韻芝幽幽一嘆:“不是我催你,人之七六,可以看破,但不能刻意逃避,否則必心結;越早過紅塵劫,對修行越有好,等你修為太高,就像是東洲武神那樣,高到九洲沒有男子配得上的時候,想過紅塵劫就沒得過了,一旦就是心結,不頭上永遠懸著一把劍……”
“東洲武神心懷大義從不在乎兒私,不照樣是山巔仙君,桃花尊主同樣至今未嫁,要我看來,這些東西不必刻意去追求,隨緣即可。”
韻芝對此倒是贊同,沒有再苦口婆心催婚。
仇大小姐眺著海岸,瞧見一艘小貨船,緩緩離開海岸,宋馳站在岸邊目送,船上滿載著丹藥箱子,船頭是程九江和那個不知名的年輕劍俠,還有聲音傳來:
“老程,這就是你的私人渡船?這玩意能海?”
“放心好啦,我來回跑了兩趟,安全得很。”
“俗話說‘事不過三’,我才三十出頭,還沒活夠,你要不再讓我考慮考慮……”
……
仇大小姐暗暗搖頭,覺得這個小劍俠有點慫包。收回目,詢問道:
“師父對宋馳的評價如何?”
韻芝出幾分笑意:
“宋馳的外號是‘撼神拳’,昨天讓東方師伯幫忙詢問‘神’的看法,神一聽名號,還以為你故意弄了個小輩逗他老人家開心。不過瞧了一眼后,又說再打磨個百來年,有撼諸天神魔之威也不無可能,以后估計能為鐵簇府的一房長老。”
“聽宋馳說,他是上靈燁領進門的,怎麼什麼便宜都讓那占了……”
韻芝聽到這話,有些意外,搖頭一笑:
“都八十多年過去了,你還把上靈燁當對手看呀?八十年前被武神貶凡世,就銷聲匿跡了,最近才頭干些宗門外事務,和小姐早已不是一個層面的人,再和計較,就失強者風度了。”
仇大小姐微微搖頭——沒人會比對手更了解一個人的可怕之,年之時幾乎是在上靈燁的影之下度過,豈會因為有了點道行,就看低那個讓變萬年老二的死對頭。
“上靈燁能為武神嫡傳,絕非凡夫俗子,只是格太孤傲罷了。等在俗世磨平棱角,再次踏上修行道,必然還是以天仙之姿蒞臨凡世,讓同輩修士汗。”
仇大小姐夸了兩句老對手后,又話鋒一轉,面向風雪,出幾分傲:
“不過,八十年過去,和我確實不在一個層面了,想想還憾。”
“呵呵……”
……
海岸上。
著一襲單薄武服的宋馳,還是頭發花白的老樣子,并未察覺仇大小姐在遠的觀,負手站在江邊,目送老程和剛認識的趙小兄弟出海。
程九江在海上要飄三個月,拉了個墊背的……不對,應該是同行的好兄弟,心里自然高興,抱著趙無邪的肩膀揮手道別。
趙無邪上了賊船,也沒有跳下去當慫的意思,但表還是有點無奈;畢竟老程這廝是真不靠譜,拉他坐貨船也罷,海跑船還帶超載的,不甲板上堆滿了箱子,連落腳的艙室里都放滿的丹藥,如果猜得沒錯,玲瓏閣里也塞滿了。
接下來三個月,趙無邪大概率要在貨堆上睡覺,海上還沒法修煉,這日子怎麼熬過去他都不敢想。
宋馳和趙無邪不太,見這小年輕有點提心吊膽的樣子,開口道:
“放心,每天都有往返婆娑洲的貨船,只要不跑偏反向,遇上事兒在海上撐個兩天,就能坐其他船回來,無非損失點貨罷了。來回跑船的人多的是,真下海喂魚的其實也沒幾個。”
趙無邪笑了下,詢問道:
“宋老哥不一起走?”
宋馳搖了搖頭:“答應和仇大小姐他們去婆娑洲中部轉轉,得晚兩天。”
程九江聽見這話,叮囑道:
“貿然往深跑,鬼知道會遇見什麼東西,真遇上大妖,你那兩只拳頭可擋不住。要我看,你別蹚這趟渾水,和仇大小姐請個辭得了;咱們一起走,就在鬼燎川外面轉轉,降妖除魔也得有自知之明不是。”
宋馳在江湖混了一輩子,無牽無掛早就活夠本了,現在只想打死妖魔,或者被妖魔打死,他笑道:
“我自有分寸,再者跟著仇大小姐,出不了大事。”
程九江知道人各有志,勸也沒用,當下也不多說,擺手告別后,就帶著一船修行資和黃泉路上一起走的好兄弟,再次駛向了漫漫汪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