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找我做什麼?”石宏大抱著肩膀看著門外頭的石張氏,這個人看來還沒吃夠教訓。
“過兩日就要送稅糧到邊關了,你知道吧?”石張氏很想大吼大,尖聲咒罵,但是不行,還有事求石宏大。
“知道,不過我都已經結契了,我家那位是舉人老爺,不必出賦稅、兵役和勞役。”石宏大說的可清楚,帶著一氣死人的炫耀。
于良吉站在他旁邊,石張氏看不到里頭的況,但是于良吉就跟石宏大站面對面,一臉得意洋洋,洋洋得意的小表。
“可是你父親和弟弟不行!”石張氏說到這里的時候,干脆語速極快的說出了的目的:“你父親年邁,你弟弟年,我一個人家,不適合長途跋涉去送稅糧,所以家里能拿的出手的就剩下你了。”
“我已經分家了。”石宏大淡淡的道,分家了就是不再管家里的事兒了,當時石張氏就是這麼跟他說的,他還記得當時石張氏得意的表。
于良吉也生氣了,這可真是“有事鐘無艷,無事夏迎春”啊!
結契的時候怎麼沒見他們來人呢?連禮都沒過來啊!
他不是貪圖那點禮,而是生氣石家對石宏大的無視,要知道,就連石家村的村長,都托人送了歷語過來,雖然是的,因為要是敢大張旗鼓的話,石張氏肯定要鬧上一鬧的。
“你不是一直想要你娘遷墳嗎?”石張氏使出殺手锏:“只要你答應,領了家里押運的名額,我就讓你娘遷墳!”
“石大他知道麼?”石宏大猛地握了拳頭,隨機立刻松開,索隔著大門,也就能看到個人影兒,剩下的石張氏就是想注意,也注意不到。
于良吉很氣憤,這是紅果果的威脅!
“知道,就是你爹的意思。”石張氏很得意,其實一直想將那個張氏的事故弄出祖墳去,不然百年之后,石大是躺在中間的,作為原配妻子,大張氏是要躺在他左邊的,古人以左為尊,以右為敬。
小張氏永遠比大張氏差了一頭,繼室在原配的面前,是要執妾禮的!
要是大張氏遷了墳,將來自己就可以躺在石大的左邊了,至于大張氏遷墳之后,埋哪兒,就管不著了,反正不會是張家村,因為大張氏是出嫁的人,誰見過出嫁的兒,有婆家有兒子的,還埋回娘家的?那會壞了娘家的風水!
石宏大驚了,他真的沒想到,他那個名義上,緣上的爹,親爹,拿了他娘全部家產的男人,竟然這麼無無義!
連死了都不讓他娘安生!
“好,我答應!”石宏大平淡的道:“把名字報上去吧,后天我安排人遷墳。”
“行!”石張氏心滿意足的走了。
于良吉卻再也憋不住了!
沖上去猛地抱住石宏大!
在這一刻,他覺到了石宏大的悲涼,是為了他的母親不值,也是為了自己。
“我沒事。”石宏大回抱于良吉:“我現在,就剩下你跟寶寶了。”
外祖父母的墳,在張家村,有族人祭奠,他沒辦法遷墳弄出來,而他娘的墳,就不一樣了。
石家村一直有人照顧,但是石大一次都沒單獨祭奠過,而他的記憶里,好像是石張氏嫁過來的時候,族里組織人手去祭奠,他們才跟著去了一趟,之后就沒見他們去過。
石宏大偶爾會回去看一眼,清一清雜草,于良吉曾經問過他,結契的時候回去看一看?
但是在石家沒人過來的況下,倆人徹底沒再提過這茬兒。
石宏大一直都是孤家寡人,盡管他有很多有著過命的兄弟,有著很多忠誠的戰友,但是他還是一個人!
于良吉心疼!
誰的男人誰不心疼?
“明天找人,后天就遷墳!”于良吉氣鼓鼓。
自家沒事兒,反倒是讓石家占了便宜,小于舉人很不服氣。
“不生氣。”石宏大安他:“意料之中的事,不是嗎?我都懷疑,我爹……石大他的,是冷的。”
于良吉不知道要怎麼安他,只好拉著他往回走,氣鼓鼓的樣子好像一只小青蛙。
石宏大任由他拉著,回了家。
而車達則是目瞪口呆,沒想到,石家竟然這麼、這麼不要臉!
別說車達了,就連石家村的村長都有點傻眼!
“石大,你說啥?我沒聽清楚。”村長以為自己幻聽了。
“我家的名額,就報石宏大的名字,到時候他肯定來,我家就不去人了,還有,石宏大他娘的墳,我同意遷走,石宏大都跟人結契了,又不能傳宗接代,也不算是石家村的子嗣了,他樂意遷走他娘的墳就遷吧!”石大說的時候一臉平靜。
邊關他沒去過,但是也聽說了,那里現在正在打仗,自己老了,沒年輕時的沖勁兒了,而二兒子也不材,三兒子還小,兩個閨,一個嫁了人,一個訂了親,就是年歲小,還沒到親的時候。
偏偏二兒子還沒個著落,連個親都沒定,不留后怎麼放心讓他出去?三兒子更是淘氣,連學堂都不去,字兒都沒認全乎就學會了逃學。
石大直到這個時候,才覺得,兒子該管管了,不管恐怕不了,他要有一個坐父親的樣子。
“你怎麼這麼糊涂?”是村長氣的肺子都要炸了:“那是你原配嫡妻啊!你收了人家的家產,還把人遷墳挪走,你是要人我們石家村的脊梁骨嗎?”
“已經說好了的事,改不了。”石大站起來:“我已經報了石宏大的名字,就在縣衙來人的那天,過來就是跟您說一聲,是石宏大自己提的要求,跟我沒關系。”
石宏大提了不止一次,自己沒同意,但是這次不行了,還是讓石宏大那個大惡鬼去吧,邊關那種地方,太危險了。
是村長很想去死一死!
這名冊都報上去了,想改也不許,這是朝廷的規矩,石大他怎麼能這樣?石宏大也是他兒子啊!
石張氏那個人!
石村長眼睛都紅了!
同時知道這件事的,還有十八里鋪的老村長,當時老村長就來了于家,于良吉正在跟石宏大做茶,他以前聽嫂子說過,人心不好的時候,吃點甜的東西會讓心好起來。
他不會做點心之類的東西,但是茶還是會的!
子是從家那里掏出來的,他們每隔一段日子就會買上一些,沖調喝,子是去除了膻味兒的那種,于良吉隔著開水煮了個開之后,兌了點紅茶水進去,還放了蜂,調和了蜂茶,原味的那種。
弄了一大鍋出來,黃廚娘給做了紅棗糕和牛舌餅,小于舉人正端著進屋獻殷勤,以往都是石宏大照顧他,這次到他照顧石宏大好了。
一進門就看到老村長也在座,而且好像是剛來,還沒有上茶水!
于良吉訕笑著將茶給了老村長一杯:“您嘗嘗我做的茶,味道還不錯。”
老村長嘆了口氣:“不用這麼客氣,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放心,咱們十八里鋪雖然沒有祖墳,但是墳地還是不缺的,去西山找一找,看好了地方跟我說一聲,明天就派人去挖,趁著還沒上凍,趕把事辦了。”
“謝謝老村長。”石宏大起道謝。
于良吉一頭霧水,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看到石宏大很嚴肅的道謝,他也跟著點頭哈腰:“……謝謝,謝謝。”
石宏大看他這個樣子,角微翹,不管怎麼說,夫唱夫隨的很有默契啊!
271 于門張氏
老村長沒多待,說出去找人給挖墳,就走了。
等送走了老村長,于良吉才扭頭問石宏大:“老村長過來干什麼來了?”
“你都不知道人家是來干什麼的,你就跟他道謝啊?”石宏大好笑的了小于舉人的腮幫子。
越來越愣了啊!
“我看你跟他道謝了,我就跟著唄,反正事后再問你,你也會告訴我的啊?”于良吉覺得自己說的可有道理了。
“我要是跟他說,和你解除契約,你也跟他道謝啊?”石宏大拉著迷糊的小于舉人往回走。
“你要真那麼說了,我還真的要跟他道謝,扭頭我就找個更好的回來結契!”于良吉頗有先見之明。
你不要我了,我也不要你了,沒有和解一說,斷的很徹底。
“我永遠都不會提出解除契約的!”石宏大嚴肅臉。
“我知道。”于良吉才不怕他,進屋之后久讓他喝蜂茶,吃紅棗糕。
“太甜了。”石宏大皺眉,他不喜歡吃甜味太濃的東西,不論是菜還是喝的,都不喜歡。
“人說心不好的時候,吃點甜的東西,心就會變好,你多吃點。”于良吉又給他倒了一杯蜂茶。
“誰說我心不好了?”石宏大放下手里的半塊紅棗糕:“我心不用太好。”
于良吉疑地看著他:“是有點沒看出來,你心,真的很好?”
雖然沒有很悲傷,但是也沒有多高興啊!
“以后你就明白了,為了他生氣,不值得。”石宏大將半塊紅棗糕一口吞掉,用咽藥的姿勢喝了茶,快速跑去洗手間,漱口刷牙。
如今石宏大已經是十八里鋪的人了,大家聽說了這件事,都很氣憤,上午還沒過去,就已經有人帶著鐵鍬來了,趁著中午氣正盛的時候,石宏大跟著老村長,帶著車爺爺去了西山的墳地。
石宏大選了一挨著于家四口墳塋地的朝面,作為他娘親的骸骨之地,眾人下鐵鍬挖的很快,再加上這面是向的地方,土還沒有上凍,很快就挖好了,挖的還,四周的土沒丟,等棺材下了葬,再給填上就是了,起一座新墳。
“下午不能迎靈,先去找幾個和尚道士,明天上去迎棺槨,中午之前下葬填土。”車爺爺為老人,知道很多年輕人不知道的事兒,這種事多虧了有他老人家指揮。
“棺槨可要換?”車爺爺問石宏大。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石宏大自己也發懵,這種事說起來,是很繁瑣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