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好常去的那家鋪子開在衚衕口,店面雖小,各式小食味道卻格外好。
馬車停靠在路邊,帶著寶珠走過去,就見隊伍排到了門外。
“姑娘,您在這等著,婢子去排隊。”
林好點點頭,站在一邊想著無頭的事。
無頭,還是發生在富貴人家常去的天元寺,影響無疑很惡劣,接下來人們議論的話題除了即將到來的玉琉使者,恐怕就是這事了。
林好對查明份並不樂觀。
死了這麼久,頭又不見了,很難留下線索。
這樣一想,便難免有些唏噓。
視線投向那些閒聊著排隊的人,悠閒熱鬧的氣氛讓收回思緒,心微鬆。
就在這時,馬兒的嘶鳴聲響起,突兀又淒厲。
人們下意識看過去,紛紛變。
“不好,驚馬了!”
林好臉也變了。
驚的馬是家的!
前蹄高高揚起的馬兒很快狂奔起來,帶走了竭力控制它的車伕。
“姑娘!”寶珠衝到林好邊。
零兒自然顧不得買了,林好帶著寶珠往馬兒疾馳的方向趕去。
驚馬在大街上狂奔很容易撞到人,說不定會鬧出人命來。林好一顆心高高懸起,越走越快。
可心頭突然升起一古怪。
或許是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往某個方向飛快掃了一眼。
這一眼,猶如一道重錘砸在了心頭。
杜青!
林好瞬間反應過來:杜青對起了疑心,來找麻煩了。
街上的人注意力都被驚馬吸引走了,有追著跑的,有高聲議論的, 還有時不時響起的驚聲, 鬧哄哄猶如菜市場。
以和杜青的距離,最多喊上兩聲就會被近,這種混形下的呼救很難引起別人注意。
而就算被人注意到,要那人正好有一副熱心腸, 還要手勝過杜青, 想想就令人絕。
林好從不把希放在虛無縹緲的運氣上。
“寶珠——”
林好有這個自信,哪怕場面再, 寶珠都會聽到的喊聲。
果然一心追趕驚馬的寶珠扭了頭, 聲音帶著疑:“姑娘?”
“去找靖王世子!”林好匆匆代一句,拔就往一個方向跑。
說來也巧, 這裡離與靖王世子合開的食肆不遠。打不過杜青,跑起來還是有機會的, 只要跑進食肆, 總能支撐一陣。
林好第一反應找祁爍求救, 就是相信以對方的聰明,能猜出逃去的地方。
在看來, 就算靖王世子打不過杜青, 可他有手下啊。
寶珠愣了一瞬, 就看到一個男子向林好追去。
面大變:“姑娘!”
聽到這聲惶急呼喊的沒有回頭,而是跑得更快了。
寶珠下意識擡腳去追, 跑了兩步急急停住。
姑娘讓去找靖王世子一定是有理由的,盲目去追說不定會害了姑娘!
寶珠扭頭就跑, 邊跑邊哭。
姑娘一定要等婢子帶靖王世子來啊!
林好衝進了一條巷子。
巷子長而窄,比之街上的亮,巷中驟然昏暗,彷彿兩個世界。
從巷子中穿過, 去食肆的距離會短很多, 林好別無選擇要走這條近路。
後是急促卻不的腳步聲,前方亮越來越近了。可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林好腳下一,摔倒在地。
腳邊是一個破損的小罈子,剛剛就是踩在罈子上倒的。
林好扭頭看。
昏暗的巷中,杜青的面容看起來模糊不清。
恐懼如寒流, 竄向四肢百骸。
林好很清楚杜青不是前世取走命的人, 可這一幕何其相像,讓恍惚以爲回到了那個夜深雪也深的街頭。
唯一的不同,便是不會出現那個讓困至今的蒙面人了吧。
林好瞬間轉過無數思緒,突然聽到了另一種腳步聲。
看到杜青擡了眼, 視線越過落在前方。
林好下意識回過頭去,就見剛剛竭力奔向的方向,一個人大步而來。
那道影瘦高拔,儘管還看不清面容,林好卻一眼認出是祁爍。
可當他更近了,看清了他俊朗的眉眼,林好又覺得那張再悉不過的臉變得陌生起來。
靖王世子爲何來得這麼快?
怎麼會是靖王世子呢?
雜無序的念頭衝擊著的心神,讓一時忘了反應,直到手的靜響起。
那是金石相撞的聲音。
杜青持著匕首,祁爍亦持著匕首,這是最方便掩藏的殺人利。
林好從沒想到,靖王世子與杜青起手來竟然不落下風。
這真是認識的靖王世子嗎?
不,真的認識過靖王世子嗎?
腳腕傳來鑽心得疼,林好還是扶著牆壁一點點站了起來。
牆壁又冷又,反而讓恢復了理智。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林好目不轉睛盯著手的二人,判斷著勝負。
如果靖王世子落在下風,會毫不猶豫先跑,跑去找人。
林好是認真跟著林老將軍練過的,比起杜青這樣的高手只能算手平平,眼力卻不錯。
觀察了片刻,稍稍安心。
靖王世子佔著上風。
靖王世子竟然佔著上風!
林好扶著牆,慢慢往前方挪。
既然靖王世子佔著上風,可以走慢點。
前方有聲音傳來:“世子!”
祁爍揮出匕首,冷喝一聲:“不用手。”
站在巷子口的侍衛沒了作。
林好徹底放下心來,不走了。
佔著上風也可能出現意外,另有侍衛在,就不用擔心了。
把注意力重新投向手的二人。
兩個人就在這時分出了勝負。
祁爍手中匕首橫在杜青頸部,聲音冷厲:“你爲何追?”
杜青看林好一眼,劇烈的打鬥使他聲音有些啞:“只是順路,這位姑娘誤會了。”
祁爍也看向林好。
他知道林好對此人有些不同。
出乎意料的是,林好並不看杜青,而是盯著他。
祁爍察覺有異,揚聲道:“玄一,先把人帶走。”
很快一名年輕侍衛走來,帶走被制住的杜青。
祁爍看著神怔怔的,問:“怎麼了?”
短暫又漫長的凝滯後,林好出抖的手,輕輕遮在祁爍眼睛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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