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活在自我臆想出來的世界中的瘋子。」
葉修負手而立,目之所及,皆是他人的悲歡。
「臆想?隨你怎麼說吧,這世上蕓蕓眾生,皆因慾二字所擾,戰爭、災禍、掠奪,無窮無盡,只要這個世界尚且存在,這些東西將會永不消亡!」
男子的聲音,彷彿變了浮世繪中的上帝,從不同的方向匯葉修的耳朵里。
「哼,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悲歡,哭過,笑過,得意過,後悔過,起起落落,這樣才配得上一個完整的人生,你沒有權利去指責任何一個人,也沒有資格去干預任何一個人。」
「很難想像這是一個修仙者所說的話,修仙者追求長生,企圖進長生不死的狀態,可是,當長生變一種奢,慾就會徹底吞噬修仙者,你也不例外。」
葉修的眼前,忽然變作一片戰火浮屠的畫面,無數的人在戰火中哀嚎,在廢墟里祈禱,在生命走向盡頭的時候擁抱。
「看看眼前的一切,如果沒有戰火、沒有疾病、沒有死亡,所有的資源能夠平均分配,那樣的世界,多好?」
葉修冷笑,「這樣的世界本不可能存在,每個人的存在,都有自己存在的意義,當世界大同,人,只怕也是行走一般的存在了。」
「可是,那樣的世界裏,沒有戰火,沒有飢,沒有病毒,沒有苦痛,人們相敬如賓,沒有高低貴賤,沒有人種歧視,所有人都可以為朋友,不好麼?」
男的聲音變得有些激,「到那時,天藍海碧,鳥語花香,人心純粹,世間萬好相待,即使是一場只會出現在夢裏的世界,我也好想讓它實現!」
話音剛落,葉修只覺腳底板下傳來劇烈的震,他下意識往後一躍,只見地面片片裂,一株大得足以遮天蔽日的巨樹,從土壤中瘋狂長出!
不僅如此,周遭的畫面,再度變了一片末世般的景象!
「看看吧,這就是戰火荼毒后的世界,人們把所有的一切,寄托在這一株巨樹之上,稱之為世界之樹,上面結滿了人類的惡果,而從這些惡果之中,繁衍出真正的惡魔。」
葉修站定了子,「人類最終會走向何等結局,本不用你來心,你妄圖掌握人類的命運,同樣是慾在驅使著你,你想為主宰者,想以你的觀念改變整個世界,不也是慾的果實?」
「不,不對,你說錯了,我從來沒有過屬於自己的慾,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要顛覆這個世界!這樣骯髒的世界,我已經無所謂了!」
男子的聲音變得有幾分歇斯底里了,「這個世界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的意義,我只是想要完腦中所構建的世界,幫完的理想,我會變什麼,都沒有關係!」
咔咔咔!
這株被稱之為世界樹的東西,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生長著!
葉修張開神念,可奇怪的是,他饒是過神念,卻依舊分不清這是現世,還是畫壁里的世界!
這是葉修第一次神念失效的事件!
「沒想到你這種境界的人,也會有神念,可惜,神念也有高下之分,在我的神念里,你不過是一個下位者。」
「你究竟是誰?」葉修到目前為止,還是第一次見到跟他一樣,覺醒了神念的人,而且,正如對方所說,他的神念等級,似乎確實比自己更誇張。
畢竟,自己的神念是從蘭陵仙尊那裏繼承過來的,自然沒有神格那樣,自我覺醒來得強力。
「我說過,我是誰已經不重要了,你的實力很強,將來大概會影響到我的計劃,所以,接下來,我只能殺掉你!」
男人的聲音忽近忽遠,話音剛落,這一株世界之樹,頓時投下黯淡的黑氣!
而被黑氣所籠罩的葉修,竟然渾彈不得,腦子裏完全被兒時的記憶充斥!
「那樣卑劣的年,那樣孤獨的年,和我何曾相似。」
男大手一揮,葉修腦子裏的畫面徹底消失。
「沒想到你最寶貴的記憶,會是整個年時期,很好!畫壁·暗月!」
此話一出,葉修只覺自己腦子裏的記憶在一點一點離,而且,對方這一招將神念的能力發揮到了極致,饒是以葉修的本事,居然也難以抵擋!
「你不要怪我,你的實力強大到連我都覺不住的地步了,我只能把你就地抹殺!」
畫壁的世界裏,葉修只覺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天地變得一片清明,一黑月,高懸於天際,就好像是人的眼珠子!
葉修明明知道這是一種幻,一種有生以來,遇到過的最強幻,可是,那一黑月籠罩之下,他不僅無法遏制自己流逝的記憶,甚至連掙的手段都完全消失。
「放心,我會將這個世界變你想要的樣子,任何對我有威脅的傢伙,必須抹殺!就算是殿主,風清揚,我也必須要抹殺!」
葉修甫一聽到風清揚三個字的時候,只覺渾一震!
那是他的宿敵,上一世,風清揚趁他修鍊之際襲,才讓他的道心崩碎,若不是重生轉世,他豈能走到現在這一步。
記憶的韁繩一旦被抓住,葉修只覺腦子裏一片清明!
整個人更是從混沌的狀態清醒過來!
「不、不可能!」男的聲音顯得如此恐懼!
「不可能,沒有人能夠逃出我的幻!」
葉修負手而立,隨手一揮,天火斬頓時切開空間直接倒飛到他的手中!
「每個人都有活下去的意義,抱歉,你所開闢的世界,我不認同!」
「天火斬·焚河!」
只此一刀,幻境如玻璃渣一般轟然崩碎,不僅如此,整個房舍更是被天火斬齊刷刷削掉了一半。
可是,令葉修震撼莫名的是,這裏不是什麼禪院,而正是先前無塵無相所說的古陀林寺廟!
四下散落著那些個葯農的,那些得道高僧的,早已經在惡劣天氣下腐敗發臭!
也就是說,葉修在接到無塵無相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進了那個男人的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