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平南侯府并不似臨江王府那般手握兵權,但終歸也是貴族侯門,聞此囂張之言,慕文清不由怒從心起,拍案喝道:“何宵小,竟敢到我平南侯府撒野?!來人!取本侯的劍來,本侯倒要會一會這等囂張之人!”
“慢著。”
楚崢越卻忽然阻止了他。
他起,負手而立,詢問道:“可問清楚來人是誰了麼?”
近侍許是一時更住,支吾了片刻,卻忽然一拍腦袋,道:“曾聽他旁人,他‘沈公子’。”
“沈公子?”慕文清皺眉道,“那沈憶年剛下獄,沈家能稱作公子還這樣囂張的便只剩下一個沈經年,但是這小子同我無甚,這個節骨眼兒上,來找我是做什麼?”
誰知卻只聽到楚崢越一聲輕笑。
他道:“你管他來是做什麼,既然前來自然是有事,倒不如你先見他一次,看他有何花樣。”
見連楚崢越都如此說,慕文清便點了頭,道:“罷了,將人請進來。”
等到侍去請人,慕文清便道:“阿越,你可要留在此?”
楚崢越道:“此人可是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兒,此刻前來必然有要事與你所言,但你我相甚,我便躲藏起來,看他有何意,再行下一步舉措。”
慕文清點頭道:“如此也好。”
二人達共識后,楚崢越便躲進了廳堂后的室。
慕文清落座,邊喝茶邊等待,不多時,果真有一個俏麗小郎君進了門來。
然而看到來人,慕文清口中的茶一時沒咽下去,沒忍住“噗”一下,若非那小郎躲得快,只怕早被噴了個滿臉花了。
倒不是慕文清失態,只是他一心以為前來的人是沈經年,沈經年雖說打扮在京城之中的男兒郎之中算得上特別,但在淮京城中也說得上名字來,是個出了名俊的公子,可眼前這人穿紅著綠,簪花敷,滿臉糊墻似的抹得煞白,大白天的跟活見鬼似的,這立刻去唱丑角只怕都不會違和,哪里跟俊桀驁的沈經年有半分相似?
慕文清了角,道:“哪來的勞什子沈公子?趕滾出去,沒的臟了我平南侯府的地盤。”
對方嗤笑一聲,開了口,聲音卻是出乎意料的清亮輕。
“侯爺便是這般對待我這位‘沈公子’的不?”
聽了這有幾分悉的聲音,慕文清不由微微一怔,這才細看那白面小郎,只見那極可笑的脂之下,形俏,鼻尖秀麗,尤其那一雙清亮亮的杏眼,帶笑盯著自己的模樣如山澗的一眼清泉,若是看久了,只怕會溺其中,再無法爬出來。
慕文清失神了一剎便反應過來,口而出道:“沈三姑娘?”
那小郎抿一笑,自顧坐了,依舊是掛著一張驚悚的臉配合著清亮亮的聲道:“侯爺好記。”
慕文清心中暗道,果真如阿越所言,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只可惜說得并非是沈經年,而是眼前這位穿紅戴綠的沈清漪。
然而想到在獵場時楚崢越曾拜托他暗中幫沈清漪化解危機,不由心下疑楚崢越是否一早便料到前來的人會是沈清漪,面上便不聲地笑道:“沈三姑娘倒是不走尋常路,打扮這幅模樣前來我平南侯府,倒不知是何緣故?”
他說著,又端起茶來,好似漫不經心一般道:“只可惜我慕文清同沈太傅與沈知府都無甚,若是因沈知府下獄之事,那沈姑娘不妨請回。”
沈清漪嗤笑一聲,忽然掌,一雙清澈的眼著慕文清,口中則贊道:“侯爺不愧是侯爺,雖說下了逐客令,卻一早便察了小子今日前來之緣由,小子當真拜服,原本小子并未對此事抱太大希,如今聽侯爺一言,小子反倒相信,侯爺果真是本事通天,想來必然能幫小子這個忙了。”
慕文清:“……”
這沈清漪方才那般氣勢洶洶地脅迫侍,便知其來者不善,慕文清同沈家沒,雖說來的是艷絕京城的大人,可人不是他的,他也無意與沈家有所牽扯,便做好了同沈清漪周旋兩句便將人驅趕出府的心思。
然而沈清漪這話一出,慕文清便好似被春風拂面,分明是恭維話,可偏生又分外真誠,聽了一句,便想聽下一句,哄得慕文清原本備好的下一句逐客之言便卡在嚨口,不上不下,怎麼也不舍得吐出來了。
他默默地喝了一口茶。
都說手不打笑臉人,沈清漪何止笑臉相迎,一雙眼睛簡直寫滿了崇拜二字。
這話讓他怎麼接?
他正要說什麼,忽覺脖子一涼,似有一子迫人的殺意從后襲來,讓他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
這一抹瘆人的寒意讓他從飄飄然的覺之中陡然墜落,不由清醒了三分。
他趕忙正襟危坐,恢復了尋常模樣,道:“這話是從何說起?本侯同沈家無甚,同沈三姑娘更是泛泛之,更何況說句不好聽的,這沈公子下獄,緣由是什麼你我心知肚明,我慕家雖說不上什麼皇親國戚名門貴族,可‘明哲保’同‘引火燒’兩個詞的區別我倒也是分得清的,沈姑娘若是無旁的事,不妨還是現在離去,本侯可并非什麼憐香惜玉之人。”
沈清漪抿笑道:“我的確如侯爺所言,是為了我沈家長兄而來,但我卻不是來求侯爺出手相救的,而是想同侯爺商談一筆易,倒不知侯爺愿不愿意一聽。”
慕文清挑眉:“哦?”
沈清漪從容道:“侯爺既知曉引火燒,那必然知曉禍水東引,這孟家如今死了孟敕,折了孟逸,二人皆死于劉家人之手已是板上釘釘,這劉家若想要轉頭效忠太子,除非孟家倒臺,若侯爺利用我哥哥下獄之事來暗示你想要棄蜀王而保太子,并幫劉家借此事除掉孟家,你覺得劉家會如何?”
慕文清聽罷瞬間便明白了過來。
他微微瞇眼,道:“你是想要讓我幫你鷸蚌相爭,你好做得利的漁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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