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室口的任務比柯鎮惡自己預計的還要困難一些。
因為循著聲音走去的方向,他只發現了一個又一個手臂細的。
顯然這些是用來給地下室通氣的,但人是沒法進的。
也因為這些小的存在,給他尋找到正確口帶來不小的麻煩,因為聲音的源頭被這些通氣的小給分散開了。
好在心眼的視覺特異,有孔就能滲,讓他功看到了地下哭嚎的小東西。
那是一個不足周歲的嬰,此刻正伏在一個子的口,子渾浴,服上的早已經干涸凝固,就如同僵的。
顯然,子死去已經不止一日了。
而從口的衫來看,在死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在給孩子喂。
而顯然,此時的嬰兒再也喝不到水了。
在子尸不遠,又有兩男子尸,從傷口來看,都是死于劍下,從室中的各種痕跡判斷,子應該是與兩名男子發生的戰斗,殺死二人后,自己終于也是傷愈難治,枯而亡,死于最后一次哺的中途。
這一幕讓柯鎮惡心中很是不安。
他以室為中心,心眼從部向外輻,尋找著可能的口,但這室不小,道盤旋,竟是從山的一個天然石中開鑿出來的,竟然柯鎮惡一眼看不到盡頭。
最后他們沿著山道,上到百余丈后,才尋到了一個狹長的隙,其中最窄只有一尺余高,材稍微雄壯一些,便鉆不進去,若不是柯鎮惡能看到分析深出的景象,定然不會直接往里鉆。
柯鎮惡從馮蘅手上接過通犀地龍丸,然后循著隙,鉆其中,向下爬了十余丈,便見到山腹人工開鑿的一條石階,在他下方七八丈。
換做普通人,便是找到那隙,恐怕也不容易平安無事的落到下方的石階上,柯鎮惡筋骨強勁,落地后一個翻滾,這才站穩。
也不管有些麻木的雙,徑直沿著盤旋的石階,來到一巨大的地下石窟中。
石窟黝黑,沒有一亮,卻有一陣陣“嘶嘶”之聲,竟是一個地下蛇窟,而柯鎮惡之前以為用來通氣的口,多半也是它們進出的口。
因為佩戴了通犀地龍丸,所以群蛇不敢近,隨著柯鎮惡行走緩緩讓開了道路。
很快柯鎮惡便來到了一間石室外面,正是柯鎮惡從山莊所見的那間。
石室被二尺余厚的石門堵住,柯鎮惡此時雖有千斤之力,也砸不開,不過這卻難不倒他。
只見他快步走到一凸起的巖石,雙手握住磨盤大小的石頭,用力旋轉兩圈,便聽叮叮當啷一陣機關鐵鏈之聲,那石門竟緩緩向上升起。
石室之中除了三尸,一個嬰兒之外,還有十余箱金銀珠寶,四代面,六桶清水,以及一大推黑的石塊,卻是煤炭。
柯鎮惡認出那兩男尸,便是一月前,布下蛇陣的兩名蛇奴之二,而那子面容卻頗為陌生。
柯鎮惡不知這嬰兒了多久,也不敢耽擱,抱著便出了室。
這間室不止有一扇石門,而他先前進的那一扇,最是厚重,尋常時候并不會開啟,只不過是柯鎮惡發現最近的一條道,所以才從那里進。
此刻他抱著嬰兒,打開一扇扇石門,最后盤西繞,終于從另一座山峰的山腰一個石中走了出來。
嬰兒的哭聲再山間回。
很快便有人尋著聲音迎了上來。
此時柯鎮惡懷里,那沾了一干涸的嬰兒,正不住的用小手撥弄著自己臉上的眼罩。
柯鎮惡怕孩子從極黑的環境中出來,驟然見到,會亮壞眼睛,所以便把自己臉上的眼罩給嬰兒帶上了。
看到迎上來的武士,柯鎮惡什麼話也沒說,就那麼抱著孩子一步步緩緩朝山下走去。
武士們很是奇怪,不知為什麼柯鎮惡剛剛是上了另一座峰,怎麼此刻卻從這一座出來了。
柯鎮惡返回到莊,連忙找到一個隨著商隊的仆婦,讓他先給孩子喂了些水,又吩咐人去熬面糊。
馮蘅與十三在石口等了好一會兒,這才得到武士通之,下得山來,便看到柯鎮惡正在哄孩子,便問道:“怎麼出來了也不說一聲?”
柯鎮惡咧笑了笑,道:“你看,這孩子是不是很好看?”
夫妻同心,馮蘅見柯鎮惡這強歡笑的模樣,便知他此時心里定然抑郁,便挽住他一條胳膊,道:“嗯,跟蓉兒一樣好看,不如也當我們的兒吧!”
柯鎮惡道:“看模樣,長大后肯定比蓉兒懂事!”
這時,仆婦端來了熬好的米糊,柯鎮惡接過碗,一勺一勺的吹涼了,喂到孩子里,孩子顯然是得狠了,吃得很快。
看到夫妻二人逗弄孩子的溫馨模樣,十三猶豫了半天,終于將憋在口中的話咽了回去,轉找到游得發,幫忙指揮著收拾山莊。
到了黃昏,夫妻二人給孩子換了一干凈的襁褓,將沉沉睡去的孩子放到剛收拾出來,勉強住人的房,這才出來與十三游得發說話。
柯鎮惡道:“地下的道況復雜的,兩邊山峰皆有口,南峰除了那道石外,應該還有一個更加方便地口,我沒來得及找,你們也不要輕易下去,里面全是毒蛇。北面的口安全些,但機關不,需要備齊了火把照明,才好。”
十三道:“我已經安排人在山外駐守了,你不用擔心。”
柯鎮惡道:“其實這室口并不是很難找,兄弟之前怎麼說不知道呢?”
十三道:“山下的蛇窟我是知道的,卻不知道蛇窟竟然是與室相連的,北山的口我的確不知,那之前是歐鋒練功的地方,除了歐氏一脈,其他人并不允許上去。”
馮蘅笑道:“原來如此,歐鋒還真是霸道,好好一座白駝山,兩座山峰,他們竟然獨霸一峰,以后咱們在這里立足,絕不會如此。”
柯鎮惡反應過來,剛才好像說錯話,便道歉道:“兄弟勿怪,我只是看那嬰兒太過可憐,再晚幾個時辰,估計就活不下去了,所以有些緒失控,并非是懷疑你!”
馮蘅白了自己相公一眼,卻又有些無可奈何,便問十三道:“十三兄弟下午的時候似乎有話想說,是不是知道了那孩子的份?”
十三搖了搖頭,道:“只是有些猜測,但卻不敢確定。”
馮蘅便問道:“且說來聽聽?”
十三道:“年初我護送游老板的商隊北上的時候,曾聽說歐克有個弟子似乎剛剛生了孩子。”
馮蘅奇怪道:“為何是聽說?”
十三道:“歐克弟子眾多,但誰都知道,這弟子是假,人是真,但十幾年來,卻沒人見歐克有后,不過卻有人曾見過有弟子小腹隆起,之后便不見蹤影,一年之后又重新出現,材卻恢復如初,還帶著個嬰,卻不說是兒,但歐克卻對嬰很是疼。”
馮蘅道:“那就奇怪了,照你的意思,歐克竟是有意在瞞生孩子的消息?”
十三道:“不錯,這事在山上很多人都知道,有人說那是因為歐家的蛤蟆功向來一脈單傳,且要絕,所以歐克若是有了兒子就會被歐鋒強制要求驅逐弟子,歐克好,哪里會舍得,于是知道弟子懷孕之后,便將送出去生育,若是兒便帶回來,兒子就放在外面養著!”
馮蘅笑道:“這倒像是他能做出來的事,所以這個嬰也是這幫來的麼?”
十三道:“去年歐鋒叔侄離開了白駝山,去了中原,到了六七月份,便有人發現一個弟子似乎懷了孕,但因為歐鋒和歐克都不在山上,所以那弟子是等到快臨盆了才去的別,沒幾個月便回來了,照樣是帶回了一個嬰,多半便是柯大俠救出來的這個了。”
馮蘅道:“不知懷孕的有幾個,帶回嬰的又有幾個?”
十三搖了搖頭:“懷孕的不確定,有的弟子一同護衛在外,一年半載回來,也不知到底是不是生孩子去了,但是嬰的話,這些年下來,連這一個,總有四五個吧!”
馮蘅道:“歐克這麼搞,難道歐鋒不知道麼?”
十三道:“歐鋒自十余年前回山,大多數時間都是閉關不出,大概是不知道的!”
柯鎮惡想了想,道:“未必就是不知道,或許他對歐克太過溺,自信有自己在,歐克即便不練蛤蟆功,也無所謂,這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十三笑了笑,道:“也不是不可能,歐鋒對這個侄子的確是好得很,大概是因為他沒有后代的緣故吧!”
馮蘅笑了笑,柯鎮惡之前一直說二人是父子,也沒人承認過,也不好意思跟十三說,便問道:“下午大伙搜尋的時候,可曾見過其他的尸?”
游得發道:“我們在山后發現了一葬坑,找到二十幾尸,子七人,男子十六人,都是手腳有斷骨的尸,想來便是原本山莊弟子的尸了,但卻沒見過小孩的尸,若不是被抓了,那就是逃走了。”
馮蘅道:“當初傷在我們手里的男子有三十八人,子有十七人,按你所說,其中大半該是逃掉了!”
柯鎮惡嘆了口氣。
歐克死不足惜,但那幾個疑似他兒的人卻是無辜,此刻聽到這個消息,他心里才好了些。
馮蘅只道他心意,拍了拍他手背,道:“我們平白得了一個兒,倒是一件好事!”
十三問道:“你們當真要收養這個孩子麼?”
馮蘅道:“我們會將當作親兒養育的,不過這事,二位還得替我們夫妻保,省得到時候生出事端!”
游得發聞言立馬出右手,指天發誓道:“我游得發定當守口如瓶,否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十三卻有些為難,道:“我自不會去說,但柯大俠今日抱了個孩子出來,眾人皆看到了,只怕!”
柯鎮惡道:“無妨。”
馮蘅道:“其實并不用在意那麼多,孩子還小,等長大了,不知要多時間,等安穩過個幾年,誰還能記得。”
柯鎮惡道:“等孩子大了,世還是要告訴的。”
馮蘅嘆了口氣,道:“隨你吧,還不知道這個孩子什麼,十三兄弟,你知道這孩子什麼嗎?”
十三聳了聳肩,表示不知道。
馮蘅便道:“那便柯芙吧!”
當初給柯蓉取名字的時候,便在“芙”、“蓉”二字上猶豫良久,最終定了個“蓉”字,其后又生了柯崇風,柯鎮惡怕再生孩子,損傷的元氣,便有心克制,是以十年來,再無所出,所以馮蘅也在沒有機會把這個“芙”字用掉。
柯鎮惡撇了撇,道:“等明日再說吧,我找到這孩子時,正伏在一子上,那子多半是孩子的母親,等明日我們下去,將其帶出來安葬了,說不定能從上找到些線索,直接就知道的名字了,用不著另取,最多隨我姓而已。”
馮蘅笑道:“你就是不想用我取的名字吧!”
柯鎮惡道:“先不說孩子的事了,白駝山如今了這個模樣,舊人便只勝兄弟一人,游老板勉強算是老主顧,但人手還是太,與我們之前所料有些差別,接下來該當如何,還得再商量商量!”
馮蘅道:“其實也沒多差別,既然山上的高手逃出了大半,定然是躲在某養傷,想必十三兄弟應該能尋到幾個,咱們再打著十三兄弟的旗號,將消息放出去,也該有幾個愿意回來的!”
十三點頭道:“我正有此意。”
馮蘅又道:“說到人手,咱們實際上也不缺,這百余武士且不說,那些雜役仆婦也有百余人,再花些錢,去鎮上請些工匠,花上十天半月,當能恢復七八,不影響八月十五之會。”
柯鎮惡道:“就怕他們不來!”
十三道:“放心吧,以那些人的心,要麼畏懼柯大俠不敢不來,要麼心存不甘,乘著咱們立足未穩,互相勾連,那也是要來了才有機會徹底把白駝山這座在他們頭上數十年的山頭給扳倒。”
馮蘅道:“白駝山這形勢,可不怕他人多。”
四人商議了一個多時辰,才各自回去。
到了第二日,十三領著四名手尚可的武士,騎著快馬,離莊而去。
柯鎮惡則帶著十幾名武士進了山腹的室中。
山腹巨大,中有水源,有蛇窟,反倒是開鑿出來的室,只有起吧間。
發現尸的那間室卻是最大,沿途的機關也是最多。
柯鎮惡占著心眼,自不怕機關,不過為了防止意外,他還是先將所有機關全都關閉,這才來到最大的那間室。
因為昨日柯鎮惡行走匆忙,并沒有將通往蛇窟的巨型石門固定,經過一夜之后,那石門已經重新落下,從里面卻是不好打開了。
好在也是因為如此,石室里才沒有進來毒蛇,不然倒是個麻煩。
馮蘅在那子上一陣索,只找到一塊玉佩,等搬開尸后才看到下了一塊從裳上割下來的布,上面寫道:“翠薇姐憐我母,令我守在此地,然蛇奴卻從蛇窟闖,行不軌,我姑殺之,然也被二人臨死反撲,命不久矣,以我一命,終守住了這寫復起的財務,沒有被宵小所得,只是龍兒沒了母親,不知道還能不能等到姐姐回來相救,翠雨愧對主,只希主在天之靈保佑,能讓龍兒活下來!”
馮蘅嘆了口氣,道:“可憐天下父母心,看來還真是歐克在天之靈保佑,看這尸,起碼死了三日了,也虧得我們趕來得及時。”
轉頭看向柯鎮惡,卻見柯鎮惡眉頭微皺,似在神游天外,便捅了捅他手臂,問道:“你怎麼了?”
柯鎮惡自然是被那“龍兒”二字給驚到了。
他想到歐鋒曾經說過要送個孩子去古墓,給沐夏韻養著,如今又見到一個做龍兒的嬰,再聯想到后世古墓仙子小龍,這才有些震撼。
若是按照這個來推斷,這個嬰孩,可不就是日后大名鼎鼎的小龍了?
可是,這是不是有些太兒戲了?
聽到妻子詢問,柯鎮惡搖了搖頭,心道,就算這個就是日后的小龍,如今既然被我們夫妻收養了,總不會在古墓里再生活上十幾年,也不會再向《神雕俠》里那般經歷那些傷坎坷。
只是這些事他自己想想就好,便道:“沒事,我只是在想,既然這孩子果然已經有名字了,那以后就柯龍吧!”
馮蘅道:“哪有孩子龍的,這樣吧,龍這個音,咱們留著,不過給加個草頭,“蘢”吧!,蘢者,草木繁盛之意,希以后也能茁壯長吧!”
柯鎮惡角一撇,不過還是點了點頭,心道幸好只是草頭,不是竹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