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從這個房間逃出來的唐寧發現了一個殘酷的消息。
他背了一只鬼出來, 只有他才能看見這只鬼。
“二樓的孩子們,你們藏好了嗎?”樓下傳來了路母輕的呼喚聲。
林蘊顧不上唐寧剛剛在說什麼,他焦急地拉著唐寧打算逃跑。
唐寧卻將自己的手從林蘊手中出, 在林蘊不解的注視下, 唐寧聲道:“我們分開。”
唐寧知道自己后背了一只鬼,他戴著戒指, 那只鬼目前看起來對他還有忌憚, 只是趴在他的上沒出手,可林蘊沒有這麼厲害的護道。
紅嫁唐寧沒有帶出來, 因為那件嫁已經被鬼怪污染得很嚴重了,被污染的地方會失去防力,而林蘊連比得上紅嫁的防類道都沒有。
樓下傳來了清脆的腳步聲, 是高跟鞋敲擊樓梯才有的脆響, 一下又一下,路母的聲音越發愉悅:“我來了哦~”
況急,林蘊沒有多想,畢竟玩捉迷藏的時候, 兩個人確實最好不要躲在同一個地方。
“你往哪邊走?”林蘊飛速問。
唐寧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只鬼手,干枯的手指指向向了一間房門閉的臥室, 這只鬼想要唐寧去路雨華的臥室!
路雨華說過, 他家里的每一個人上都有著一個怪!
那個房間最起碼有一只鬼!
唐寧在林蘊的注視下,指了指路隔壁的一間空房間,林蘊沒有生疑,對唐寧說了一句小心后就飛速往另外一個房間跑去。
唐寧也跟著了起來, 或者說,是他背著的那只鬼在!
唐寧難以抗衡背上那只鬼的力量,他的腳尖在這一刻已經踮了起來, 有一冷的力量灌進了他的腳后跟,就好像
有什麼東西的腳尖和他的腳后跟生在了一起,那個東西抬腳的時候,他的腳后跟就跟著抬起。
那只鬼在踩著他的腳走路!
林蘊已經沖進了另外一個房間,唐寧也在這只鬼的控下飛速走向了路的臥室,他聽到后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響亮,唐寧一咬牙,狠狠心將門把手往下拉,在路母即將上來的那一刻,他走進了這間臥室。
奇怪的臭味一瞬間沖進了唐寧的鼻子,那是腐朽、變質和冷混淆在一起的氣味。
和路雨華弟弟黑暗的房間不同,這間房子雖然很暗,但窗簾并未拉嚴實,殘一樣的夕過窗簾隙灑落進來,照亮了地上混不堪的東西,有灰撲撲的、沒吃完的外賣盒、喝空的塑料瓶子
這些垃圾顯然是這座房間難聞氣息的源頭。
唐寧渾繃,發現他后的那個鬼沒有再彈,唐寧的目沒有在那些垃圾上過多停留,而是死死盯著床上坐著的一個老太婆。
雖然對方頭發凌,目沉,但唐寧還是一眼認出這個老人就是全家福上那位路!
從走廊上傳來的高跟鞋聲越發清晰,“孩子們,你們藏在哪兒了呢?”
伴隨著路母詢問聲一同出現的,是輕微的開門聲響。
那個npc在一扇扇開門檢查!
路的房間雖然不在二樓的第一個,但估計再過幾分鐘也會被檢查到!唐寧現在反倒覺得在路的房間是一個不算太糟糕的選擇,因為在玩游戲時房間的門是鎖的,路母大概率會被直接攔在門外。
在路直勾勾的注視下,唐寧強行鎮定道:“,我們玩游戲嗎?”
路雨華說過,他們家每一個人都喜歡玩游戲,唐寧準備看看路喜歡的游戲是什麼,如果一個人參與不了,那不管背上那只鬼是什麼想法,他都要連滾帶爬跑路了。
渾濁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路突然開口道:“乖孫,你要和玩游戲?”
乖孫?
是他背上那只鬼是路的孫子嗎?可是那只鬼的手明明是人的手,難道說那是和路雨華有著差不多長相的鬼怪?
無數猜測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唐寧與路對視片刻后,又很快推翻了那些想法,因為他發現路看的一直他,而不是他背后的那個東西。
路好像把他當了自己的孫子。
這應該是好事吧?
唐寧沒敢否認,他著頭皮道:“,我玩游戲你可以給我鑰匙嗎?”
路坐在床上,半截子都埋在冷的被褥中,說話很慢:“可以啊,玩你最喜歡老狼老狼幾點吧。”
老狼老狼幾點了,是唐寧小時候玩過的一個年游戲,規則很簡單,一個人當狼,其他人當羊,狼背對著羊,羊需要問狼“老狼老狼幾點了”,在問話中,羊要不停靠近老狼的方向,當狼回答“十二點了”或“天黑了”的時候,狼就可以沖出去抓羊,羊也可以在這個時候逃跑。
唐寧僵地點了點頭,老狼老狼幾點了聽起來比四角游戲好多了,他可以一邊玩一邊找鑰匙。
路又道:“陪你玩游戲,你也幫一個忙。”
什麼忙?
在唐寧張的目下,路聲音冷道:“我找不到你爺爺的照片了,你幫我找一找,好不好?”
找照片?那正好在找鑰匙的時候一起找了。
唐寧又點了一下頭。
路出手,緩緩遮住了自己的雙眼,“游戲開始。”
隨著的這句話,房門嘭得關上。
站在門邊的唐寧吞咽了一口口水,他一邊觀察著房間里的擺件,一邊盡量拖長調子慢吞吞說話:“老狼,老狼,幾點了?”
他只走了一小步,在說完這句話后立刻僵住不,生怕路在第一次問答里就直接說“十二點”。
干枯的手指張開,指里出了一雙冰冷渾濁的眼睛,“一點了。”
唐寧屏住呼吸,看著蒼老的十指重新合攏。
“老狼”他彎下腰,手在垃圾堆里索著,“老狼”
唐寧翻出了一個吃到一半的藥盒,他看了那是乙酰膽堿酯酶抑制劑,是改善認知的藥。
這種藥再加上路的年紀,應該是老年癡呆?
唐寧放下了這盒藥,抬起頭看著床上捂著眼睛的路,就在他觀的時候,他背上那只鬼再次出手,指向的是路的床頭柜。
唐寧順著鬼手看去,看到了堆積著很多塑料袋和垃圾的床頭柜上似乎擺著一個相框,沒被塑料袋遮住的部分出來的是路的照片。
難道說這是路和路爺爺的合照?對方要的爺爺的照片實際上就在床邊,只是路忘記了相片的位置?
唐寧并沒有完全相信鬼手的指引。
“幾點了?”唐寧渾繃,他背上背的那個東西過于冰冷,快要把他的半個子都凍結了,讓唐寧很擔心自己等會兒跑不快。
手指再一次緩緩張開,出了一只渾濁的眼睛,那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對上了蹲在地上還做出起跑沖刺姿勢的唐寧,“兩點了。”
唐寧的額前出了一點汗,他繼續蹲在地上翻垃圾,吃了一半的外賣已經發臭了,有各種小蟲子圍繞著飛舞,唐寧從垃圾堆里撿起了一張便利,上面的字蒼勁有力,異常漂亮:“問蘭明天想吃紅糖糍粑,不能給吃太多。”
這是什麼?
地上類似的便利還有很多,不在地上的垃圾堆里有,唐寧發現柜上、墻上也著這些隨可見的便利,上面寫著:“問蘭不吃檸檬,喜歡吃草莓。”
“問蘭扎麻花辮的小皮筋找不到了,要給買一盒新的。”
“后天早上七點記得帶問蘭去醫院。”
“問蘭冬天想給全家織圍巾,幫記。”
“要在馬桶旁邊裝衛生間扶手。”
各種各樣的短句,路余問蘭,這個家里能稱呼路為問蘭的只有那位路爺爺了吧。
“老狼”唐寧快速將地上其他七八糟的東西翻了一遍,發現除了那些便簽和生活垃圾外沒有鑰匙。
他有點著急,還沒找到的地方有床底、柜和床頭柜,床頭柜只能最后翻,因為這個游戲里的羊只能前進,不能后退。
唐寧狠狠心,先拉開了柜,里面是收拾得整整齊齊的老人,鑰匙有可能就藏在這堆服的某一件中,只不過一件件找實在是太不現實了。
就算路從一點乖乖報數到十二點,他現在也就剩下十次的問話機會,而且這個游戲里的狼隨時都可以報“十二點”。
唐寧飛快地了一邊架上掛著的服,想要到里面有沒有鑰匙質的東西:“幾點了?”
兩只捂住眼睛的手移開,路轉過頭,冷漠又木訥的臉轉向了唐寧這邊,“八點了。”
一下子就從兩點跳到了八點!
唐寧的心臟也跟著瘋狂跳躍,他到了能把人死的迫和悔意,如果他之前讓林蘊和他一起進這個房間,兩個人一起玩這個游戲肯定能找得更快一點
不對,也不一定。
路現在是因為老年癡呆把他錯認了路雨華,愿意和他玩老狼老狼幾點了這個較為溫和的游戲,也是因為“路雨華”喜歡,如果他和林蘊一起出現,路再怎麼老年癡呆,也無法把他們兩個都當路雨華。
和兩個陌生人玩的游戲絕對會比現在的難度大。
他和林蘊一起來這里,林蘊不一定能全而退,而林蘊一個人躲藏的話,憑借對方茍的本事,一定可以躲開路母的追蹤。
想到這里,唐寧咬牙關,他看著路重新手捂住眼睛。
柜這里來不及每一件服都仔仔細細翻過去了,他剛剛大致了一遍確實沒到什麼,如果再花一時間去翻其他的服吧,不如先去床底看看。
說真的,唐寧真的一點都不想趴在地上看床底。
他覺自己全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抗拒和哭泣,可是他現在必須要去看一看,唐寧聲道:“老狼”
他說著孤注一擲地趴在了地上,將腦袋轉向床底的方向,唐寧嗅到強烈的老家氣味,還有腐爛的氣息,眼前是一片幽深到令人恐懼的黑暗。
唐寧哆嗦著手掏出了手機,打開手電筒模式,祈禱著床底下千萬不要有一張鬼臉和他對上,他覺自己的心臟好像跳得太快了,就像有一鼓槌不停地在他的心臟砸,快要貫穿他的皮,將他的膛砸出一個口子。
慘白的束照進了床底,唐寧看到了一堆垃圾,耳朵因為這個姿勢著地板,這能讓唐寧聽到許多聲音,比如高跟鞋敲擊著地面的聲響,還有小孩子玩彈珠的聲音,唐寧的心跳在這一刻又開始瘋狂加速,張到唐寧快要不過氣來。
也是在此時,唐寧才發現他這個姿勢似乎有利于背上的那只鬼,那個東西像一座山一樣完完全全住了他,唐寧的手腳冰涼,嚨那里也傳來了一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般的窒息。
脖頸上的管和額頭上的青筋一凸起,唐寧吃力地出手,一只手不斷調整著手電筒的,一只手想要撥開這些垃圾。
燈照亮了黑暗的一小部分,出來一張小小的黑白人臉。
那是路的臉。
唐寧的腦子一片空白,手機幾乎要拿不穩,他聽到自己心臟一陣又一陣的巨響,像是山崩地裂。
他看了那張小臉三秒,才突然意識到,這好像是一張紙上的照片。
唐寧艱難地出手,用盡全力氣夠到了那個東西,他拿出來一看,才發現這是一張尋人啟事單。
那上面印有路的黑白照,還有一大串文字說明。
尋人啟事:余問蘭,,A市安和縣人,高: 161厘米,出生日期:1942年1月15日,于20xx年7月12日從安和縣民街道走丟,有老年癡呆,不認識回家的路,家人已報警。特征描述:頭發全白,用兩紅頭繩扎了兩條麻花辮,上穿著灰藍老人,口袋里和包里都有紙條,上面有的姓名余問蘭、丈夫的名字路正青、家里人的聯系方式和鑰匙。如有知者請提供線索,提供準確信息者酬金:100000元。護送回家提供酬金:200000元。
聯系人:路正青
聯系方式:
鑰匙!!!
服里有鑰匙!!!
唐寧快要被巨大的喜悅淹沒了,他狂喜地攥住這張尋人啟事,用力翻了一個,想要從地上爬起來。
在唐寧從側躺在地的姿勢轉為平躺的那一刻,他的視野上方出現了一張放大的臉。
渾濁的眼睛,壑縱橫的皮,深深淺淺的老年斑。
路從床上探出了頭,與唐寧鼻尖對著鼻尖,森森問道:“小羊為什麼不問話?”
唐寧的心臟好像在此刻驟停了。
他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很嚴重的失誤,他只顧著床底翻找東西,忘記問狼時間了!
“老”唐寧的牙齒也異常冰冷,這種冷是從骨髓滲進了牙床,舌頭也跟著凍僵了,“狼”
穿著灰藍服的路保持著探頭的姿勢,一半的頭發是散著的,不知道多久沒有洗過頭,另外一半的白發扎了麻花辮,紅的頭繩綁在干枯的白發上。
這個裝扮和尋人啟事的描述一樣!
難道說鑰匙就在路的上嗎?!
“幾點”唐寧出手,想要積攢最后一點力氣,趁著路不備去的口袋,“了”
他聽見那冰冷又蒼老的聲音:“十二點,天黑了。”
窗里進來的夕不知在何時悄然消失,房間里一片漆黑,床上的路猶如一頭兇猛的老狼,驟然掀開被褥從床上撲了下去!
在這電火石的時間,唐寧突然想到了柏映雪上兩個打架的娃娃,他用盡全力再次翻了個,背朝上,讓自己背上的那只鬼去面對路!
兩個人的重量一同在了唐寧脆弱的上,唐寧噴出了一口霧,覺自己上的溫度在極速流逝,鮮從角流出,唐寧痛苦地倒在地上,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更別提去翻路的口袋。
背上的那只鬼似乎和路糾纏在了一起,唐寧聽到路的尖聲:“路正青!!!”
他背上的那只鬼是路爺爺嗎?
痛到極致的唐寧茫然地想。
“給我路正青!!!”老人的聲音崩潰異常:“你不是路正青!!!我的路正青!還給我!!!”
兩個怪好像扭打在了一起,它們暫時顧不上唐寧,唐寧虛弱地趴在地上,發出微弱的息,突然間,一張臉探在了唐寧的耳邊,面容猙獰的路對唐寧瘋狂道:“給我路正青的照片!不然我就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