一棒,站在跑道上,原地輕巧地蹦了幾下,整個人像沒有重量似的。
裴祈站在一旁等序,邊忽然傳來“咔嚓”幾聲,扭頭看,是掛著校宣傳部工作牌的學生,正舉著相機拍照,應該是在給學校宣傳報收集素材。
對方拍完便低頭檢查照片,裴祈掃了眼,拍的幾張對焦點全都是沈方月。
到時沈方月看到宣傳報上的自己,不知道又要得意什麼樣。
裴祈收起目,再看過去,正好瞧見沈方月被隔壁跑道的男生拍了拍肩膀。
男生掛著張大笑臉,不知道在跟沈方月說什麼,隔太遠,又太吵,什麼也聽不見。
沈方月扭頭回應,裴祈看不見的表。
旁邊幾人在討論待會兒加油口號怎麼喊,裴祈忽然開口:“鐘震。”
“啊?”鐘震回頭,“怎麼說大明星?”
裴祈抬抬下:“沈方月旁邊是誰?”
鐘震瞇眼去:“誰——哦,就上午跳高跟我們聊天那個啊!9班的,……”
“要沈方月微信那男的。”
裴祈聲音和語調有點兒冷,鐘震愣了一下:“對,是他,怎麼了?”
裴祈搖頭。
怪不得看著有點眼。
裁判不知在磨蹭什麼,半天沒吹哨,跑道中間兩個人嘰嘰喳喳聊個不停。
又不,不知道有什麼好聊的。
裴祈面無表地挪開臉,目去找裁判席,想問到底開不開始,肩膀冷不防被拍了一下,是路過的理老師。
對方問他下個月理競賽的安排,裴祈剛應兩句,就聽見一聲哨響——比賽開始了。
“我靠!”宋哲大呼一聲,“月姐飛出去了!”
青春期的生許多會在意面子,害、怕出丑或者走,跑步的時候難免有一點放不開。第一棒有好幾個生,幾乎都會下意識地拉一下自己的校服擺,或者薅一下自己的劉海。
沈方月卻沒有。力氣雖小,跑步卻很快,一雙長蹬得比誰都賣力,抿得死,兩頰咬得鼓起,像一只努力在蹬的漂亮天鵝。
不雅觀,沒平時好看,卻很生。
從起步時就很快,一路和隔壁兩個男生咬很,沒多一會兒就要跑到接棒點。
宣傳部的那位生趕舉起相機,剛想再抓拍幾張,旁邊傳來兩聲快門聲。
生下意識偏頭,發現站在隔壁的男生面無表地舉著手機,仗著自己的高,肆無忌憚地跟拍著同一個人。
今日最后一項比賽項目結束,夕余暉籠罩著整座校園,金霞撲撒在場草皮,以及躺在草皮上剛跑完接力賽、氣吁吁的學生們上。
“——第三!”羅聞不敢相信,激地大,“我們班接力拿了第三!!!!”
“嗯,”顧湘看著自己被他握并晃著的手腕,“能先松手……能不跳嗎?”
“不是,不是——”比賽結束有一會兒了,鐘震還在震驚,“裴祈特麼的跑贏了兩個育生!!這合理嗎?!!”
“基勿6。”宋哲搖頭嘖嘖,“要我說,月姐那個火箭發才猛,咻地一下就出去了,直接給那一棒的其他人都干傻。”
裴祈剛跑完最后一棒,他微微弓,肩胛骨撐起T恤布料,有規律地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誰跑得過育生,只是那兩個班前幾棒落后太多,最后一棒沒能反超他而已。
裴祈懶得糾正鐘震的話,抬腳,了平躺在草皮上的人的鞋底:“沈方月,臟不臟。”
沈方月自跑完以后就一直這麼躺著。太累了。
“沒事。”有氣無力地說,“下面墊著的外套是你的。”
“……”
“好。”沈方月大爺似的命令,“給我遞瓶水。”
裴祈遞出水,沈方月剛要接過,裴祈手往后一躲:“坐起來喝,想嗆死麼?”
“噢。”沈方月朝他手,“扶哀家起來。”
“……”
沈方月被撈起來坐著,小口小口地喝水,喝到一半突然想起什麼:“對了!9班接力第幾名?”
才跟那男的聊幾句,就關心起來了?
想起接力前看見的畫面,裴祈嗓音涼涼:“倒數第二。”
沈方月松一口氣,握拳:“Yes!”
“?”
“咋了月姐?”其他人也過來,看見的反應,宋哲問,“這個班的人惹你啦?”
沈方月:“就我隔壁跑道的那個男生,你們有看見嗎?”
裴祈嗯一聲:“他怎麼。”
“他居然一上來就問我,需不需要他給我放水!”沈方月一拍大,氣得不輕,“他在裝什麼啊?誰需要他讓啦?!”
裴祈:“……”
顧湘問:“然后呢?”
“然后我肯定說不需要啊。誰知道他越來越煩,一直在找我說話,一會兒問我喜歡喝什麼茶,一會兒問我要微信號碼……他就是想干擾我比賽!”沈方月大罵,“太卑鄙了!”
裴祈:“……”
鐘震:“……?”
想起上午某段對話,鐘震總覺得哪兒不對,又不上話。
“前面我都想著算了,可后來裁判馬上都要吹哨了,他還在推我的手臂。”沈方月坐直,“這我能忍?!”
“不能。”裴祈說,“所以你?”
“我也推了他一下。”沈方月得意地抬起小下,“他差點被我推摔了。”
“……”
“我厲害吧?”
“……”
“厲害。”顧湘給予肯定,“就該這麼做。”
“對!”羅聞震驚,“有這事你怎麼不早告訴我?我可以跟裁判投訴他的!”
“算了,現在想想,這可能就是弱者的生存之道吧。”沈方月一頭發,大方擺手,“放他一馬。”
周圍聊得熱熱鬧鬧,只有站在旁邊的裴祈一直沒有聲音。
怎麼回事?怎麼還不夸?
沈方月不滿意地抬頭,對上裴祈的眼睛。
夕下,裴祈垂眸盯著,表很復雜。
——言又止,迷,慨,釋然。
沈方月:“……干嘛這麼看我?”
“沒。”裴祈停頓,緩慢地眨了下眼,肩膀因為放松而懶懶地松垮下來,“我只是突然覺得。”
“?”
“沈方月,你就一直這麼傻著也好的。”
“???”
第14章 沒有,裴祈抱我抱得很……
因為裴祈莫名其妙無理取鬧胡攪蠻纏的人攻擊,沈方月坐在草皮上往他上來了一套降十八掌,并單方面向眾人宣布了他倆第191次絕的消息。
這次一共絕了13分鐘,以裴祈一句“吃不吃小餛飩?”而告終。
校運會第二天,已經不剩幾個項目,但學生們還是要去觀眾席應付要來巡視運會的校領導。
不過好在昨晚隔壁幾個省迎來一冷空氣,連帶著山城的氣溫也在一夜之間降了大幾度,這座城市終于有了那麼一點秋天的味道。
一陣清風穿單薄的夏季校服,樹葉沙沙響,沈方月閉上眼,覺著這難得的秋天:“啊,好舒——”
慨才說了一半,肩膀一重,校服外套把這涼意嚴嚴實實擋了個干凈。
這件外套昨天才給擋了一天的太。
沈方月翻臉不認,抖了一下肩膀,試圖把外套抖掉:“自己的外套自己拿。”
裴祈:“穿著。”
“我不。”沈方月拒絕,“我不冷。”
裴祈冷笑:“嗯,待會兒鼻涕流進里也別想我會去學校小賣部幫你買紙。”
沈方月是冒圣。
明明從小就被寵著慣著,免疫力卻依舊強不起來,每到換季就容易中招。
“你詛咒我。你好惡毒。”沈方月看他,“但今時不同往日,我已經足足一年沒有冒了,我現在強壯得能打死一頭——啊嚏!”
沈方月:“……”
裴祈:“打死誰?”
“……一頭烏。”沈方月拉上校服外套的拉鏈。
不知道是不是裴祈校服更大一些的緣故,穿起來很有安全。
裴祈覷一眼,臉上那點冷冰冰的嘲弄還沒收回去。他抬手住那顆掛在一半的外套拉鏈,一路往上,拉到了沈方月的下。
古涵回頭時,正好看到這一幕。
沈方月跟對上視線,張口就來:“老師,裴祈想勒死我,您管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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