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們不能坐視不理!”
知曉了前因後果,蘇演怎能坐得住?
一臉憤憤然地盯著武陵侯:
“大哥,南州府那群砸碎,你還要容忍到幾時?”
作為與南州府毗鄰的武陵,他們其實比皇上還要清楚其中。
在其位,謀其政。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然而,他們忘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而武陵更是因皇上才擁有。
“我武陵侯府世代蒙君恩,如今君有憂,我們如何不肯分擔?”
武陵,自祖上到恩蔭,直至到這一代,他們已經皇恩許久。這麽多年的皇恩,還不足以為皇上分憂嗎?
非得皇上求到他們頭上,他們才肯重視?
武陵侯麵沉,沉思半晌才深歎了口氣。
“你說得對。我武陵世代蒙君恩,為君解憂本就是分之事。”
蘇演說的這些話,他不是不知道。他也想為君分憂,可是……
“可是老三,太子也會為皇上。”
武陵侯點出要點,太子登基,他們今日所為,他日又如何為新君分憂?
南州府一事,看似從上到下著壞水,可若不是朝有人擔保,也不會連皇上也搖不得。
每一任地方都與朝堂有著千萬縷的關係,而南州府上下都與王太師相甚,他們的擔保人是誰不言而喻。
以太子與王太師的關係,若說其中沒有太子的影子,武陵侯不信。
正因為相信,他才不能輕舉妄。
蘇演嗤之以鼻,也說了句:
“大哥,太子也有可能不是太子。”
大周自建國以來,廢太子又不是沒有。若當今太子真幹下這天怒人怨的事,哪怕皇上有心保他,也會被百姓所不容。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以皇上的雄韜偉略,又怎麽會容許自己給後世留一位昏君?
“聽說九皇子伶俐機敏,甚得聖心。”
蘇演在南都的時候見過九皇子,與小時候不同的是,他多了一顆恤貧民百姓之心。這樣的人做世明君許不靠譜,但做太平盛世的守之君絕對夠了。
“嫻妃雖已早逝,可嫻妃的家族還在。皇上為恤舊臣,對嫻妃的父兄多有照料。大哥,你說皇上此舉真的隻是為了恤舊臣嗎?”
蘇演帶有深意的詢問,讓武陵侯也引發思考。
“你什麽意思?”
他皺起眉頭,也察覺到其中略有不妥。嫻妃家世並不厚重,與出名門的皇後比較,簡直就可有可無。
可這些年,明家父子接連升遷,辦事越發妥帖,其中固然有個人能力的緣故,可朝堂之上,從來就不是單靠能力取勝。
明家世代為農,也是到了明父這一代才朝為,並無基,亦無黨派,做了皇上的純臣。
隨著嫻妃的去世,明家看似已在皇恩邊緣。
如今,聽了蘇演的話,武陵侯卻覺得並非如此。
嫻妃雖然去了,可九皇子還在。明家父子的升遷雖不聲不響,可他們的確是步步高升。
兩父子均出翰林,又有地方上顯赫的履曆,皇上何時想要重任他們都沒有阻擋。
況且,明家基不深那是以前,通過這些年的經營,誰還沒有個一二好友。背後若再有皇上做靠山……
武陵侯目一頓,表深思。
蘇演見他家大哥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這才將自己的想法說出。
“九皇子如此得聖心,這輩子最高也隻能做個王爺,皇上會甘心嗎?”
最喜歡的兒子了王爺,而一般般喜歡的兒子是皇上。
別說蘇演揣測聖心,就說皇上這些年辦的事,他若喜歡誰就能把誰捧到天上去。
嫻妃如此,他家二哥也是如此。
被皇上喜歡的人,都沒有什麽好下場。
皇上也吃一塹長一智,近些年隻聽說他寵九皇子,卻沒見他做什麽。
太子的位置穩固如山,九皇子也不過有了寵的頭銜。
可自從南都收複七城一事後,蘇演覺到皇上要有行了。
武陵侯瞪了蘇演一眼,對他的想法不置可否。
“你以為皇後和王家是吃素的?”
就算皇上有廢儲之心,皇後能甘願?王家能甘願?
“皇後不吃素,難不,皇上就吃素?”蘇演長著一張笑臉,此刻也嬉皮笑臉,帶著玩世不恭的意味。
武陵侯知道他家的三弟雖不在朝堂,卻對朝堂的風吹草十分敏。見到他這張充滿嬉笑的臉,三分懷疑也變了七分。
蘇演不以為意,繼續分析:
“皇上為何單單派九皇子到南都做監軍,如今有軍功的九皇子何知不能繼承大統?”
他將如此重大的事都說了出來,立即引得武陵侯惱怒。
“老三!”
他晦地看了眼張統領,雖說張統領是自家人,可也不住蘇演這般口無遮攔。
張統領了鼻尖,心道自己是不是該退下。
可武陵侯也沒有這方麵的意思,他主提及反倒突兀。
隻能盡量著子,暗自祈禱:你們看不見我,看見我。
武陵侯終歸是信任張統領的,狠瞪著蘇演,爭辯了句:
“我武陵不牽扯儲位之爭。”
武陵郡之所以如今還能夠頗得聖心,便是因為他們從不參與從龍之功。
從龍之功雖然好,可一旦選錯,便是萬劫不複。
蘇演並無不可地歎了口氣:
“大哥,我除了忘記說小玖與韓霄一事,還忘了和你說,小玖與九皇子相甚,兩個人一起建立了收容所,私遠非太子能比。”
現在才想置事外,未免為時已晚。
“你的意思……”武陵侯還沒說完,蘇演已經接口:
“皇上許並沒有此意,可隨著小玖世曝,我武陵想要置事外,本沒有可能。”
白應玖不但在南都與九皇子合作開辦收容所,回到長安,更救了九皇子的命。就衝這份關係,他們也不會隻有點頭的。
“可這次護送的梁頌是太子的人。”
武陵侯點出問題,若白應玖與九皇子的關係真這麽好,那麽為何這次派裏護送的會是梁頌?
蘇演頓時被說住了,遲疑了好半天才嘟囔了句:
“此事,就怪了。”
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武陵侯見他愁眉不展,也鬆了口。
“你隨便去哪,但絕不可牽扯到武陵侯府。”
終歸,他也是擔心白應玖的。
“是,多謝大哥。”
蘇演頓時高興了起來,以他家大哥的古板格能允許此事實在不易。他定不可辜負大哥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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