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是個會做人的,當即給一旁的嬤嬤吩咐道:“快些請羅先生上座。”嬤嬤領命,給羅道搬來太師椅來。羅道遲疑片刻,還是坐下了,一來他是看在虞姝的面子,二來虞莘的確是一個苗子,沒有必要因為虞玢的不學無而與相府關系鬧得僵不休。
虞玢見風向轉向虞姝,張了張口,又是心虛又是生氣。虞珍在此時聽聞風聲了堂,見過老太太等人后詢問事緣由,笑著道:“四妹妹可能是太累了,怎麼能怪罪羅先生呢?羅先生是會教導人的,但或許這樣的法子不適合四妹妹,我今兒個去拜訪了李先生,李先生已經同意給四妹妹授課了,以后便是讓李先生來給四妹妹上課吧。”
瞧上去雖是打圓場的,但暗地里卻是諷刺羅道不懂教書育人。羅道久經沙場,哪里不懂這些個小姑娘話語中的彎彎繞繞。他不張口,不過是不愿計較罷了。
他不計較,虞姝自然要計較得,杏眸微轉,問向虞珍:“李先生在京城中可沒一個教出來過的學生,你說比羅先生會教導人,大姐,你這話是何意啊?”
“……”虞珍頓了頓,今兒個虞姝口氣像是吃了火藥一般,都是刀尖,一不小心就得給人割出來。定了定神,笑著道:“五妹妹是誤會我的意思了,我自然不是懷疑羅先生,我只是說羅先生不適合教導四妹妹……”
“大姑娘此話羅某并不聽,羅某教書幾十年,也教出過不學生,有探花也有榜眼的,京城第一才也是羅某的學生,羅某說這些并非是邀功顯擺,而是四姑娘的問題并非是像大姑娘說的是因為羅某教導有誤,而是四姑娘本人不學無數,
不愿意學,就算換了任何先生也是沒有法子,”羅道頓了頓,繼續道,“四姑娘本就沒有做好準備考取凜書閣,別說只有半月時間,就算再給四姑娘半年四姑娘怕也是考不上的。”
虞玢的臉全然黑下,剛想怒懟兩句,卻被虞珍一個眼神制止。
“考得上考不上可不是全憑著先生一句話,先生若是不信就看著好了,到時若是四妹妹考上了,還請先生在凜書閣不要為難才是。”虞珍笑中藏刀道。
老太太聽他們吵鬧這麼久,心下也是陣陣無奈。離開得太久,如今孫兒們的子都變化得都不是當初認識的模樣。虞姝倒是有在往好的方向變去,但虞珍與虞玢二人,卻是一言難盡。
老太太雖然欣賞虞珍的辦事勤快,對的子卻如何也欣賞不起來。
虞姝冷笑道:“若是四妹妹真的能考上凜書閣,先生怎麼會為難,大姐姐何必把先生想的如此不堪,好歹羅先生也曾給大姐姐上過課,羅先生是怎樣的人,大姐姐心中應該最是清楚才是。”
虞珍握了握手中的湯婆子,半月似的眸子微微一凜。并未說話,但五卻出不屑之。虞姝知已不愿偽裝下去,笑著道:“我從未想過,大姐姐是如此不尊師重道的人。”
“五妹妹,這兒可是相府,并非奉親王府,你回了府上好說歹說也得對長輩們尊敬些,可你瞧瞧你這狀態,哪里有半分尊敬的模樣,說我不尊師重道,我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正因為上過羅先生的課,我才說他不適合四妹妹,我不知曉我這話哪里說得不對,引來五妹妹一句不尊師了!”
虞珍字字珠璣,反駁道。虞姝笑了笑,剛想回話,老太太卻開口:“你們都別吵了,剛才才勸住,怎麼又吵了起來。大丫頭,你的話的確是不對,羅先生教過這麼多學生,為何你偏偏要說是羅先生的問題?
既然羅先生都說四丫頭考不上凜書閣,依老之見,這凜書閣倒別考了,都不是這個人才,去考這個作甚,你們也都別爭吵了,好好一大家子人,讓羅先生憑白看了笑話。”
虞玢聽老太太如此說,心口慌張了。若是老太太不許考凜書閣,那還能怎麼進去,是知曉自己一定能進凜書閣才如此這般有恃無恐來,可老太太這番話,似乎已經堅信了虞姝幾人的話,認定了是考不上。
“祖母,玢兒知曉錯了,玢兒就跟著李先生好好的學,還請祖母相信玢兒,玢兒一定可以考上凜書閣的!”跪下,哀求道。老太太一時半會兒也看不懂,這不學無地模樣,瞧上去本就不像是會好好念書的,可讓不念吧,又是哭著鬧著,真不知到底在想什麼。
張蓉見狀,道:“母親,你就讓玢兒考一下試試吧。今兒個的確是玢兒的不是,不應該如此詆毀羅先生,待會兒讓玢兒好生給羅先生道歉便是,但凜書閣是玢兒的夢想,想進去試試,還請母親讓一試,反正也不會多掉一塊。”張蓉說罷,回頭問向虞城修,“老爺,你認為呢?”
“罷了,既然玢兒想試試就試試看吧。”虞城修同意道,他站起,朝著羅道作揖,“今日的事是玢兒不懂事,本相在這里給羅先生陪個不是,還羅先生看在玢兒年紀小的份上不要與計較。玢兒今日說的這些話,做的這些事,的的確確是不應該,待會兒本相會好好管教玢兒的。”
他說罷,朝著虞玢招手道,“還不過來給羅先生陪個不是?”
虞玢哽了哽,上前躬行禮:“羅先生,是玢兒的錯,玢兒不該對羅先生如此無禮。”
羅道瞇著眼,這一大家子的表演倒是彩,虞玢明明就沒有讀書的天份,他們卻一定要讓參加試,也不知這群人心中打的是什麼算盤。
但虞城修親自道歉,羅道是會給他一個面子,當即罷手道:“行了,羅某也沒有什麼好說的。既然四姑娘想換先生換就是了,羅某也許真的應了大姑娘的這句話,不適合做四姑娘的先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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