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著妻子回到屋裏的蘇青雲,覺得他們小兩口是誤會大哥了。大哥拽著兄弟姐妹們一起跟過來,分明是為了多陪陪頭一次上門的表弟,以現實親眷之間的熱。
蘇青雲這樣想也不奇怪,因為一向沉穩話的蘇朝雲,今日破天荒顯得十分熱多話,一直不停地在和蕭景珩聊天。
當然了,蕭景珩是個出名的「獃子」,自然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樣,與人有問有答的閑聊,說不了幾句話他就會像是腦子反應不過來似的卡殼,每當這種時候,「對丈夫十分沒耐心」的急脾氣上靜就會代為搶答,這小夫妻倆對外往的模式已經固定了,走到哪都一樣。
因此表面上看,蘇朝雲是在拉著蕭景珩聊天,而實際上,大半時間,他都在和上靜說話。
蘇朝雲有點開心。因為漂亮的表弟妹雖然如長姐所言,是個沒什麼心機的直子。但心眼不多城府不夠,並不代表不夠聰明,這姑娘格張揚跳,反應很快,經常能說出些別一格的奇言怪論,與聊天的確輕鬆愉快。
蘇朝雲覺得自己已經理解了皇太後為什麼會如此喜歡上靜。因為他自己也喜歡。
在場的人那麼多,卻沒有任何人意識到蘇朝雲曲折迂迴的心思,他自打發現和表弟說話,會引得表弟妹一同開口之後,就一直醉翁之意不在酒地拉著蕭景珩閑聊。
為了與上靜聊天,蘇大爺也算是費盡心思了。
而蘇家其餘兄弟姐妹們,似乎也覺得表弟和表弟妹這一對小夫妻十分有趣,大家坐在點心桌前,好奇且興趣盎然地聽著大哥與小兩口聊天,是不是還會有人話提問,這倒讓蘇朝雲的行為顯得更加合理。
太正常了,正常到大家看到蘇朝雲眼底蘊著淡淡的溫笑意,也沒覺得有哪裏不對,只覺得大哥是因為想要顯得對初次上門的蕭景珩熱一些,才如此費心。
氣氛是在太融洽,這讓原本有些不太高興的上鴛,漸漸也放鬆了下來,也和丈夫一同坐在桌前,一邊照顧著大家吃點心,一邊也開始加談話。
就算不能避開旁人與小妹痛痛快快的說些己話也沒關係,那就說些不怕人聽的唄,只要能見到娘家人,無論怎樣,上鴛都開心。一面將一碗芝麻糊挪到了上靜面前,一面朝著投來好奇眼神的蘇清月解釋道:「從小最喜歡吃的就是芝麻糊。」
正在和蕭景珩閑聊的蘇朝雲聽到之後,狀似無意地瞟了一眼上靜面前的碗。
年輕人聚在一熱熱鬧鬧,時間似乎一下子就過去了。蘇青雲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桌上已經所剩無幾的點心,笑著說道:「時辰也差不多了,我們往花廳去吧。」
為了歡迎淮王夫妻倆,蘇夫人特意在花廳擺宴,眼下時辰差不多,大家現在過去剛好。蘇家的兄弟姐們們聽了蘇青雲的招呼紛紛站了起來,而讓人沒想到的是,蘇朝雲卻沒。
他笑著朝上鴛說道:「今日托二弟妹和表弟、表弟妹的福,我們在這裏叨擾許久,若是不還這個人,豈不是顯得我小氣?」
「大哥要怎樣還這個人?」蘇清月笑著問道。
「怎能是我一人還?」蘇朝雲笑道:「二弟妹招待表弟和表弟妹的點心,你們可也都吃了,誰也別推。」
「大哥說笑了。」上鴛趕忙笑道:「這哪裏算得上是人?」
「話可不能這樣說,我們到這裏來,是沾了表弟和表弟妹的,得了你的招待,這可不就是人?」蘇朝雲搖搖頭:「花廳開宴,為姑母接風,這麼多人都在花廳著,你們也拘束,人一多,鬧得長輩們也不得安生,而且二弟妹作為媳婦還得侍奉長輩,席間必是不得片刻清閑。依我說不如這樣,我去回祖母一聲,我們略坐坐就好,敬過了酒咱們就出來,我們幾個合夥做東道,在花園晴雪閣另開一席,一則招待表弟表弟妹,二則也是謝二弟和二弟妹今日的招待。」
「這個主意好。」蘇青雲和上鴛還沒說話,幾位略小的蘇家兄弟姐妹就拍手笑道:「大哥肯出面去向祖父和祖母說,祖母必會答應的。」
「這不合適吧。」上鴛則微微皺起眉,輕輕拽了拽蘇青雲的袖子,趴在丈夫耳邊輕聲說道:「家中擺宴為姑母他們接風,我若不在長輩旁伺候,祖母和母親該怎麼想啊!大哥若是去說,說不準祖母會以為是我想要躲懶,在背後指使兄弟姐妹們呢!」
「別擔心。」蘇青雲作為男人,一點都理解不了上鴛的擔憂,他反而高高興興地拍了拍妻子的手臂,安道:「大哥親自去向祖母說,祖母絕不會拒絕的。大哥這人你還不知道,做事絕對穩妥,由他出面,絕不會讓你沾染上麻煩的。」
為男人無法理解做媳婦的困境,上鴛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了。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小妹和小妹夫,心塞地嘆了口氣。
只是想安安靜靜的和妹妹說會兒話啊!為什麼就這麼難呢?大哥的好心也不是不理解,可是……真的不需要啊!
上靜和蕭景珩也有些懵。他倆是沒想到,蘇家的兄弟姐妹竟然對他們如此熱。尤其是蘇朝雲,這態度也太好了吧?難不蘇朝雲是為了讓他們儘快拋去陌生,與蘇家人混親近的表親關係?
但想也知道不可能啊!就蘇氏那個個,還有蘇平老狐貍一貫的為人,上靜想,淮王府和蘇學士府就算恢復走,也只是功能親戚而已,絕對不可能相得親如一家。
不過奇怪啊……上靜忍不住瞟了蘇朝雲一眼,心裏滿滿都是疑。一家子狐貍,怎麼會養出蘇朝雲這樣的人呢?對人很好很真誠的樣子。蘇朝雲其實完全沒必要如此耐心又熱的對待蕭景珩啊!
難不,他是看在二姐和二姐夫的面子上,才如此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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