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懿聽了費詩的話,也著實有些容,他很清楚,龐羲不可能釋放劉璋,那麽趁勢提出釋放劉緯的要求,他也許會答應!可是,即便如此,這場危機還是無從化解,劉緯被釋放,難道就能徹底解決問題嗎?
因此,吳懿雖然口頭上好像已經同意了費詩的建議,卻還是心存疑慮,想問個清楚,豈料,費詩的回答,又讓吳懿震驚不已!
“緯公子若在,何須州牧也?”費詩竟然這樣回答道!
費詩,我們之前介紹過,他這個人嫉惡如仇,忠直敢言,因此沒得罪主上,劉璋也好,後來的劉備也罷,都不喜歡這個人!就是在當初,他和劉緯之間還因為進不進江城的事,產生了些許芥呢!
但是,現在的費詩,早就不記得當年江城下之事,似乎已經完全認同了劉緯,心被徹底征服,了他的鐵桿支持者!剛才,他的那句話,了一個非常明顯的意思,那就是,隻要劉緯恢複了自由,大家便擁立他為新主,那麽劉璋存在的意義也就沒那麽大了!
既然劉璋存在的意義沒那麽大了,龐羲手裏的這個人質也就失去了作用,到時候,他扣著劉璋又有何用?反正大家已經有了新的主公,劉璋的死活,沒人在乎,他龐羲殺了劉璋也無濟於事,這樣反而能救出劉璋來!
不得不說,費詩這個主意,雖然有一定的私心,但對於解決當下的這場危機,卻非常有用!這與後來曆史上發生的幾件事,有異曲同工之妙!
比如北宋末年,靖康之變時,徽欽二帝都被金人擄掠,康王趙構在外,被擁立為大宋的新任皇帝,這樣金國人手裏的兩個皇帝,其人質的意義也就不大了,用來要挾的力度也差了很多!
再比如,明朝土木堡之變,明英宗朱祁鎮被瓦剌生擒,也先(人名,瓦剌太師)本來認為奇貨可居,可以拿來要挾之用,可人家明朝廷卻擁立朱祁鎮的弟弟朱祁鈺做了新皇帝,瓦剌見扣著朱祁鎮沒什麽用,後來還釋放了他!
費詩當然不知道宋朝和明朝發生的事,但他的這個主意的確不錯,如果能實現,這場危機說不定還真能化解!
吳懿也是聰明人,費詩的意思他細細一想也就明白了,深思慮後,他覺得這一計,的確有可能解決眼下這場危機,但是龐羲他會答應麽?難道龐羲就想不到,釋放劉緯的嚴重後果?
而且,吳懿一想不在乎劉璋死活,心裏就很別扭!他一直以來的思維定式,似乎不允許自己這樣視主公的命於不顧。因此,吳懿思慮再三,還是下不了決心!
見吳懿猶豫不定,嚴也有些著急了,索言道:“子遠隻需助陣便可,此事老夫為之!”
嚴的意思是,你吳懿不用手,這件事我來幹,與不,都和你吳懿沒什麽關係!你隻要冷眼旁觀,別橫加幹涉就行了!
嚴這句話,倒是讓吳懿略輕鬆了一些,既然此舉無需自己的參與,那……那你們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吾當無此事,老將軍自便!”吳懿一狠心,一咬牙,終於做出了決定!雖然這件事不用他參與,但吳懿這個態度,等於就是默認了費詩的計謀,他想置事外也難了!
計議已定,嚴也是個急脾氣,他立刻讓費詩寫了一封書信,用非常婉轉的外辭令,傳遞信息給龐羲,提出可以先不釋放劉璋,但必須釋放劉瑁夫婦和劉緯,一頭發都不能,不然,玉石俱焚!
呃……如果這麽看,也不算婉轉,嚴傳遞的信息,既有威脅,又很晦,因為他不能讓龐羲看出,眾人索要劉緯的深意!
龐羲退都城後,於城頭上觀許久,便也看出了剛才所來的大軍,是嚴無疑,頓時是五如焚,焦急不已!嚴,那可是他的世仇,兩人素來不睦,剛剛吳懿的兩萬人,龐羲還不知道該如何對付呢,現在竟然又多了嚴的一萬人!
三萬人啊!自己手裏八千人,能抵擋得住嗎?說是手裏有劉璋作為人質,但若對方不顧一切來攻,自己即使殺了劉璋也肯定是同歸於盡,想險本不可能!
因此,龐羲此時也是於兩難境地,他殺劉璋也不是,不殺劉璋也不是,也是無從選擇!殺了劉璋,對方一定惱怒,攻打都,自己本頂不住!不殺劉璋,雙方就這麽僵持著,得到什麽時候?這似乎就是個死結,本解不開!
正在龐羲煩憂不已的時候,突然接到了嚴送來的書信,他趕展開一看,卻更加為難了!放了劉瑁夫婦和劉緯?我倒是想放,可他們人也不在我的手裏啊,早就跑了!
“伯苗,如之奈何?”龐羲趕把書信遞給鄧芝,讓他也看看,隨即詢問如何應對之策!
“將軍,萬不可緯公子已逃之訊也!”鄧芝一眼便看穿了嚴等人的企圖,他清楚,一旦讓對方知道劉緯已經逃出都,這些人肯定會打出劉緯的旗號來號召眾人,那龐羲和自己就危險了!
龐羲眼見鄧芝如此張,也是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嚴這種伎倆,的確不算高明,輕而易舉便被識破,可是……可是劉緯他畢竟是跑了啊!
“其逃遁之訊,早晚必泄,如之奈何?”龐羲追問鄧芝道。是啊,畢竟劉緯已經逃出都,這個消息吳懿和嚴早晚會知道,那麽到時候該怎麽辦?
怎麽辦?鄧芝也不知道了!一直以來,表現得足智多謀的他,也陷了束手無策的境地!這次兵發都,本來一切順利,而最大的敗筆就是讓劉緯出其不意地逃走了,龐羲沒想到,鄧芝在事先也忘了這個人!
劉緯的名聲,鄧芝自然早有耳聞,他恩龐羲啟用之恩,忠心耿耿,卻也對劉緯欽服不已!但是因為所站立場不同,鄧芝把劉緯列為危險的對手,眼下的局麵讓鄧芝也無可奈何了!
“將軍,愚以為須速離都是也!”鄧芝思慮再三,最終提出這樣的建議來!
鄧芝的考慮是,對方想要劉緯的意圖昭然若揭,而劉緯畢竟已經跑了,手裏隻剩下劉璋這麽一個人質,還是不能保證萬全,一旦劉緯率領江軍殺來都,隻需要振臂一呼,龐羲必敗!因此,必須趕挾持劉璋,離開都,返回西!
若能據守西,仍有一線生機,即便守不住,也可以去投奔張魯!劉璋是張魯的殺母仇人,到時候隻需要獻上劉璋,張魯一定會非常高興接納西人等,龐羲也能逃過一劫,總比在都喪命要好!
也就是說,這個局,鄧芝已經無從化解了,他建議龐羲的是見好就收,趕帶著劉璋,三十六計走為上!
但是現在,吳懿和嚴的三萬大軍已經堵住了去往西郡的退路,怎麽撤呢?鄧芝覺得,有劉璋在手,他們暫時還不敢手,更可以謊稱劉緯和劉瑁夫婦也在手裏,吳懿他們絕對不敢追擊,便可乘勢退走!
不得不說,鄧芝的這個建議,的確是時下裏的最佳選擇,可是,龐羲聽了,卻並不願意接!他這個人優寡斷,瞻前顧後,好不容易打下了都,自己大權在握,甚至為益州牧的日子近在眼前,龐羲又開始犯了老病,不舍得已經到手的既得利益了!
“此略……容某三思……”龐羲猶豫不決了半天,無視鄧芝急切的表,竟手捋著胡須,這樣推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