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瑣碎小事,合該一個人做就夠了。
姍姍來遲的彥翎也看到了姜嶠的影,忍不住多提了一句,“云娘子回來了啊,怎麼看著不太高興?”
云歌、云煙和云杉三人齊刷刷看向他,嚇得他不由噤聲。
霍奚舟又多往姜嶠那里看了一眼。不知是錯覺還是怎的,一日未見,他竟覺得的形都消瘦了。
霍奚舟擰了擰眉,的甜湯都變得有些不是滋味。
***
白日里,一晚上沒合眼的霍老夫人也在自己屋里休息。醒來后,便了霍奚舟過來,與他說起了芙蓉宴的事宜。
霍奚舟原以為這芙蓉宴不過是老夫人閑來取樂的,聽完才意識到竟是要開一出大型府宴,還要邀請他的同僚朝臣。
霍奚舟不由心生抵,皺起了眉。
霍老夫人便將姜嶠昨日的話又說了一遍。
“除雜草,先種莊稼。”
霍奚舟眉眼間的不悅散去,略有些意外,“這是說的話?”
霍老夫人點頭,又神采飛揚地跟霍奚舟說了芙蓉宴的計劃。
霍奚舟只聽了幾句,便知道霍老夫人對此事上了心,所以思忖片刻,終是應下了,答應過幾日便擬出賓客名單,只提出一個要求,絕不能鋪張奢靡。
不出兩日,武安侯府要辦芙蓉宴的消息便傳遍了整個建鄴城。
一時間,權貴世家們都在蠢蠢,等著收到一張芙蓉宴的請帖。而平民百姓也對此津津樂道,慨世事無常。
“武安侯府上次辦府宴,還是幾年前霍家小姐及笄的時候吧。”
“我還記得那次及笄宴,去的可都是些寒門武將。建鄴城的這些世家大族,當年對霍氏那是百般瞧不上,現在呢?”
“現在當然還是瞧不上。像越氏、聶氏這些世家,能歷經三朝不倒,哪一個不是能屈能?但結是結,心里該怎麼想還怎麼想,說不定還等著看笑話呢?”
“什麼笑話?”
“霍氏畢竟行伍出,霍老夫人的那個子你沒聽說過,能辦出什麼像樣的席面?”
眾人紛紛附和,談笑間不自覺帶了些輕蔑。
他們雖是取笑,但話倒是沒說錯,若這芙蓉宴是霍老夫人一人辦,那大抵是世家眼里的“見不得臺面”。
可現在不一樣了,武安侯府里還有個姜嶠。
熱鬧的侯府后院,霍松正差使著下人忙得熱火朝天,一撥人搬著盆景來來回回,一撥人清掃水榭拭桌椅,剩下的人圍著荷塘摘采荷葉荷花。
姜嶠站在霍松側,手里拿著昨日剛繪完的圖紙,一一對照著看,臉上難得帶著些嚴肅。
圖上是這幾日為侯府重新布置的造景,除了不能連拔起的古樹,幾乎每山石盆栽都被移了位置。
“云娘子,這是當日宴客的食,你看看?”
霍松側,向姜嶠展示從庫房里搜羅出來的蓮紋金盞、青玉蓋碗和烏木鑲銀箸。
“……”
姜嶠暗自嘆了口氣,取出紙筆寫道。
「只留青玉蓋碗,其它都送回庫房」
「杯盞箸勺都要青玉的」
霍松還是有些不甘心,“那要不要……”
話音未落,姜嶠的下一張字條已經遞到了他眼前。
「不要鑲金鑲銀」
霍松這才揮了揮手,吩咐下人按照姜嶠的囑咐去辦。
荷塘邊的下人剛采摘的荷葉荷花經過,姜嶠取了一片荷葉,轉著葉,突然又有了主意,剛想寫下來,卻被風風火火趕來的霍老夫人打斷。
霍老夫人拿著芙蓉宴當日的食譜,滿臉困擾,“云皎,這怎麼都見不著葷腥啊?而且分量就這麼點,能吃得飽嗎?”
姜嶠耐心地拿起筆解釋。
「既是芙蓉宴,自然要清淡雅致為主。而且現下這個時節,暑熱正熾,大魚大也是難以下咽」
「更何況,這次前來赴宴的賓客,都不是為了飽腹而來」
霍老夫人這才放下心來,將食譜予霍松,與姜嶠一起站在樹蔭下著滿池荷花和滿園翠,慨道,“這麼一整修,園子果然好看多了。”
霍老夫人側頭,見姜嶠眼下的青,有些心疼,“這幾日辛苦你了。我知道,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侯爺。”
姜嶠笑而不語。
霍老夫人擺擺手勸道,“這里也布置得差不多了,你先回去休息。”
姜嶠拗不過霍老夫人,便收拾圖紙離開了荷塘。可走到一半,仍是不放心,便在園子外的游廊上坐下,過廊上的雕花窗格打量園中的狀況。
姜嶠如此兢兢業業,一方面是覺得,這出芙蓉宴是為了見云垂野才促的,既提了出來,便不能讓霍家因此丟臉。
另一方面,也確實是為了一個人,但這個人卻不是霍奚舟。
從前在宮里時,姜嶠不止一次聽霍青蘿提及,建鄴城這些士族從來瞧不起霍氏,一直在背地里對霍氏的做派冷嘲熱諷,就連霍青蘿冷冷清清的及笄宴,都變了他們的談資。
姜嶠想替霍青蘿出口氣。
想起霍青蘿,的心又低落起來,忍不住靠著側的廊柱微微發呆。
日影漸斜,荷塘邊的下人們紛紛收工。霍老夫人也打算離開,剛一轉,卻看見連著幾日晚歸的霍奚舟朝這里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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