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還在屋里，吸吸鼻子說：“他們回來了。”

　果然，剛說完就看到莊志希他們回來，莊志希：“來，媳婦兒，我來喂你！”

　不管啥，都等吃完了再說。

　明輕輕的點頭，藍玲將枕頭出來作為靠背，這才將閨扶起來，莊志希細心的，將兩個小孩子挪了挪位置，這才坐在床邊兒給媳婦兒喂飯。

　明飯量不算大，吃一點之后就覺得舒服多了，說：“我自己來吧。”

　莊志希搖頭：“你哪有力氣，我來。”

　明：“寶寶什麼名字啊？”

　這個事，他們在家的時候就商量過了，不管是生男孩兒還是孩兒，小名兒就“團團”和“圓圓”，因為明的預產期是在春節期間，所以取個團圓的意思。

　反正啊，這團團圓圓，男娃兒娃兒都。

　明問的，那是大名兒。

　莊志希：“這個還沒想好，不著急的，等回家我們一起取，現在就著小名兒就行。”

　明點頭：“好。”

　吃了一會兒，說：“吃不下去了。”

　莊志希：“行，吃不下就不吃，等一會兒嫂子送飯，你還可以再吃幾口旮沓湯。”

　明重新躺下，邊是兩只呼呼睡的小豬，說：“你們沒有回家休息嗎？其實你們不用都守在這里的。”

　趙桂花：“沒事兒，我們昨晚也有瞇一會兒的時候。”

　上半夜的時候跟兒子瞇一會兒，下半夜跟親家換班。其實也用不著這樣小心謹慎，仔仔細細的，但是明沒有醒過來，他們都不怎麼放心，雖說大夫總是說沒有什麼，但是作為家人可是沒那麼放心的。

　再說孩子又小，所以他們番守夜了。

　明輕聲笑了出來，說：“你們對我真好。”

　覺得自己真是很幸運的，人人都對很好。讓沒有那麼遭罪，已經被照顧的很好，生孩子還那麼辛苦，真是很難想象如果家里全都不在意，那是多麼的慘。

　說：“我什麼時候能出院啊？”

　莊志希：“生產完至要住三天的，后天吧。”

　他又補充：“其實明天也行，不過我想著多觀察一天。畢竟你是第一次生孩子，不能不小心的。”

　明點頭：“聽你的。”

　在被窩里，說：“我想再睡一會兒。”

　“好，你睡。”

　莊志希輕輕的拍著媳婦兒，明是真的很疲憊，很快又進夢鄉，再次醒過來已經是傍晚了，現在睡得七八糟的，剛一醒，就覺到寶寶拱人。

　當媽的了，當崽的也了。

　明：“我爸媽呢？”

　莊志希：“白天你睡了，我讓他們回去稍微休息一下，他們等一會兒就能回來。來，正好，豬腳黃豆還是熱呼的，你吃點。本來是想中午給你做的，我就說你不可能醒過來，果然下午做傍晚送過來剛剛好。”

　明：“婆婆呢？”挨個兒問。

　莊志希：“去廁所了。”

　明哦了一聲，喂過了孩子，又任由莊志希喂，不過這個時候也才看到，病房里多了一個產婦。已經不是只有他們家人了。想到早上走廊里傳來那撕心裂肺的聲，曉得八就是這個人了。

　這一層基本都是住孕婦，也不能是別的事兒。

　多看了產婦一眼，見看起來二十幾歲的樣子，面容清秀，但是卻十分憔悴，臉蠟黃的，邊也沒個幫襯的人。大概是看明的注意力是在那邊。

　莊志希小聲：“也是中午生的，不過你是昨天中午，是今天中午。婆家看生了個兒，直接罵人。當時咱爸還在，直接就讓有話滾出去罵，影響你休息，就不客氣。”

　明角了，但是心里有格外的溫暖，爸爸總是無條件的最疼。

　“然后呢？”

　“然后那吊梢眼兒欺怕的老太太就閉了，不過因為生的是個孩兒，當場就要出院，誰知道那個產婦生產傷著了，不住院不行的，而且說是以后不能生了。老太太一聽，當場就領著一家子直接走人了。”

　明蹙眉：“這什麼人啊。”

　莊志希點頭，也是看不起這樣的人，不過他倒是沒再說什麼了，低聲：“來，吃一點，我嘗過了，雖然味道很淡，但是蠻好吃的。”

　明調侃：“你還吃。”

　莊志希：“不行嗎？”

　“行行行。”

　小夫妻兩個聲音小小的，也不知道是睡好了還是吃飽了，明神好了很多，低頭看了看躺在邊的兩個小家伙兒，說：“他們睡得好多。”

　“小孩子就這樣的啊。”

　正說著話，趙桂花進門了，說：“你們夫妻倒是心有靈犀，老三就說你得傍晚醒。”

　明反手握住了莊志希的手。

　莊志希：“那是當然，我們夫妻要是沒這點默契還能行？”

　“這給你吹的。”

　莊志希笑了出來，說：“媽，黃豆豬腳明沒吃完，你吃一些吧。”

　趙桂花：“我一個老太太吃什麼，等拿回家會個鍋，大家一起吃。明天給你熬湯，后天再給你燉豬腳……”

　明：“咱家有那麼多豬腳嗎？”

　趙桂花：“本來沒有，你昨天不是生了？你外公送來十只豬腳。”

　明：“……”

　好像，外公總是什麼都能買到，神奇的很。

　“你外公還給你買了一桶，不是給孩子吃的，是給你吃的。你嫂子帶過來了，等會兒讓老三給你沖一杯。”趙桂花深深慨，這老頭兒路子可真野。

　這要是說起來，趙桂花是四九城人，原來是四九城郊區農村的，那個時候啊，家里人早沒了，十六七就跟莊老蔫兒結婚了。然后就住在城里的四合院。這都多年了，真算是土生土長的四九城人呢。

　就這，還沒有搬來不到一年的藍老爺子路子野，這真是上哪兒說理去。

　不知道是他們太普通太沒用，還是人家藍老頭兒太牛。

　說：“這段日子飯菜口味會淡一點，你稍微適應一下，忍一忍，過幾天慢慢就給你恢復過來。”

　明：“好。”

　其實吃起來也還好。

　“嬸子。”虛弱的人聲音響起。

　趙桂花回頭一看，對面床的那位產婦，干脆的說：“啥事兒？”

　人虛弱的扯了一下角，說：“能麻煩你幫我拍個電報嗎？”

　說：“我有錢，我有錢的……”

　似乎是扯了傷口，疼的滋啦一下。

　趙桂花：“拍啥電報啊。”

　“我何蘭，我想給我男人拍個電報，他在部隊的。”

　趙桂花遲疑了一下，倒不是說不想幫忙，而是打他們那個年頭兒過來的，基本都聽過“特”“務”的各種事兒，也聽過這樣的人偶爾會利用普通人，所以還是猶豫了一下。

　這往部隊拍電報，就算是個產婦，趙桂花也不敢完全相信啊。

　很快的，說：“對不起啊，我不能幫你，畢竟我也不認識你，不知道你是啥樣的人。咱們這個警惕是該有的。”

　何蘭急切：“大娘，我不是壞人，你幫幫我，我這……”

　趙桂花打斷：“你別急，這附近就有派出所，我幫你去跟派出所說一聲，你看不？”

　何蘭呆住：“啊？”

　不過很快高興的點頭：“這樣行。不過……他們那麼忙，會為這種小事兒跑一趟嗎。”

　趙桂花：“會吧，有困難找公安，沒錯的。”

　何蘭趕點頭，說：“嗯，謝謝大娘。”

　莊志希和明對視一眼，沒。

　還別說，幸好趙桂花沒有直接幫忙，不然還真是不太好，倒不是說這個的是壞人，而是公安同志過來之后才知道，這個人分不太好。

　這種況，謹慎沒大錯。

　何蘭父母都是開著商鋪的小資本家。

　現在人已經不知道被下放到哪兒了。

　這個人跟父母斷絕了關系，嫁到了通縣那邊的一個村子里。據說那家子窮窮的，但是分好，男人是個當兵的，常年不在家。

　婆家那邊因為分不好，看不起，家里大小的活兒都是來干。幾個妯娌也是欺負。

　真是應了那句話，起得比早，睡得比狗晚，吃的比豬還不如。

　這一次也是，如果不是因為被小姑子推倒大出，也不會送到醫院的。因為大出怕鬧出人命，在大隊長的主張下，人才送到了醫院。

　這住院的錢，也是這個人出嫁之前藏的一點點私房錢。

　派出所的同志核查了雖然分不好，但是人沒有問題，幫往部隊拍了一個電報。雖然趙桂花沒有直接幫忙，但是也算是間接幫了忙，何蘭倒是跟他們說了幾句話。

　這一次拍電報，就是希男人能回來幫幫的。

　如果他不幫，真的要在那個家里被磋磨死了。

　何蘭還給趙桂花看了自己的胳膊，沒有出來的地方，全是掐的青青紫紫的，何蘭面如死灰的說：“我婆婆不會打在表面上，都是掐看不到的地方。我怎麼樣都行，我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了，但是我兒還這麼小，還這麼小啊，如果我們回去，我怕我兒沒有活路了……”

　趙桂花也跟著嘆息，說：“你說這個話干什麼，既然想要保護兒，你也得立起來。”

　“我這個分，我怎麼立得起來……”何蘭低頭掉眼淚。

　從大小姐到整天挨打的村婦，遭了多，早就沒有心氣兒了。

　趙桂花：“就算是分不好，你也沒干傷天害理的事兒。你越是弱，他們越是覺得你好欺負。你分再不好，跟他們也是一家人。你怕什麼！再說，你又確定你男人回來一定就能幫你？”

　這年頭，愚孝的也不。

　何蘭沒言語。

　趙桂花也不說更多了，只是說：“你也得為自己多想想，為孩子多想想了。”

　他家是雙胞胎，按理說是比一般孩子要小一點的。可是沒想到何蘭的兒才四兩多一點。作為一個重生的人，見慣了胖乎乎的小嬰兒，趙桂花聽到這個斤兩都覺得膽戰心驚。可見這人懷孕的時候也是虧著子的。

　明這邊住到初四，也正常出院了。

　雖然何蘭很困難，但是看得出來，手里還有點錢。而且這種事兒自己不立起來。別人說的再多都沒用。雙方也算是短暫的接，萍水相逢，說的再多，也不合適。

　不過他們現在倒是想不到，沒過多久，他們竟然能再次遇見，又是完全讓人意想不到的見面方式。

　不過這都是后話。

　莊志希借了一輛手推車，不是他們旁邊兒大院兒那輛，那一輛，莊志希實在是下不去手啊。他跟別人借了車，把媳婦兒推回了家。梁芬已經給明這屋的炕燒的熱熱乎乎的，莊志希把媳婦兒抱回屋。

　明有一些不好意思，臉蛋兒紅撲撲的。不過莊志希倒是不管那些，給安置好了，這才放心下來。

　明小聲嘀咕：“我能走的。”

　莊志希：“我不是不放心你？這坐月子是一個人最重要的時候，你好好養著就是了。”

　他倒是直白：“反正你這假期不止一個月，咱們坐兩個月也啊。”

　一旁的梁芬眼皮兒跳了一下。

　不過這個時候倒是沒人管，藍玲他們也跟過來了，把孩子放下，兩個小孩兒出生了四天，看起來就比第一天的時候好看了一點。哦，也可能，一家人的濾鏡。

　虎頭和小燕子蹦蹦跳跳：“弟弟妹妹，要看弟弟妹妹。”

　兩個人趴在炕沿，看著睡得乎乎的小孩兒，虎頭歪歪頭，說：“小弟弟小妹妹長得一樣。”

　明笑瞇瞇，說：“對啊，因為他們還是雙胞胎。”

　“真好哦，我跟妹妹都長得不一樣。”

　梁芬：“因為你們不是雙胞胎啊。”

　小燕子：“那媽媽你為什麼不生雙胞胎？是你比較笨嗎？”

　梁芬：“……”

　這什麼熊孩子啊。

　說：“你是不是想找打？”

　小燕子立刻閉，沒一會兒又小聲嘟囔：“誰想找那個啊。”

　梁芬：“……”

　真是熊孩子。

　叮囑：“你們放假在家歸在家，別整天過來打擾你小嬸嬸還有弟弟妹妹，知道嗎？小朋友小，要睡很多覺的。”

　“找他們玩兒也不行嗎？”

　“他們還小，不能出去玩兒，你們聽話。”

　“那好吧。”

　明剛回來，風塵仆仆的，趙桂花：“行了，都別聚集在這個屋兒，讓明稍微躺一會兒。”

　等所有人都出去，明真心的跟莊志希說：“果然還是自己家最好。”

　莊志希：“那是當然的。就沖這個安靜，就是醫院比不了的。”

　醫院其實不差了，但是他們住在婦產科病房，產婦疼的難的時候哪里能不喚？所以他們夫妻很快的就出院回來了。當然，雖然是“很快”，但是也跟一般人差不多了。

　明：“你去洗個巾給我臉。”

　莊志希：“好。”

　這在自己家，明都放松下來，這冬天里睡慣了熱乎炕，在醫院真是不習慣啊，還是這暖呼呼的覺最好了。因為明回來的關系，大院兒里的各家都過來看了看，男人是不好進門的，畢竟人家明坐月子呢。不過人家倒是都過來看了看，慨兩個小孩兒長得真好。這倒是讓明很是迷茫，這就算是長得好了？

　還覺得小朋友像是小猴子！

　不過這個話，明沒敢說，不管是婆婆還是媽，聽了這個都是要不高興瞪眼睛的。

　真是有了新人就忘了舊人啊。

　“我這……”

　“嗚嗚嗚，嗚嗚嗚嗚……”

　明正要說話，就聽到外面傳來哭聲，那哭聲并不算大，但是著聲音，聽著也怪滲人的，幸好這是白天，要是大晚上，真是要嚇一跳。

　明：“外面怎麼了？”

　莊志希：“我出去看看。”

　他出了門，倒是一愣，還真是沒想到，在院子里哭的竟然是蘇招娣。

　蘇招娣，蘇家三個孩子的大姑，蘇大媽茍蘭香的大兒。

　莊志希嘀咕：“跑這兒哭什麼？”

　這時趙桂花他們也出來了，就連明都趴在玻璃上往外看。

　果然，要論起八卦，他們大院兒是最多的。

　這一回來，就有熱鬧了啊。

　趙桂花他們最近都在醫院，所以不清楚到底怎麼了，但是梁芬是知道的，趕說：“蘇盼弟大年初一的下午就來了，是來跟王香秀要錢的。”

　“要錢？要什麼錢？”

　梁芬撇：“還不是為了蘇大媽，這蘇大媽不是判了嗎？要送到戈壁灘上栽樹的。原定是年前就要送走了，不過好像因為天氣原因拖到了年底。這要是年底送來回肯定要耽誤過年的。上級為了照顧公安同志過年，所以定了年后運送。這不，過年的時候蘇招娣就申請探監了。咱也不知道蘇大媽怎麼跟兒說的啊。反正就是說，如果有錢的話，就給拿一些，手里有錢，在里頭也能吃的好一點。就算坐牢，食堂也是能存錢的。這不，蘇招娣就來找王香秀了。哪有錢啊。這就指上王香秀了，非要跟王香秀要以前蘇大媽攢的錢。這王香秀能承認？就說他家被搜過了，本沒有錢。蘇招娣這人也沒能耐跟王香秀干仗，只能天天來哭，從早要到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