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容秀,還是容玉,都沒有留下一男半。如今吳國公夫人是連個念想都沒有。
至於容玉的妻子古明月,在給容玉發喪之後,就被古家接了回去。
古明月同容玉沒有孩子,古家不可能讓古明月替容玉守一輩子。所以等容玉一發喪,就將古明月接回了古家。
過了幾天,古明月的父母親自來到吳國公府,同吳國公府商量古明月的出路。
兩家秉著好聚好散的原則,一切好商好量。當天,古家就拉走了古明月的嫁妝。從今以後,古明月婚姻自由,同容家沒有半點關係。
轉眼間,古明月了寡婦。這可不是什麼好名聲。
要是古明月同容玉有孩子,一切都還好說。可是古明月沒孩子,也不能在娘家住一輩子,唯一的出路就是二嫁。
古明月境不太好,宋安然親自到古家看古明月。
這個時候已經是九月底,天氣已經冷了下來。
宋安然到了古家,肯定免不了同容蓉還有蔣菲兒見面。
蔣菲兒在年中的時候,生了一個閨。有了孩子后的蔣菲兒,給人覺就像是一夜之間長大了,人了很多,事也穩重了許多。
蔣菲兒見了宋安然,自然先是一番親熱。表姐妹兩人說了許多話。
宋安然還給蔣菲兒的孩子帶了禮,是個純金打造的平安鎖。
蔣菲兒連說太貴重,不能要。
宋安然卻說道:「這本就是給小外甥準備的,你不能拒絕。」
蔣菲兒這才收下了。
蔣菲兒同古應謙的不錯,雖然第一胎是個閨,但是古家並沒有給蔣菲兒力。長輩們讓養好,過個一兩年再要一個孩子。
蔣菲兒有些慨,覺著自己嫁了個好人家。
宋安然笑道:「古家是老夫人的娘家,無論如何也不會苛待你。」
蔣菲兒笑道:「安然妹妹說的對。不過沒兒子,心裏頭始終有些發虛。安然妹妹,我可不可以請霍大夫上門給我檢查一下?」
宋安然點頭,「當然可以。菲兒姐姐拿著我的帖子去請霍大夫,霍大夫肯定會來的。」
「那就好。霍大夫名頭大,等閑人請他過府看病,他都不搭理的。」
宋安然抿一笑,沒對此事做出解釋。
霍大夫一般不上門給人檢查病,是因為上門一次,就得耽誤一兩個時辰的時間。對霍大夫來說,這些時間都是浪費掉的,還不如留在家裏鑽研醫學,多教幾個得意的弟子出來。
當然,宋安然的面子霍大夫肯定是要給的。所以宋安然才讓蔣菲兒拿著的名帖去請霍大夫。
同蔣菲兒說完了話,宋安然才去見古明月。
蔣菲兒將宋安然送到院門口,對宋安然說道:「我就不和妹妹一起過去,還請妹妹包涵。」
「菲兒姐姐太客氣了。」
蔣菲兒面有為難之,「大姑最近心裏頭不痛快,我過去純粹是找不自在。不過安然妹妹和我不同,大姑見了你肯定高興。」
宋安然明白,蔣菲兒同古明月之間,十有八九有矛盾,所以蔣菲兒才會避開。
宋安然笑著點頭,「那行,我一個人過去。菲兒姐姐就先回吧。」
由古家的丫鬟領著,宋安然去見古明月。
容蓉也陪在古明月邊,開解古明月。
見到宋安然來了,容蓉就跟找到了救星一樣,「安然快來,明月這丫頭等你許久了。你替我好好勸勸,千萬別鑽牛角尖。」
「我知道。大表舅母儘管放心吧。」宋安然微微頷首。
容蓉頓時鬆了一口氣。宋安然,是信任的。宋安然的能力更是沒話說。希宋安然能夠真正開解古明月。
容蓉離去,將空間留給兩人。
古明月坐在窗邊,除了宋安然剛進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之後都沒搭理宋安然。
宋安然也不在意,就在古明月邊坐下來。
宋安然自己給自己斟茶,又拿了一本書在手上看。
古明月生氣了,回頭盯著宋安然,眼神分明是在控訴宋安然。
你不是來看我的嗎?為什麼不說話?
宋安然翻著書頁,沒搭理古明月。
古明月冷哼一聲,見宋安然還是沒靜,然後又輕咳一聲。
宋安然終於被『驚』了。
宋安然放下手中的書本,朝古明月看去,「古姐姐,你終於肯理我了。」
「哼!你來了都不說話,是不是跟別人一樣也在同我,覺著我可憐?」
「古姐姐要容貌有容貌,要家世有家世,要錢也有錢,我實在是看不出古姐姐哪裏可憐,需要人同。」
古明月沒繃住,頓時笑了起來,「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
說完還在宋安然臉上掐了一把。
宋安然故作很痛的模樣,「古姐姐心真狠。」
古明月傲的哼哼兩聲,十分得意。
宋安然笑了起來,「看著古姐姐這副模樣,我就放心了。我就知道你不是多愁善的人,這件事你遲早會走出來的。」
古明月嘆了一聲,「哪有那麼容易走出來。我還這麼年輕,可是在別人眼裏,我卻已經了寡婦,我是真不甘心。」
這種事換到誰上都不甘心。
宋安然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容玉的事,古姐姐難過嗎?」
「怎麼可能不難過。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和他做了那麼久的夫妻,他人不在了,我肯定傷心的。」古明月拿出手絹,眼角。
宋安然我住古明月的手,問道:「古姐姐想過將來怎麼辦嗎?」
古明月咬著牙,說道:「還能怎麼辦,不就是改嫁。我不可能在娘家過一輩子,就算父母兄長願意養著我,可是再過一二十年,侄兒侄長大了,他們又會怎麼想?等我老了,還得指侄兒來養老,你覺著人家會樂意嗎?」
宋安然暗自嘆氣,這個年代對人實在是太苛刻,太不公平。可這就是世,靠宋安然一己之力無法改變。宋安然自己也得在社會大規則裏面玩,才能將遊戲玩轉。
宋安然說道:「就算要改嫁,也不用太著急吧。等個兩三年不行嗎?」
如今古家已經開始張羅給古明月改嫁的事。古明月二婚,肯定比不上初婚那樣有市場。要麼嫁勛貴世家做填房,要麼嫁到外地做正房太太。總而言之,能供選擇的餘地不多。
古明月了鼻子,說道:「沒辦法。我年齡拖不得,早點嫁出去對我更好。」
宋安然微蹙眉頭,「大表舅母也是這麼想的嗎?」
「母親自然捨不得我,可是也不忍心耽誤我。我如今二婚,年齡又大。不趁著容貌鮮艷的時候嫁出去,等兩年後連選擇的餘地都沒有。」
古明月很清醒。自從容玉『死』后,就一直清醒著,謀算著自己的未來。
外面有人議論古明月,說古明月冷酷無,容玉剛死,就急著改嫁。可是古明月除了改嫁還有別的出路嗎?這個社會對子太過苛刻,這種況下,其實早點改嫁,開啟一段新生活,是明智的選擇。
古明月也想傷心難過,也想嚎啕大哭,也想深不悔地替容玉守著。可是現實不允許。
古明月自嘲一笑,「安然妹妹,你是不是同別人一樣,覺著我太薄?」
宋安然搖頭,「沒有。你改嫁是對的。」
憑什麼人死了,男人可以隨便娶。男人死了,人就得給男人守著。這是對人最大的摧殘和冷酷。古明月就不替容玉守著又怎麼樣,容玉又不是真死。
至於容玉聽到古明月改嫁的消息后,會不會覺著自己被人戴了綠帽子,這件事宋安然管不了。反正對容玉的觀也就那樣。
古明月卻很糾結,「有時候我也覺著自己太過冷靜,冷靜到冷酷的地步。自從得知他出事到今日,我就哭了兩場。一次是聽聞他出事的時候,一次是發喪的時候。其餘時間,我都很冷靜。冷靜到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安然妹妹,你知道嗎,我是喜歡他的。」
古明月著宋安然,無聲流淚。
宋安然抱住古明月,「我懂你!」
活人不能被死人拖累,所以古明月果斷地選擇開始新生活。這不是錯。
的表達方式有很多種。有痛哭失聲,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的。也有如古明月這般,將所有的都深藏心頭,照常生活。
這樣的人,只是比旁人更冷靜,而不是真的冷酷無。
古明月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來。趴在宋安然的肩膀上,泣了兩下,又說道:「我最憾的事,就是我和他一直沒有孩子。但凡有個孩子,我也不至於……」
是啊,如果有個孩子,便有了寄託。日子再苦再累也能熬下去。可是沒有孩子,古明月又這麼年輕,本沒辦法熬下去。真要讓熬,要不了幾年就會瘋的。
宋安然輕輕拍著古明月的肩背,「我都懂。你對他有,可是你沒辦法靠著對他的活一輩子。」
「安然妹妹果然懂我。」
古明月最終沒能忍住,還是哭了出來。
宋安然就安靜的陪著,讓痛快的發泄一場。
古明月哭了小半個時辰,總算止住了哭聲。
眼睛紅腫,臉憔悴,拿著時候捂著眼睛,一臉不好意思的模樣。
古明月對宋安然說道:「哭出來果然好多了。謝謝你,安然妹妹。」
「作為朋友,能夠幫到古姐姐,我很高興。」
古明月點點頭,「你來看我,我真的很高興。們都不懂我,唯有安然妹妹懂我。」
宋安然替古明月拭眼淚,問道:「你打算好了嗎?」
古明月點頭,「我已經打算好了。反正今年婚事肯定會定下來。說不定還會趕在過年前出嫁。到時候安然妹妹就別來送我了。」
「古姐姐出嫁,我肯定要來送。」
古明月卻搖頭說道:「我是二嫁,肯定不會大辦。你來送我,那就是委屈你。我不忍心看你委屈,所以你別來。」
「此事到時候再說吧。」宋安然沒將話說死。
古明月也點頭應下來,「安然妹妹,我可能會嫁到外地去。以後我們相隔千里,這輩子只怕再也沒有機會見面。安然妹妹,你會不會忘記我?」
「不會!而且我相信,古姐姐就算外嫁,將來終有一天會回到京城來。」
古明月卻沒有宋安然這份信心。如今對未來也是滿腹愁緒。改嫁一事,勢在必行,可是卻很茫然。
宋安然握住古明月的手,鄭重說道:「做了決定就不要後悔。堅定的走下去,總會有個結果。」
古明月展一笑,「多謝安然妹妹。你說的對,做了決定就不能後悔。」
這一日,宋安然同古明月聊了很多,等到傍晚的時候宋安然才離開古家。
宋安然關心古明月的境,不得要問宓打聽一下容玉的下落。
宓沒有直接回答宋安然的問題,只是朝西南方向指了指?
宋安然很意外。
容玉沒有去西北大本營,反而去了西南。難怪衛找不到容玉的下落。
容玉悄聲問道:「古姐姐要改嫁,容玉要是知道了,不會發瘋吧。」
宓搖頭,表示不知道。容玉的私人,他從來沒有關心過。所以他也不確定容玉的反應。
古家的作很快,一個月的時間就給古明月定了一門親事。男方是南邊人,家中富裕,大齡未婚。並非有疾,而是因為連著守了六年孝,將年齡給拖大了。
男方不介意古明月二婚的份,對方看中的是古明月的家世和嫡長份。
兩邊一拍即合,這門婚事就這麼快定了下來。
男方想要早點娶妻,兩家商量了一下,將婚期定在了臘月。不過在婚之前,古家先要將古明月送到男方老家出嫁。
十一月初,古明月帶著嫁妝,在家人的護送下,前往男方老家出嫁。
古家僕人已經先一步出發,要在南邊替古明月置辦幾個田莊和別院。
宋安然親自出城相送,差一點引來古明月一場痛哭。
不過容蓉真的嚎啕大哭了一場,是真捨不得古明月。可就算再捨不得,古明月還是坐上了馬車,離開了京城。
宋安然也很傷。古明月這一去,不知道兩人多久才能見面。
宋安然回到國公府,還難了一場。最後乾脆找宓出氣。
宓絕對是打不還口,罵不還手。
等宋安然打完了,宓還問道:「娘子打夠了嗎?要是還沒打夠,我給你繼續打。」
宋安然咬牙,憤怒的說道:「混蛋。」
「好,我是混蛋。你就是混蛋婆娘。」
說完,宓很得意的哈哈大笑起來。
宋安然捶打宓的口,這臭男人真是越來越混賬了。打不痛宓,宋安然乾脆咬了宓一口。
咬過之後,宋安然又心疼。也是自己找罪。後來宋安然也想開了,乾脆就躺在宓的懷裏。
宋安然幽幽一嘆,問道:「大郎,我們是不是害了古姐姐?」
宓嚴肅地說道:「我們不僅沒有害古明月,反而還救了他。你想想看,要是沒有我提前給容玉通風報信,以容玉的格肯定會和衛殺一團。
然後在衝之下,還會做出更瘋狂的事。屆時,十有八九會連累吳國公府。古明月為容玉的妻子,肯定會被抓起來。
反之,我們提前給容玉消息,容玉有備無患,趁機詐死。他這一『死』,不僅打消了陛下的疑慮,還保全了吳國公府上上下下上千口人。」
好吧,宓說得很有道理。他們給容玉通風報信,算是簡介的保住了吳國公府以及古明月。
宋安然心裏頭默算著時間。等古明月到了地方后,就要給古明月去信,詢問那邊的況。
過了差不多半個月,宋安然打算提筆寫信的時候,突然從古家傳來一個驚天霹靂的消息。送嫁的隊伍在中途遇到了打劫,古明月連帶嫁妝全都被劫匪給搶走了。
古家在在當地府報。當地府不敢怠慢,派出人手尋找古明月的下落。可是到現在還沒找到古明月的人,也沒找到古明月的嫁妝。就連是哪路劫匪搶了人,到現在還沒有查出來。
宋安然聽到這個消息,差點瘋了。
南下的道路什麼時候竟然變得這麼危險,簡直是荒謬。
哪路劫匪竟然敢打劫東平伯的閨,連帶嫁妝都打劫了。
宋安然咬牙切齒,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一定要將古明月救出來。
想要救出古明月,只能靠宓。
宋安然派人去衙門請宓,讓宓趕回來。
宓急匆匆地回到國公府,宋安然就撲了上去,「大郎,古姐姐被人打劫了,現在下落不明。你趕派人去找,一定要將古姐姐找回來。」
古明月被劫匪劫走,那之前的婚事肯定告吹了。古明月如今也只能回到京城古家。
宓安宋安然,「你先別急。我已經派人去打聽消息了。」
宋安然很憤怒,很心疼,說道:「古姐姐怎麼這麼慘。」
宓高深莫測地說了句,「古明月未必是真慘。」
宋安然獃獃地著宓,這話是什麼意思?
宓咬著宋安然的耳垂,輕聲說道:「你別忘了容玉。」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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