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說笑了,有什麼事,您直接去找我父親去說就是了,若彤一介流之,對國公又有什麼用呢?”
林若彤的聲音竟然出人意料的平靜,這讓張述酬的眼中閃出一抹驚訝,不過張述酬轉瞬嘆息了一聲,臉上出了些許的疲憊,他在林若彤的對面坐下:“林小姐,今天老夫,真的是來求你的。”
林若彤沒有說話,此刻雖然并沒有被捆著,上也沒有被塞上什麼抹布之類的東西。
但是在榮國公府中,知道自己就算是喊破了嚨也不可能有人來救自己,所以只是靜鏡地看著張述酬,等待著張述酬的下文。
張述酬卻并沒有立刻往下說,而是看了看窗外已經紛飛了的大雪,了手道:“今年的冬天,真是越來越冷了,也不知道老百姓們怎麼過的。”
林若彤還是沒有說話,張述酬也不覺得尷尬,開口沖著外面喊道:“阿大,燙壺酒來,暖暖子。”
“老爺,已經燙好了。”
屋外轉進了一個人,手中捧著一壺還冒著熱氣的酒來。
“有心了。”張述酬接過了那壺酒,手掃了掃王大肩頭的雪花,王大深深地鞠了個躬,轉卻又出去了。
“林小姐喝一杯暖暖子吧。”
張述酬拿起了那壺酒,卻沒有給自己倒,而是踱步到了林若彤的前,給斟了一杯酒。
其實屋本就不冷,即便是外面大雪紛飛,但是燒著地龍的屋,卻溫暖如春,窗邊擺放的幾盆名貴花木,正開的茂盛。
林若彤卻接過了那杯酒,一口飲盡。
一團火線順著嗓子直肺腑,這個看似弱的,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阿妞的酒量還是如此好啊。”張述酬笑了笑,竟是喚起了林若彤的名,“怪不得我那孫兒對你那般癡迷。”
“真是和尋常子不一樣。”
“國公。”林若彤放下了酒杯,和張述酬說話,卻是定定地看著那琉璃打造的酒壺,看著上面由葛葉親提的“天下第一名酒”幾個字,緩緩說道:“說事吧。”
“到底是年輕人啊,子急。”張述酬放下了那琉璃打造的酒壺,坐了回去,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雙,嘆息了一聲,“我卻老了,老了啊。”
“國公權傾天下,聽說國公老家山西那邊,還給國公修了很多生祠,好多人都國公九千九百歲,國公老之何來啊?”
張述酬笑了笑:“那都是那幫人胡鬧,老夫說了多次讓他們拆了,他們就是不聽,管不了啊……可這世上除了萬歲可以真正的千秋萬代,我們這些個凡人,誰又能真正的長生呢?老夫今年已經八十了,沒有幾年活頭了。”
“今天把阿妞請來,其實是想給我那孫兒賠個不是,過去是他太過冒失了,很多地方都得罪了阿妞,希阿妞看在老夫的面子上,不要怪罪他。”
“國公說笑了,王大人現在至六品,又在十日收上了百萬商稅,不日就將再次高升,若彤不過是一介流,有什麼資格怪罪王大人。”
“看來他之前的確惹得你很不快啊。”張述酬搖頭笑了笑:“也罷,都怪那家伙不,阿妞生氣也是正常。只是阿妞啊,兒長事小,可我終究還是不想看我那孫兒丟了命啊。”
“國公今天把我弄到這里來,是給若彤講笑話的嗎?”林若彤忽然笑了,一雙眸中閃過嘲諷,這個曾經一陣風吹過,就可能咳嗽的皺眉的子,此刻面對張述酬,竟是聲音驟然冷厲了下來。
“國公,不如我們明說了吧,我不會去求寧修的,自他來京城,你們幾次三番想要治他于死地。現在怎麼好意思拉下這個臉來?”
張述酬似乎也沒有想到林若彤竟然這般強,但是他臉上的驚訝只是一閃而逝,接著就是深深地一聲嘆息,臉上那些壑縱橫的皺紋中,都閃過了疲憊。
“阿妞……“
“請國公自重,小子不過和國公見過幾面而已,這阿妞,國公起來不合適。”
“好,林小姐。”張述酬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著林若彤道:“難道你非得要老夫跪下來求你嗎?”
“若彤可不敢。”林若彤忽然冷笑道:“國公貴為九千九百歲,若彤怎敢?”
然而,林若彤的話剛說完,張述酬竟然真的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林若彤的一雙眸瞬間瞪大了,外面風雪滿天,聽到了聲音的王大跑了進來,驚呼道:“老爺,您……”
“滾出去!”張述酬卻怒吼了一聲,將那王大嚇得一個哆嗦,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張述酬卻沒有理會王大,膝行到了林若彤的前,聲音悲戚道:“林小姐,老夫八十了,死不足惜,甚至我這一脈,都是罪有應得,可我那孫兒是不更事,千錯萬錯都是老夫管教無方,此時只求林小姐救他一命啊!”
饒是剛才林若彤被綁來依舊鎮定,饒是危局竟敢怒喝張述酬,此刻也慌了神。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無比震驚錯愕地看著眼前跪著的張述酬,仿佛自己夢幻之中一般。
想過無數的可能,張述酬把自己綁來,說出自己的真實份,去威脅寧修也罷,去制衡父親林蘇文也好,這都是林若彤想過的況。
可做夢也沒有想到會出現眼前這一幕。
不明白,張述酬為什麼會這麼做?
即便是寧氏兄弟完了不可能完的壯舉,可張述酬又何至于此?
別說這一次寧修并沒有張述酬的基,只是表現出來的能力比較可怕,就算是真的讓張述酬傷筋骨了,這畢竟也是一尊龐然大啊,他有的是手段和寧修爭斗,怎會跪下來求自己?
但張述酬卻很快給了林若彤答案,而這個答案,直接把林若彤變了一尊木雕泥塑。
“寧修……就是白侯。”
呼!
一陣大風猛地吹開了窗欞,滿天的大雪撲面而來,冰冷的雪花打在林若彤的臉上、上。
林若彤卻沒有一的反應,似乎變了一個木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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