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綠意病重,若不及時醫治,恐怕命不保。
可惜護送的送親隊伍裏,又有哪一個人在乎的死活呢?
無論伊人怎麽威脅,那些人隻一味地著急著,想要早早把送草原。
至於綠意,就在舟車勞頓與病魔的雙重折磨中暴亡了。
那時奄奄一息,知道自己不行了,更擔心的卻是伊人。蘇蠻路遠,又是異國他鄉,怕伊人去了過不好,更恨自己子不中用不能伺候著。便日日求神拜佛,隻神佛有靈,護佑著不要吃太多的苦。
原先綠意是不信神佛的,跟大多數人一樣,見著佛像就會拜,見著神仙也會跪。卻也是隻添點香油錢,順著大眾求一求家宅平安。
將死之前,卻是真正正了虔誠的信徒。或許人都是這般,越是到了無能為力求無所求之時,越是寄希於縹緲的神靈,期上蒼神佛的慈悲,能達自己的心願。
可惜大多數時候,神佛是聽不到的,或者聽到了,卻因為求它們的人太多,不到來實現你的心願。
最終綠意死了,最後伊人也死了。
祈求的神靈,從始至終並未出現。
“回去吧,走的太遠,行遠師傅找不到咱們可不好了。”想完了舊事,伊人也沒有閑逛的心。隨意吩咐了一聲,便想往回走。
放走兩步,卻見一行丫鬟仆婦迎麵走來。們簇擁著的,是一位穿白的貴婦人,四十歲上下年紀,雍容華貴,風采宜人。
這位便是白家夫人了。
白夫人想必也是來寺裏上香,邊還帶著親生兒白雲珠。
跟白夫人一樣,白雲珠也穿了一的白裳,沒約是因為姓白,這母兩人,一向對白有獨鍾,但白穿在上顯得不吉利,便由下人在布料上繡滿了暗紋。有了暗紋的點綴襯托,白看上去便顯得不一樣了。
加之白氏母都白貌氣質卓然,被這華貴的白一襯,更顯超凡俗。
倒是伊人自己,現在怎麽華貴怎麽來,上紅紅黃黃,多的能開染坊。
兩邊迎麵對上,白夫人朝伊人微微點頭,伊人也報以微笑,之後肩而過,並未多說一語。倒是白雲珠走過去時看了一眼,臉上沒帶什麽表。
白家母匆匆而過,伊人頗有幾分不解:“們這是,遇到什麽事兒了麽?”
便是白家母見了沒什麽好說的話,但京城富貴圈子裏的規矩,卻還是在的。便是仇敵見了麵,都還要笑臉相迎,說幾句客套話,白家母這樣急匆匆連招呼也不打,必然是有事發生。
綠意虎著一張臉,對白家母滿是敵意。
見白家母這麽急匆匆地走了,正要數落們毫不知禮,聽年伊人問話,這才想起來去打聽。
“們剛從外麵進來,就算有事,也應當是在路上發生的。我去個小和尚來問一問,立刻就知道了。”
綠意說完帶著笑夏出去,果然不過一會,就把前因後果問出來了。
“道不是什麽大事兒,隻那小和尚說,前頭白家人遇到了一個算命的小老頭。那老頭瘋瘋癲癲,一見麵就指著白夫人哈哈大笑,說與旁邊一個平民子母緣分將盡,把白家人給下了一跳。”
“白家嫡千金就在跟前呢,那老瞎子怕是當真瘋了。哪家主母喜歡幫丈夫養庶?怕是哪個外室當得不耐煩了,有心著主母認兒呢。”
這種事可有不,那些不規矩的男人們管不住手腳,家裏妻妾一群,還背著人在外麵養了外室。時間一久,有那寵的外室癡心妄想,想讓自己生的兒認祖歸宗,也回到主宅子裏頭當千金小姐。於是趁著主母外出,千方百計堵在路上,自己把份往外一拋出,或訴苦求,著主母認下丈夫的骨。
你若認了,便連著外室一起要帶回去,以後吃穿榮華,都是你的責任。你若不認,便是你心狹隘無視夫家骨容不得人。
因此沒有那個正房太太喜歡遇上這事兒的,白府人方才臉難看,連話也不想多說也是應該。
知道了前因後果,伊人嘖嘖點評了一聲,便不再放在心上。
卻不知事實與的猜想相差了十萬八千裏。
白夫人臉難堪,並不是因為遇上了丈夫的外室。而是那老瞎子的話,讓茫然無措不明所以。
沒瞧見老瞎子指向的孩是誰,知道了也不可能立即去認。但那老瞎子一句話的確點名了的心事,一直在尋找自己的親生閨。
白雲珠是個冒牌貨,這一點白家鮮有人知。
可是兒失蹤了這麽多年,與兒子遍尋無果,怎麽會突然出現?究竟是命運終於眷顧了,還是有人暗中計劃,故意在試探?
白夫人萬分心急,隻想立刻把兒子來,吩咐他去查看那老瞎子的底細。
然而老瞎子並無什麽高深莫測的底細,他不過是收了李立秋的五兩銀子,裝模作樣,吆喝兩句賺一點錢財。
可惜白夫人並不買賬,本不將老瞎子的話放在心上。李立秋母也被人提點,才知道白夫人隻有一個嫡,當時就跟在人家手邊上。
李立秋千裏迢迢從家鄉趕來,可不是為了來看一看京城的風采。
帶著兒,心積慮,想為某一個厲害的出前程。
哪知好不容易打聽了白夫人出門的機會,卻被當頭棒喝。
白夫人竟然沒有丟了兒,人家的親閨就在跟前?
白雲珠的名聲本就不小,被人一說,才知道壞了。按年紀算起來,白家姑娘與李雲非的年紀相當甚至同年,本不可能是白夫人後來生的另一個兒。
可白家既然沒有兒走丟,那養了十幾年的李雲非,又是什麽份?
李立秋兩手抓瞎,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呢!”相公他絕不會騙,當年也是親眼所見,那孩子是從白家送出來的。
可白家沒丟孩子,那養了十幾年的閨究竟算是怎麽回事?
李立秋腦子裏一片混,李雲秀也急的團團轉。
“都是你,說什麽我是白家兒,那個白小姐又是怎麽回事?人家兒還在呢!怎麽會認別人!”
更加重要的是,李雲非已經進了陳家,了陳家的千金小姐。
占了自己的份,自己要是不能進白家的,難道真的要回到村子裏當一輩子的鄉佬村姑?
如果沒有來京城走這一遭,也不會覺得以前的日子有什麽不好。
可是當見識過了陳家的富貴,白家的排場之後,從前的一切,就再也不願意去回想。
過去讓覺得安然的生活,在京城繁華的對比之下,早就了可悲的恥辱。迫不及待想要改變份,想要抓住那近在眼前的榮華富貴。
這太過急切的心,讓對失敗沒有一點容忍。李雲秀忍不住開始抱怨,生怕娘腦子發昏,搞砸了事害了自己一生。
李立秋比還要著急,但為了自己的兒,當然不可能輕易放棄。
“肯定有問題,肯定是哪裏出錯了。”李紅豔斬釘截鐵地說道:“那白小姐肯定是冒牌的,是不知道從哪裏抱來的野種搶走了你的份。好秀兒你放心,娘一定會揭開真相,替你討回公道。”
“真的麽?可咱們怎麽能接近得了白家?就這次機會千辛萬苦打聽了來,也沒能與夫人說上話。”白府宅沒去過,隻在外頭看了回那兩尊石獅子,便開始畏懼又向往。
再加上,知道自己本不是白家真正的嫡出姑娘,本就心虛,失敗了一次,自然就更不看好。
李雲秀年紀小膽子小,忍不住擔憂也是屬正常,但十幾歲就敢跟著男人私奔,還了一個孩子帶回來養活的李立秋卻不這麽想。
“是不容易,但別忘了咱們還有你姐姐呢。雲非如今已經了陳家正經的嫡出姑娘,日常出門玩耍,見得都是京中貴人,讓打探些許白家的消息,也沒有多不容易。隻要有了機會,咱們總能讓白家知道真相。”
一聽說起李雲非——現在已經是陳雲非了,李雲秀的開始冒酸水:“現在卻是風了,冒名頂替了我的份,了陳家的千金小姐,咱們要做什麽事,竟還得求著。”
“噓!這話可再說不得。”李紅豔提醒道:“你若想進白家當上真正的名門閨秀,就把陳家的事全部忘掉。”
李雲秀翻個白眼:“我不就是隨口說說嘛,娘您這麽張做什麽!”
“傻丫頭你懂什麽?作戲要做全套!你這裏不嚴摟了風聲,往後就了被人捉住的把柄。想要沒有後顧之憂,陳家的一切,你就必須全部忘掉。”
“知道了娘,兒發誓往後再不說了。”李雲秀再三保證,這才惹得立秋豔眉開眼笑。
白雲珠的存在打了李立秋的計劃,這個出乎預料的變故讓不敢再貿然行。旁敲側擊多方打探之後,大抵知道了白雲珠的況。
這位白家小姐天生命好,出生在隻生二子不生閨的白家,一落地就被全家上下當了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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