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子, 寶貝丟的糧食還不夠哦,再投喂投喂小吧!攝影師們在拍到這段視頻后無不倒吸涼氣。
大自然的魅力就在于此, 在壯闊之余又格外殘酷。
不僅他們明白弱強食的道理,安瀾也明白。在訓練時總是全力以赴,并且從不避諱去看獵的眼睛。從那些漸漸被死亡影籠罩的玻璃珠里,總會得到關于適者生存的啟迪。
日復一日地玩耍著、訓練著,六只崽都長到了一歲,這對大貓迷來說算是個小奇跡。
當初西岸和東岸獅群發生沖突時他們都痛心了很久。不說兩只才幾個月大的小獅子和亞雄沒了,那頭壯年母獅就是難以承的損失。母獅是獅群的基石, 如果失去它們,一整個群落可能就會從此消失。
人人都有自己最喜歡的獅子, 或許有人喜歡壞男孩聯盟、有人喜歡保衛者聯盟,但大獅子不可能永遠活著, 倘若能看到它們的脈在延續, 也是一種藉。
因此等保護區方把視頻一發, 大貓迷們都歡欣鼓舞。在遙遠的東方,也有一批獅迷在搬運新聞、議論紛紛。
【西岸真的好狠, 明明母獅都很會做飯, 結果一歲就開始鐵教育……不過也是因為會做飯,六只都養大了, 真不錯。】
【希都能好好長,馬赫太好看了,基因傳一點給兒子們。黑鬃永遠的神。】
【西妹妹這麼點大就撲得有模有樣了,上次還想撲疣豬, 被阿姨們當場阻止, 笑死我了……但是好像沒看到兩個禿子, 禿子們不會被驅逐了吧?】
【回復你, 驅了。馬赫雄獅上個月驅了兩次,馬二馬三有一陣子都快跑到下游沙的領地里了。馬一太可惜了,要是當初打東岸的時候不浪,現在就是三獅軍團。】
【兩代都是兩只,要是黑耳朵和另一只崽大了也是兩兄弟,不管怎麼說兩只總比一只單打獨斗強。】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安瀾在心里喊黑耳朵的次數太多了,長到一歲,黑耳朵耳背上的塊不僅沒收,反而看著更大了,和其他獅子耳朵尖的一點黑形了鮮明對比。
基于這個顯著的特點,世界各地的腦電波對上了,連方都管它黑耳朵。短尾現在已經不能算是短尾了,但也因為沒什麼特征,經常被列“另一只雄”,屬實非常委屈。
至于好者們討論的驅雄事件其實才剛發生沒多久。
第一次驅逐發生時是個雨天,當時安瀾正在吃飯,獅爸爸一改先前的和善,毫無征兆地對兩只靠近飯桌的亞雄咆哮起來,甚至它出了鋒利的牙刀。
眼見況不對,力撕下一大塊,悄悄挪到母親背后,生怕等會兒起沖突時會被不小心剮蹭到。
戰斗很快就打響了。
而戰斗的結果也毫無懸念,純粹是單方面的吊打。
這兩頭亞雄才剛長出頸沒多久,頭頂還是禿禿的一片,型也趕不上老父親,被打得發飛、嗷嗷喚。母獅們雖然嘗試勸架,但也只停留在嘗試的層面。安瀾從歸群之日就沒嗅到過這兩個哥哥的所屬關系,大概率它們自己的母親已經不在了,阿姨們也只是盡人事。
被驅逐到遠的兄弟兩個可憐地盯著角馬的尸,但它們沒能蹲多久。這一回地主雄獅把它們趕出了快一兩百米遠,甚至在驅趕的過程中咬了其中一頭亞雄的屁/。
在朦朧的雨中,兩個哥哥的影很快就看不到了。
吃飽喝足,安瀾轉移到大樹底下躲雨。
老父親的頭被雨水打了,趴趴的在頭上,好像一圈劉海,它在暴雨中歸來的樣子也顯得十分形單影只。了兩個員,雖然知道這是必經之路,其他獅子也有點沉寂。
沒有那麼笨拙,它們也是有的。
有的獅群會一直喂養傷的員,直到它們完全康復或徹底死去。哪怕野外獅子也有老死的記錄,它們通常會被照料到跟不上獅群為止。論深厚,的并不比人類低級;但論復雜,的和人心比起來可能只有一茶匙。
獅子們沒過多久就振作了起來。
一周后,兩頭被驅逐的亞年又在獅群附近出現過一次,不出意外地再次遭到驅趕。它們的氣味漸漸南下,遠到再也嗅不到了。
安瀾知道這一次可能就是永別。
雄獅的一生都在戰斗,除了被圈養起來的個,很有雄獅能壽終正寢。它們在四伏的危機中長大,隨時面對著可能被侵者殺死的命運,在兩三歲時被趕出去流浪,去戰斗,去保護自己的獅群,去書寫自己的故事,然后在戰斗中死去,或者為獵者的勛章。這幾乎是每一頭雄獅一生的影,是它們的宿命。
傷或如何,現階段對安瀾來說最大的影響就是——吃得更多了。
這一批崽一共剩六只,其中兩只雄,四只雌,兄弟們從小就挨的揍,姐妹們更是搶不過,亞年里了兩張能吃的,母獅們不會下重手,老父親在吃飽后趨向于忍耐,徹底了獅群里的小霸王。只要捕捉到大型獵,每頓都能吃得肚子滾圓。
安瀾吃飽意味著有些小獅子就要肚子,但獅群本來就是一個弱強食的地方,沒有謙讓可言。
人類記錄中常有因為吃不飽而個頭瘦小的獅子,有的雄獅直到三歲還不如母獅長得大,在最該發育的階段發育不良,基本就宣告了它們的終結。
安瀾不想終結。
一歲了,比大多數野生崽幸運,但也不是高枕無憂。
僅僅離生日只過了不到兩個月,大河沿岸保護區的平靜就被打破了。
異常是在某天夜里發生的,幾乎同一時間,所有獅子都從睡眠狀態翻坐起來,鼻子,豎起了耳朵。它們都聽到了從遠傳來的吼聲,這些可以傳遞八公里那麼遠的獅吼聲里充滿了某種宣告。
這是奇異的三重奏,象征著由三頭雄獅組的流浪者聯盟。
到挑釁,西岸雄獅馬赫怒不可遏,它低,對著遠方咆哮起來。數分鐘后,從更遠的地方傳來了東岸雄獅的聲音。在雄獅此起彼伏的、長長的吼聲中,獅群不安地/著。
馬赫同樣坐立不安。
這位溫的獅爸爸到一迫切的保護領土和子的需要,它在原地蹭了蹭后,做了一次加強標記,然后站直,決定起來巡邏。破耳母獅幾乎是立刻也站了起來,也到了一強烈的不安。
一片領土的真正主人往往是從出生開始就生活在這里的母獅群,雄獅對它們來說就是一茬又一茬的過客,但對崽來說卻是滅頂之災。
獅群中的雌通常兩到三年才會生育一次,只要還在養崽,它們就不會發/。出于繁本能,流浪雄獅在占領獅群后通常會殺死前任獅王的后代,強迫母獅進發//期。
西岸獅群里現在還有六只崽和兩頭亞雌,而年輕的流浪雄獅通常脾氣不定、難以捉,如果讓它們靠得太近,不僅崽可能會被殺死,連亞雌的安全都難以保證。
破耳母獅已經在東岸沖突中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作為母獅首領,絕不能再讓其他小獅子出事。
等它們出發去巡視領地后,剩下的員了彼此之間的距離。黃眼母獅低沉地呼喚著的三只崽,而安瀾和兩個兄弟則都在母親邊。母親時不時它們的腦袋,希給孩子們一些藉。
天快亮時,地主雄獅和母獅首領從巡邏中回來了。它們上都帶著流浪獅子的氣味,眼看不到什麼嚴重的傷痕。
種種跡象表明它們做出了一次功的驅逐,但這種驅逐不會維持多久。
三頭對一頭,流浪獅子不會輕易放棄占領這個獅群的機會。
安瀾著角,眺遠方。
暴風雨要來了。
每個清晨他都會從營地出發,順流開個五六公里,去尋找禿頭們的蹤跡,通過聆聽食草的“警報”和搜索腳印,整個過程一般要不了兩三小時。
這天早上他到況有些不對勁。
往常泥地里很好辨認的獅子足跡變得雜無章,間隔變得很大,腳印邊緣的碎土被推得很遠,好像獅子們是在朝什麼地方奔跑。
加加羅提著一顆心,連聲催促向導。
等他們終于開到目的地時,發現兩頭亞雄并肩在樹叢里,像小狗一樣著氣。等了又等,等了再等,從太升起一直等到日上三竿,都沒見到第三頭獅子的影。第二天再過去時,換了個地點,還是兩頭獅子。
這肯定是出事了。
向導下了判斷,就立刻給辦公室打電話,詢問水壩領地這幾天是否有關于獅子打斗的目擊。因為游客散布得很廣,每每能給園區提供一些被忽略的畫面,所以他們都滿懷希。
可希很快就落空了。
從游客反饋和照片抓取來看,前天最大的熱鬧就是馬赫單殺水牛,只有兩輛車在河壩邊緣到了流浪獅群,但都沒看到林德雄獅的大兒子。
這就是說它失蹤最三天了。
狩獵意外?還是說和王子一樣被抓單了,因傷勢過重而躲在什麼地方了?
加加羅越想越不安,一整天都在到尋找。下午,護林員隊長帶了七八個人過來開展搜索,沒有任何收獲。就這麼找了兩天、三天、四天,到了第五天的時候,大家不得不承認這頭獅子可能已經遭遇不測。
尸都沒找到,要不是被吃掉了,要不是發生了對保護區來說更糟糕的事——有人類介。
水壩領地不是牧民活躍的地帶,最近的村落離這里有十二公里遠。護林員喊當地向導去村里問了問,人人都說最近沒和獅子打過道。
這下大家不得不往最壞的地方想了。
每個人都臉難看。
同一時刻,安瀾也心沉重。
作為獅子,比人類更早發現領地里有一個常駐民消失了。
王子被帶走后水壩三雄總是一起行,當它們靠近時,風中飄來的氣味是特別的。可幾天前,氣味變了,其中一頭的氣味淡到只剩下些殘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