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薛朗下朝回來,管家薛偲便呈上一摞禮單,薛朗大致分了分,有李唐皇室的宗親,也有大臣們。
平公主的姐妹們送的都是各種孕期補品及常規賀禮,大臣們則各有不同,相的大臣們,則送的厚重些;不相的則是常規禮品。不過,居然有人送婢!
說實在的,即便到了唐朝兩年多,家里也養了不家仆,但薛朗還是不太習慣這種把人當貨的習慣。社會大勢薛朗改變不了,但他從沒打算送誰仆役。
家里規矩訂的嚴格,便是為了告訴仆役們凡事的行為準則,大家都遵守規矩,才是對彼此最好的事。薛朗不用違背良心去發賣奴仆,在他這里,嚴格的規矩便是最大的慈悲與良心所在。只是,這些送來的婢要如何理,卻有些頭疼。
薛朗想了想,道:“問問都會些什麼技能,據各自所長分派去。若是除了以侍人什麼都不會……送到容嬸,好好調教一番,即便調教使奴婢也行,我這里不需要。”
“喏!”
薛偲領命而去。
撇下這些小事兒不提,到第三天的時候,薛朗估著圣人下朝的時間便進宮接人。圣人在紫宸殿,圣人邊的宮人也認識他,見他來了,請他稍待后,便進去稟報。
圣人正在理政事,沒讓薛朗久候,召他進去。看到他還笑著調侃道:“吾剛下朝你便來,莫不是已算好時辰?”
薛朗靦腆的笑笑,人倒是老實:“回岳父大人,小婿是掐著時間來的。所以,請岳父大人賜還吾妻!”
圣人龍心大悅,仰頭大笑幾聲,顯然,見小夫妻恩有加,他心里是高興的,頷首道:“若讓賢婿以為吾乃害你小夫妻分隔兩地之狠心岳丈,豈不是大為不?來人,傳平公主來,就說的駙馬來接了!”
“喏!”
宮人領命而去。圣人想了想,問道:“你知該如何照顧有孕之婦人麼?”
薛朗搖頭,謙虛的求教:“請岳父大人指點。”
圣人道:“吾哪里知道這等婦人之事!不過,宮里有知此事之醫與嬤嬤,吾賜你兩個!”
薛朗激的致謝:“多謝岳父大人慷慨,小婿一定虛心向學!”
“有此向學之心,吾心大悅!”
翁婿兩個正閑話家常,宮人來報:“稟大家,太子攜齊王求見!”
薛朗猶豫了一下,問道:“小婿可用回避?”
圣人擺擺手,直道無妨。不一會兒,太子與齊王一起走進來,太子臉上滿是凝重之,齊王卻一臉憤慨。
“兒拜見父親!”
“平,你二人何以如此狀?”
太子連忙道:“稟告父親,元吉今日到東宮,告知兒有異,事關重大,兒不敢做主,特攜元吉來求見父親,請父親做主。”
圣人一怔,問道:“元吉,你說,有何異常?”
元吉連忙道:“稟父親,兒收到報,張亮于私募鄉勇,結豪杰,大肆收買人心,意圖不軌。乃軍機要地,若讓有異心者鎮守,后果不堪設想。事關重大,兒不敢做主,便稟于大兄,大兄言此事須父親做主,兒便與大兄聯袂而來。”
與長安,號稱東西兩都,豪華程度比之長安,只略遜
分毫。當初攻克,頗為費時費力,若是有異……圣人表也凝重起來,沉聲問齊王:“此事當真?”
元吉道:“千真萬確!”
圣人盯著齊王元吉和太子建看了一陣,目閃爍,道:“既如此,著人押解張亮回長安,吾要親自審問!此事……太子去辦!”
“喏!”
薛朗在一旁看著,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開始了!太子建與秦王李世民的斗爭開始白熱化了!若說以前兩人的爭斗都藏在暗,約可見,或是囿于后宮之。那自元吉告,太子抓張亮,并當著圣人的面,對張亮嚴刑供開始,太子與秦王的斗爭便開始明朗化、白熱化了!
這長安……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旁人不知后續發展,薛朗卻是盡知的。太子與秦王的爭斗,是天下大勢與事態發展所致,這局面,即便是圣人也無力解開。
秦王功高,軍心民皆盛,特別是軍心。這是秦王歷年征戰,憑著軍功得來的,是實打實的功績換來的!不然圣人也不會以“秦王功高,前代皆不足以稱之,特置天策上將,位在王公之上。”
圣人若是用激烈手段對待,難以服眾不說,若是搖軍心,恐影響到江山社稷。另外尚有天下未平定,外又有突厥虎視眈眈,綜合考慮,秦王……不得!
太子……太子乃是嫡長子,嫡長子繼承制乃是封建社會廣被認可的規矩和普遍的價值觀。太子建并沒有失德之;才干雖不及秦王,但并非一無可取之,若是為君,也算能勝任。
司馬曾在《資治通鑒》里寫道,夫創業垂統之君,子孫之所儀刑也。前世之事后事之師,在太子無有失德之便易儲,師出無名不說,于后世子孫來說,并不是好范例!
沒有哪個帝王會希自己創立的國家命短的!何況,前面還有兩世而亡的隋朝做范例!隋煬帝楊廣……可是隋文帝易楊勇儲位新立的太子。想來圣人心里應當會引以為戒,不敢輕言易儲之事!
這太子易不得,秦王不得——
薛朗幫圣人想想都覺得頭疼,無解啊無解!
“郎君一路皆若有所思,在想何事?”
坐上馬車,平公主開口問道。薛朗回神,有點兒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但是,這事兒不能瞞著公主,要讓知道,方才好判斷形勢,也才好說服同意薛朗離京。
薛朗斟酌了一下,道:“有件事……想跟建瓴你說一下,但是又有些不好開口。今天天已晚,先回去好好休息,我想想,明日再與你說。”
平公主手一,面卻平靜如水,語氣平常的問道:“何事不便與我言說?你我為夫妻,夫妻一,郎君若有事,皆可對我言之。”
薛朗笑起來,點頭道:“這我自然知道,不過……讓我再想想。先回去再說!”
平公主凝視著薛朗,目微冷。薛朗低頭發愁,并沒有看到公主殿下的眼神,他正忙著頭疼該怎麼跟說——
你哥跟你弟快打起來了!你爹沒辦法解決,又不打算主持公道,打算和稀泥,為了安全計,我倆快跑吧!
這……不好開口啊!畢竟,這是公主殿下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何況,公主殿下又懷有孕,薛朗不想讓勞神,更不想讓傷神!
怎麼開口?是個很大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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