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元宵節后,京都城百姓的生活便回歸了正常,咸寧街上的店鋪開了,往日裏熱鬧熙攘的東市又回來了。
聽雪樓年前就趕慢趕修繕地差不多了,這幾日傢鋪子又陸陸續續地將先前定好的貨送了過來。
值雨親自監工,按著慕淑荇給的圖紙佈置起來,不多時,便將個聽雪樓佈置得清雅幽靜又帶著幾分神。
來往路過的客人見新開了一家商鋪,時不時有人好奇地進來看看。
但鋪子雖然別緻,可卻沒有見到任何一有擺著貨品,客人們不由好奇,「小娘子,你們這家店到底賣什麼的?」
值雨笑嘻嘻道,「我們家店,不賣貨。」
「什麼?不賣貨,那賣什麼?」
值雨神兮兮地湊到客人的耳邊,低聲音說道,「賣消息。」
「啥?什麼賣消息?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不?這消息也能賣?」
值雨點點頭,「那是自然。準確的消息不僅能賣,而且還老值錢了呢!」
頓了頓,「譬如錢三看中了個貌的李娘子,想要娶為妻,但李娘子不是本地人,老家在遙遠的南方,錢三的老娘不放心,想要打聽打聽李娘子到底是個什麼人。可南方山高路遠,錢三的老娘也夠不到啊,那該如何呢?」
「如何?」
「錢三的老娘這時候便可以來本店尋求幫助。本店,就提供這種服務。只要花的錢到位了,莫說李娘子的底細給你查得清清楚楚,就算是別的也能啊!」
「可是錢三家能娶這中來路不明的子,可見家底也不怎麼厚,這得出多銀子才能買到這個消息啊?我看,你家這店,不靠譜!」
值雨笑嘻嘻說道,「我只是打個比方。本店能賣的消息當然不止是這些家長里短的小事。」
低聲音說道,「只要客出得起價錢,不論想要什麼消息,本店都能提供。」
「真的那麼神奇?」
值雨點點頭,「神奇不神奇,客若是有事,可以試試看嘛。」
如錦和慕淑荇帶著帷帽進來的時候,看見的便是這景象。
笑著搖搖頭,「值雨倒是一把做生意的好手,我們這聽雪樓還沒有開張呢,大半條街的人都已經知道了咱們是幹嘛的。」
慕淑荇笑著說,「剛才咱們一路行來,多人頭接耳神兮兮地在說八卦,我仔細一聽,說的竟然是咱們家的。」
沖著值雨豎起了大拇指,「副樓主果真能幹,等咱們開張了,得給你記下一功。」
值雨臉不紅氣心不跳,大大方方地接了,「人嘛,都有獵奇心理,咱們搞得越是神,大家越是興趣。我只跟幾位客人將咱們家的業務說了一遍,末了,特意加上一句,千萬別和別人說。這不,一傳十,十傳百,整個大街上都傳遍了呢!」
頓了頓,有些猶豫起來,「不過小姐,咱們做的是賣消息的生意,是不是不應該這麼高調?」
說到底,賣消息是門見不得人的生意。
值雨這些日子來走街串巷多了,見識的江湖人士也多,多也對生意場上的規矩有一些了解。
賣消息這事兒,其實也沒有人干過。
大街上的包打聽就賣消息。
乞兒也收錢幫客人盯人。
但這些都是上不得枱面的事兒,一旦擺在明面上做了,難免就會惹人注目,搞得那麼高調,很怕會被府取締啊!
慕淑荇卻毫不在意,笑著問道,「怎麼?府的人來敲打咱們了,咱們低調一些?或者明令止咱們以賣消息為生?」
值雨搖搖頭,「那倒沒有……」
不僅沒有,知道聽雪樓背靠著臨安侯府,東市的管事差人經過時還客氣的。
慕淑荇又問,「那麼是包打聽和乞兒有什麼不滿意的?」
值雨忙道,「沒有的事兒,咱們給包打聽和街上的游乞都固定發放了工錢,讓他們幫忙打聽事兒。這等於就給了他們一份差事,他們激都來不及呢!怎麼會不滿意呢?」
從打零星的散工,變了有組織的固定差使,都是討生活的人,只有歡喜,哪裏還會有怨言呢?
何況,背靠大樹好乘涼,有臨安侯府這個靠山,就意味著以後再也沒有人敢隨意欺凌他們了!
慕淑荇笑了起來,「那不就得了?」
拍了拍值雨的肩膀,「副樓主別想太多,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呢!我頂不住了,還有大姐,大姐頂不住了,還有大伯!總之,你就按著吩咐做事,旁的不到你心。」
值雨鬆了口氣,「那屬下就繼續去宣傳了!」
慕淑荇笑嘻嘻地挽住了如錦的手臂,「大姐,咱們去樓上說話。」
二樓有雅間,不過雅間是留給份尊貴的客人的,一直往裏走,才是樓主的地盤。
慕淑荇笑著問道,「大姐,以後這地方便是咱們姐妹休閑喝茶談天說地的所在,你看看我佈置得如何?」
如錦了過去。
屋子裏不像別的掌柜的那樣放了書桌和賬本櫃,只是做了再尋常不過的千金小姐的閨房。
有榻,有銅鏡,有椅,甚至連更間都準備了,若是不看外頭,還以為是到了哪家小姐的閨房呢。
不過,一進裏面就讓人覺得十分舒服和自在,頓時就放鬆了下來。
笑著點頭,「四妹巧思,很好。」
慕淑荇將門關上,這才小聲問道,「大姐,咱們一開始不是說好的,要悄悄地當這聽雪樓的幕後東家嗎?怎麼過了一個年,就改主意了呢?」
倒是沒有值雨那樣的擔心,反正大姐做事,向來有大姐的道理,信得過。
不過突然改了做事的方向,也得了解一下況,才好開展接下來的工作嘛!
如錦笑著說道,「這不是我的主意,而是父親的主意。」
慕淑荇一愣,「啥?大伯的主意?」
如錦點點頭,「傻丫頭,你以為咱倆那麼大的靜能瞞得過人?父親早就知道咱們在咸寧街買了個鋪子,還在大干戈地修繕了。」
頓了頓,「前兩日父親問我到底要做什麼生意,他想看看能否幫得上忙。我想了想,若是開業了,也總瞞不過他,不如直接和他說了。沒想到,父親倒是很贊咱們的聽雪樓。」
慕淑荇小心翼翼問道,「真……真的?大伯父沒說咱們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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