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
很靜!
白駝山莊前的廣場上,瞬間陷了沉靜,除了駱駝馬匹偶爾不安的甩著尾,打著響鼻之外,便連一活人的呼吸聲也無。
仿佛在這一刻,有一只無形的大手,掐住了眾人的咽,讓他們不上氣來。
快!
實在太快了
如果說柯鎮惡從天而降的前半程大家都還能看得清楚,等到他離地不足十丈時起,到連殺十余人,最后穩穩落到門樓上,前后用時不過一個呼吸。
“砰”
“砰”
……
連續十幾聲重落地的聲響終于打破了廣場上的沉寂,卻是被柯鎮惡擊殺的那十余人終于從駝馬上墜落了下來。
劈空掌打在人上,殺人卻沒有將人打飛,其勁力控制之妙,實在匪夷所思。換做以前,柯鎮惡無論如何也是做不到的,然而如今卻是輕描淡寫,行云流水一般,毫無窒礙。
這并非是他功力大勝從前,事實上,他如今的功力雖然在無數食藥膳的滋補下,有所恢復,但也不過恢復了三而已,單論其量,還不如突破龍象般若功六層之時,然而論質,卻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原本龍象般若功的力剛威猛,霸道絕倫,將他原本的道家力盡數轉化,自此他對力的控便不如往日靈通,橫空挪移甚至乾坤大挪移的功夫想要施展都有些滯。
但此番恢復之后的力卻與從前大不相同,其剛威猛之更勝往昔,卻又可控隨心,比之當初單臉凌波微步時積攢的力還要靈一些。
昔日一直無法施展的擒龍控鶴絕技,如今也是可以始展出來,只是尚且不能如當年的虛竹一般輕松寫意而已。
已經開始修習第九層龍象般若功的柯鎮惡自然明白其原因所在。
因為龍象般若功前面八層修練氣是為龍象,而到了第九層便開始進般若的修行,般若是智慧,用道家的話來說便是元神。
元神壯大,對于與氣的控制自然更加自如。
若是換做正常的修行,第八層之時,力已經灌注全,想要以其反哺元神,再以神力量慢慢轉化力,非要經年累月按部就班不可,但柯鎮惡經過問心陣后,一力燃燒了九九,反而不需要慢慢轉化,新生的力自帶了神屬。
這邊是說,經過問心陣,又以強大意志客服了幻毒患之后,他在境界上已經踏了第九層,只是一力尚為恢復而已。
而等他力完全恢復之后,第九層的修煉卻是自然是水到渠了。
他用兩個月的時間便恢復了三功力,按此進度,再有半年,一功力便可盡復,甚至還能更有進,要知道,力燃,不止損傷了他的,在一定程度上,也擴充了他的經脈。
卓袞曾說經過六天魔問心陣之后,第九層的功夫便可以燥進,但也不過節約三分之一時間而已,但到了柯鎮惡這里,卻直接省了九的時間。
這并非是卓袞故意誤導,而是柯鎮惡本與眾不同。
因為他重生之后,自帶心眼,名為心眼其實卻是一門神神通,他雖然沒有裝門修煉神的法門,但用進廢退,十余年使用心眼,讓他的神力遠超旁人,這才能比旁人快捷不。
這也是柯鎮惡能夠在十倍藥力之下,還能突破夢幻而出的一個重要原因。
柯鎮惡緩緩的轉過,漆黑的眼罩似乎比佛殿中高高在上的佛陀的凝視還要震懾人心。
寂靜的廣場瞬間又喧囂起來,吸氣聲、驚嘆聲、哭喊聲、祈禱聲響一片。
柯鎮惡卻沒有立即開口說話。
雖然境界更勝從前,但力到底不足,剛才那一番施為,已經是竭盡全力,此刻還需要緩緩平復一下沸騰的氣。
但在眾人震驚、恐懼、崇拜的目中,一言不發的柯鎮惡卻越發顯得威嚴肅穆。
約莫三個呼吸之后,力平復的柯鎮惡終于開口。
“今日白駝山莊重開,邀諸位前來,只為三件事,第一,昭告諸位,莫道白駝山無主,便可肆意劫掠,日后,但凡再有截殺白駝山以及與白駝山的合作伙伴者,必誅之;第二,白駝山經歷一場大劫,人手不足,在做諸位以及后勢力,無論地位武功如何,若有愿加者,前事不究;第三,白駝山將勵志肅清青唐道上匪患,保沿途商隊平安,有愿與白駝山合作者,便是白駝山的朋友!”
有從天而降的霹靂手段在前,此刻柯鎮惡所說三點沒人膽敢小覷。
昆侖派掌門玄青子在青海武林頗有名,越眾而出道:“我昆侖派雖與白駝山比鄰而居,但一心修道,心無旁騖,倒是不曾有什麼沖突,不過門下有一些雜役弟子偶爾下山售賣一些派中采集的藥材,不知這小小的生意,可否與白駝山合作?”
柯鎮惡知道昆侖派這是在表達善意,所謂沒什麼沖突,也不過是客氣話。
十三曾與柯鎮惡說過昆侖一代的勢力,其中昆侖派排在第一位。但因為白駝山勢大,綠林臣服,昆侖派這名門正派漸漸失去了往日的風采。
前番白駝山創的消息傳開,昆侖派雖未落進下石,玄青子心中也暗自高興了許久,已經做好了重出江湖的計劃,誰知如今白駝山重開,又見識了柯鎮惡的絕世武功,他心中多有不甘。
此時他瞧準了機會,提出要與白駝山合作,自然是一種試探,昆侖派如果再閉門不出,連弟子都收不到了。
柯鎮惡重建白駝山,本就是要重新建立綢之路的秩序,有昆侖派這個百年大派響應,他高興還來不及,哪管他生意的大小,便道:“玄青子道長哪里話,無論是誰,愿真心與白駝山合作,我們都歡迎,事項,稍后我們可坐下詳談。”
玄青子聞言松了口氣,笑道:“那就太好了!”
玄青子之后,又有一人問道:“請問柯大俠,若要加白駝山又有什麼章程?”
其實今日到此的勢力,大多都是綠林匪盜,也沒什麼好合作的,與其合作,還不如直接加爽快。
柯鎮惡見問話之人乃是昨日便到的一個山寨頭目,手下有二十多人,今日來此的只有他與一名武功不弱的二當家。
柯鎮惡已經從十三得知這伙人平日的行事作為,劫掠商隊的事沒做,不過還算有原則,若不反抗的話,他們向來只取半數財,不傷人命,倒是可以納手下,于是道:“若要加山莊,自然要按山莊規矩辦事,章程,兄弟稍后會與諸位詳談。”
接著又高聲沖著廣場上數千人道:“若想加白駝山,便依次上前,我們已經安排人手,登記造冊,若有敢阻攔或鬧事抑或事后報復者,視為與白駝山為敵!”
此言一,廣場上又是一陣喧嘩。
柯鎮惡知道自己今日所做已經足夠,便不再多呆,縱一躍,踏著門樓右側石壁,直上十余丈,接著展開披風,盤旋兩圈,扶搖直上,飛山后,不見蹤影。
若是前方飛下山還可以說是借用了落傘的原理,這番作為便真的是飛天遁地了。
這也是馮蘅的安排,西域不幕王道,篤信神佛,柯鎮惡便是要營造出一副神莫測的姿態,才有足夠的威懾力。
十三見狀,大手一揮,登時便有十余莊丁抬著桌子來到山門之前,一字排開,道:“加者,來此紀錄姓名!”
廣場上本來就有不人對柯鎮惡敬若神明,見到此種景象,哪里還會猶豫,在十三的招呼下,紛紛上前登記姓名,敘說履歷。
馮蘅則領著一群有意加或合作的首領人,返回莊詳談。
的事務,柯鎮惡其實不太能得上手。
夢中的他甚至能夠當皇帝,批奏折,但實際上的他甚至都做不好一個稱職的刑偵隊長,有的時候這不是能力的問題,而是格使然。
不過以前他有朱聰,現在他有馮蘅,都是聰明機智又極為親近信任之人。
馮蘅也沒有讓他失。
只用了三天的時間,便將新招募的人手安排妥當。
當日近五千綠林馬匪,當場決定加的便有近千人,又有七個中小勢力直接決定整投靠。
如今白駝山單以人手而論,便有一千五百人,憑人數,也是青海第一大勢力了。
不過這些人都是綠林馬匪出,向來為非作歹,禮義廉恥本不通,甚至有的連漢話也不會說。
柯鎮惡不管他們以前如何,直接以行伍軍紀約束他們,以后世陣型列隊訓練他們,這也是令柯鎮惡十分開心的地方,這讓他懷念起前世軍營里的日子。
只不過這些人太過順從,他們大多對柯鎮惡都是敬若神明,對于這些枯燥的隊列訓練連背后議論的聲音都沒有,因此了一分滋味。
還有是韓寶駒不在這里,否則以他那高超的騎,很快便能將這一千多人訓練高超的騎兵,畢竟這些人也都是從小生活在馬背上的。
原本的白駝山便有一只八百多人的騎士隊伍,只不過分散到了三支商隊當中,充當護衛。
如今三支商隊皆沒有回歸,除了天山盜第一寨帶回的西北商隊覆滅的消息,另外兩支商隊暫時都沒有消息傳回。
轉眼到了九月。
這一日,柯鎮惡正在指揮一只五十人的方陣踢正步,十三領著一人匆匆而來。
柯鎮惡記得那人,名白興,武藝平平,善于飼養信鴿。
十三領他過來,定然是收到什麼棘手的消息了。
果然,白興見到柯鎮惡,便上了一張小紙條。
心眼的事,柯鎮惡并沒有刻意宣揚,也沒有刻意瞞,因此半月相下來,山莊不人都知道柯鎮惡雖然整日戴著眼罩,但卻有特殊的方法能夠視。
白興作為十三最早找回來的白駝山舊部,自然也早知道了這一點。
柯鎮惡接過紙條,其實早已看見了其中消息,直接問道:“能知道這是幾日前的消息麼?”
白興道:“信上所言他們在青海湖北岸遭到伏擊,那里距此兩千里,以信鴿的速度最快也要兩天時間,所以最早也是兩日前的消息了!”
柯鎮惡皺眉道:“這天山盜還真是賊心不死,難道當真不拍我找上門去麼?”
十三道:“天山十七寨,雖同列天山盜,彼此也時常聯手劫掠南北商道,但卻不是鐵板一塊,第一寨、第五寨、第六寨、第八寨、第九寨、第十三寨的首領以及數位高層皆被您斬殺,部下又大半投了咱們白駝山,余下各寨未必能知道消息,就算有些人逃回去,將消息通報回去,實力大損的各寨也很有可能瞞不宣,不得其他各寨也都砰一回釘子,這樣也省得那些勢力保存完好的寨子,去打他們主意。”
柯鎮惡一想也是這個道理,他抬手點了隊列前排首位一人,道:“臺戈出列,剩下的訓練你來指揮!”
被點名之人,忙收立正,接著小跑到柯鎮惡側,立正敬禮,大聲到:“是!”
柯鎮惡揮了揮手,領著十三白興二人回到莊,找到正在指揮建設的馮蘅,將事說了一遍。
馮蘅道:“既然收到了消息,你前去接應是對的,不過要帶上幾名白駝山老人,否則怕生誤會!”
柯鎮惡道:“那是自然,我就是來找你商議此事的,這兩千里的速度,以我的輕功,兩日可達,不過咱們莊上可沒有一匹千里馬,若是我一人,還能來得及,但帶上其他人,我怕來不及,而且留你一人在這里,我也不太放心!”
馮蘅道:“有什麼不放心的,那一千多人對你敬為天人,我是你的妻子,有他們在,就算白駝山舊人有什麼心思,也不敢對我如何,況且,我的輕功,還有手槍,可不是一般人能消得起的。”
于是柯鎮惡便不再耽擱,親自挑選了四名白駝山老人,連同十三在,每人三馬,往青海湖方向而去。
柯鎮惡腳程甚快,只兩日半,便到了青海湖西北,此時十三五人還在五百里外。
柯鎮惡尋了一座山頭,騰空飛起,沿著大湖北岸,一路搜尋,終于又花了大半日,終于發現了白駝山從中原返回的商隊。
此時商隊遭到重創,人手損失近半,余人大多帶傷,正藏于一山谷之中,以車輛巖石,堵住了口,防止敵人大舉襲擊。
而在山谷之外,一只千余人的騎兵隊伍,安營扎寨,想要等到谷之人糧草耗盡,乖乖出來投降。
這支商隊從中原返回,所帶商品大多是綢瓷茶葉,以及金銀,糧食并不多,四五百人最多也就能堅持七八日,再久就要宰殺馬匹駱駝充了。
他們是六日前遭到的伏擊,然后被一路驅趕著躲進了這個峽谷,若是援兵還沒有到,他們就真的要支撐不下去了。
柯鎮惡乘風落于山谷上方的峰頂之上,俯瞰著下方的形勢,并沒有立馬采取行。
因為他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
他看到了一個人,一個子,如果印象不錯的話,那子名翠微,乃是原本歐克弟子中地位最高之人。
有趣的是,這個子并不在被圍困的山谷之,而是呆在對立陣營之中。
而對方的首領與相談甚歡,怎麼看也不像是對立關系。
白駝山的三條商路,最安全也是最有價值的便是東線,直接京兆府,與大宋易,利潤最是厚,歷來是由歐一脈嫡系把持。
所以原本的白駝山覆滅后,翠微逃往關中,與這支商隊匯合,以這支商隊的力量,重新奪回白駝山的控制權,本來就是最佳的選擇。
翠微既然已經與商隊匯合,便知道白駝山已經不在,又怎麼會放信鴿求援,這其中的關竅柯鎮惡一時想不明白。
所以他決定再等等。
這一等便到了子時之后,他從山上下來,先是潛了包圍著的隊伍中。
翠微正盤膝坐在的小帳篷中,似在修煉,周圍并沒有什麼陷阱,近也沒有人看守,從這一點看,是主來到這一方陣營的。
他不打算繞彎子,所以直接竄進了的帳篷中,將帶出了營地。
這對柯鎮惡來說并沒有廢什麼功夫。
“你似乎對我的到來并沒有覺到意外?”柯鎮惡看著一臉平靜的翠微,問道。
翠微道:“當然,信鴿是我放回去的,你比我預想中晚到了一天。”
“為什麼?”柯鎮惡直接問道。
翠微道:“聽說你霸占了白駝山,所以我也只有出此下策,才能將你引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