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善,你為什麼會如此在意劉小玥這個孩子?”
面對這個問題,陳良善心中頓時一沉,雖然徐天南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態度就仿佛輕描淡寫,但是他清楚這絕對是今天談話中最重要的一個問題。
他殺了劉建民,而出于自己心對這父倆的愧疚,他才會如此在意劉小玥這個孩子,但這個理由顯然是不可能告訴對方的。
因此,陳良善現在必須要編造一個謊言,一個足以騙過徐天南、一個足以讓所有人都相信的謊言。
很快,陳良善首先問道:“天南,你知道劉小玥的父親就是劉建民嗎?”
徐天南點點頭,“確實有這件事。”
陳良善:“那你一定還記得3個月以前,當你告訴我劉建民被殺害以后,我當時是怎麼想的吧?”
徐天南:“不瞞你說,當時我確實有點生氣,我怎麼也沒想到你拒絕劉建民的拆遷要求,竟然是為了提高拆遷款的補償價碼。但現在我想明白了,你為了獲得更高的拆遷補償而佯裝釘子戶這件事,你并沒有錯。你只是為了讓孩子能過上更好的生活,從這一點看來無可厚非,我不該怪你。”
陳良善長嘆一口氣,裝作很無奈的表道:“謝謝你的理解,但是我接下來要說的話,恐怕會讓你對我這個人到失了。”
片刻后,陳良善解釋道。
——“天南你知道嗎?在我兒的學校里曾有一個傳聞,就是那個劉小玥的孩之所以能來這所重點小學,則是因為父親向學校捐助了一座禮堂。”
——“當時我聽了這件事并沒在意,畢竟有錢人到都是,他們為了讓孩子接更好的教育而做出的那些事也與我們無關。”
——“但是也就在劉建民出事以后,我才知道原來那個劉小玥的孩,竟然是劉建民的兒!”
聽到這里,徐天南微微了拳頭,低聲道:“所以你就……特意接近了劉小玥那個孩子?”
陳良善苦笑道。
——“恐怕我做的事只會更加不齒,我先是讓囡囡去打聽了劉小玥現在是否還有什麼親戚。”
——“當我得知這個孩已沒有親戚,即將繼承劉建民那一大筆財富以后,我就刻意讓我兒去接近,和為朋友。”
——“然而就在上周,一個偶然的機會,我和囡囡在一起送劉小玥回家時,我發現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那就是劉小玥現在的監護人劉建仁,是父親公司的二把手。”
——“但是這個劉建仁心中有邪念,他先是將劉小玥送到了孤兒院,讓盡欺負,盡各種苦難,隨后又派來了幾個混混假裝向劉小玥催債,催收父親留下的債務。”
——“這一系列的事做下來以后,很容易便可摧毀劉小玥那個10歲孩子的心智,而劉建仁的最終目的,便是迫劉小玥這個孩子出父親留下來的公司權!”
——“因此那一晚,當我看見劉建仁做的那些事以后,我覺得機會來了。”
話到此,徐天南已幾乎按捺不住心中的憤怒,咬著牙問道:“你說的機會……到底是什麼?”
陳良善裝做出貪婪的表道。
——“機會就是……既然我企圖從劉建民手中要到更多拆遷款的夢破裂了,那麼我現在就要開始轉而接近他的兒。”
——“因此我當時就決定了,就算與劉建仁為敵,我也要從他的手上保護劉小玥,我不能讓劉建仁奪走本屬于那個孩子的一切!”
——“只要我阻止劉建仁搶奪這個孩子繼承的產,那麼劉小玥就會完全信任我!將來我也只需要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向法院提出申請!”
徐天南的面越來越難看,沙啞的聲音問道:“什麼樣的……申請?”
陳良善長嘆一口氣,低聲道:“我要申請……為劉小玥的法定監護人!一旦我爭奪到了養權,我相信你應該明白,這種時候是有無數種辦法理劉小玥的財產的吧?”
此時,徐天南早已了拳頭,目如炬地盯著陳良善,心中似乎有無盡的怒火。
若是僅僅為了取得更高的拆遷補償,而作為釘子戶,亦或者在劉建民死亡后,接近他唯一的兒以獲得好的這種做法,在徐天南的眼里看來這興許只是每個人不同的努力方式。
但是侵占被監護人的財產,這顯然已經上升到了范圍犯罪的層面,徐天南絕不能原諒對方做出的這種事!
陳良善看出了對方的心中所想,他緩緩解釋道。
——“天南……你不要怪我,因為你從來沒有會過貧窮的滋味!”
——“所以你更理應理解,當一個機會來臨時,我會不余力的把握住!”
——“但是你放心,我將來就算為了劉小玥的法定監護人,我也絕不會像其他人那樣,以騙和非法侵占的手段去欺騙那個孩子的財產,這是我做人的底線。”
徐天南緩緩抬起頭,目冰冷地道:“你真的……還有做人的底線嗎?”
陳良善道:“不管你信與不信,我說的都是真話,我會把劉小玥當做第二個兒去對待,我相信劉建民留下來的那些家產,也足夠讓這兩個孩子永遠快樂的生活下去。”
說完后,陳良善做出一臉很坦然的表道:“天南,我的心里話全部都告訴你了,你會看不起我嗎?”
徐天南幾乎以抖的聲音道:“為什麼……為什麼我在你的上看不見當年任何的善良、正直與正義,你……你真的是當年我認識的那個男人嗎?”
“你……你真的是當年我認識的那個男人嗎?”
面對這樣的質疑,陳良善也只是報之以微笑道:“天南,人是會變的,而且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自己的兒,我有什麼錯?”
自上回林阿吉之后,這是徐天南第二次對陳良善到深深的失,此時他的心無比痛苦,自己長久以來信任的人,卻不知到底經歷了什麼,竟然會變現在這樣。
他覺自己對陳良善的,正在一點一點被無地碾碎。
此時的陳良善心中也是深愧疚,他一次又一次編造的謊言不僅使得自己在對面心中的形象崩塌,更是一次又一次地傷害了徐天南對自己的信任。
但他不得不這樣做,他必須以一個符合一切邏輯的謊言,去掩飾自己曾經犯下的罪過。
因此,陳良善也是緩緩出了那只纏滿繃帶的手,用盡渾力量抓住了徐天南的胳膊,說出了迄今為止最真誠的話語道:“天……天南!我現在只想讓你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你要記住,我還是我……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麼不堪!”
徐天南搖搖頭,苦笑著將對方的手從自己胳膊上拿了下來,低聲問道:“所以對于這件案子,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看見對方這冷漠的態度,陳良善也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回應道。
——“就在今晚那幫人行兇當中,一個人誤殺了那個痦子婆的老大姐。”
——“但是當時立刻就有一個人站了出來,差點把那個對痦子婆下手的人打死。”
——“這個人雖然蒙著面,但是從形與高可以判斷出……他就是劉建仁,而他之所以會當場暴走,只是因為他從小也是個孤兒,是痦子婆把他帶大的。”
——“因此只有他,才會是劉小玥死亡后最大的收益者,也只有他才會在看見痦子婆被殺害以后,變了一個對同伴下手的瘋子!”
——“所以我認為劉建仁大概率是想殺害劉小玥,從而再利用合法的手段,讓劉小玥手中持有的公司權。”
——“好了,我已經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告訴你了。”
徐天南默默地站起,回應道:“其實你今晚發生的所有事,我全部都知道。”
陳良善詫異道:“你……你又不在現場,是如何知道的?”
徐天南低聲道:“現場鞋印、車輛中不同的損痕跡、地上流落有三種不同型的,那群人逃跑的方向,劉建仁公司現在的財務狀況,其實……本就不需要你說,我便可以依照現場痕跡分析出案發時幾乎所有的經過。因此我早就知道今晚這件事是劉建仁所做,不過你放心,慕容水保證在這段時間照顧好劉小玥,等你傷好了,自然會把這個孩帶給你。”
“原來……你什麼都知道。”
陳善良的目看著對方,充滿了不可思議,繼而又發自心地嘆道:“天南……你比我認識的那個你,更厲害了。”
徐天南卻是背過去,悄悄地抹了一把眼淚,回應道:“但是我卻看不懂你了。”
徐天南走了出去,病房的門也被輕輕關上,而陳良善此時早已淚流滿面,他看著對方離開時的方向,低聲道:“對不起……為了保護我的家庭,這次我必須欺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