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海這會兒都有些同裴浚。
這輩子皇帝無往而不利,可沒栽過跟頭啊。
不知今日算不算?
當然不算。
這有什麼打?
放任出宮不就意味著放手麼?
就得做好可能嫁人生子的準備。
裴浚默默聽了車簾外兩位臣子的對話,涼涼扯了扯角。
會嫁人。
他也會立后封妃。
他是位合格的帝王,知道自己該要做什麼。
今日之所以沒立楊婉,一則楊家深葉茂,只要楊婉誕下嫡長子,遲早釀外戚之禍,二則,他對楊婉始終沒有男之間的那種沖。
譬如當初看著李寧,只遠遠瞧一眼,就恨不得將人拽過來剝了的衫,讓在下承歡。
對楊婉沒有。
沒關系,慢慢遇嘛。
裴浚從不委屈自己,也從不將就。
他不信泱泱四萬萬人口,尋不到一位合他心意的皇后。
裴浚輕嘲一聲,著自己將方才那一幕從腦海踢掉。
就這麼回到養心殿,留守的黃錦瞅著那一張張的棺材臉,心都涼了。
他還以為今日出宮一趟,就能把人接回來,結果人不但沒接回,瞧萬歲爺那一臉寒霜的樣子,莫非還吃了癟了。
天爺呀,這可了得。
黃錦用眼神詢問隨后跟進來的柳海,柳海有氣無力嘆了一聲,擺擺手示意他進去伺候,隨后轉了一眼幽藍的天際,了額回值房換裳去了。
何苦來哉這是。
這一夜照舊沒怎麼說話,晚膳也沒用多,氣得。
養心殿上下如罩云,連個飛蛾都不敢往里撲,生怕喪了命。
唯獨敢在殿上躥下跳的也就是卷卷了。
卷卷在殿外游了一圈,覺著無趣,再度竄進書房,溜上案,如尋常那般蹲在一角看著裴浚閱折子。
裴浚余就注意到那條長長的貓尾,時而左右搖擺,時而卷一團,憨可...視線移過去,正對上卷卷懵懂清澈的眼神。
果真誰養的貓像誰。
“給你兩個選擇,留在養心殿,或者朕把你送出宮,跟你主子去。”
卷卷聞言直起腰,昂著脖子往窗口方向努,猛地了幾聲,它要出去,它要寧。
裴浚嗤了一聲,涼涼盯著它,“你倒是死心塌地,可怕是早把你忘了,得了新歡了。”
卷卷嗚咽一聲,委屈地趴下來。
瞧一只貓都比有良心。
三日后,楊元正以年老衰為由上書致仕,裴浚批了。
開始著手調整閣。
禮部尚書袁士宏接任閣首輔,將梁冰的父親原戶部尚書梁杵單獨拎出來,任閣次輔專事重啟綢之路,原先吏部尚書王舜調任戶部尚書,將王淑玉的父親王煥擢升吏部尚書,以與王舜相抗衡。
袁士宏雖然是心腹,政務能力卻有限,且閣目前這些老臣,資歷名足夠,能耐也不俗,但裴浚還缺一個敢給他做馬前卒的干吏。
怎麼辦,早前他將貪污的吏部右侍郎拖下水時,提拔了一位行大禮議之爭的先鋒,名喚王琦幀,他立即將王琦幀給調閣,王琦幀為人機敏,行事也足夠狠辣,城府手段一樣都不缺,更重要的是他在朝中沒有基,靠得就是裴浚的寵幸,裴浚不方便做的事,全是王琦幀替他料理。
至此,閣徹底握在裴浚手中。
新一任閣閣老被任命,大晉朝正式進“三王”時代。
王舜剛從吏部調任戶部,沒了原先的如魚得水,底下的人也不趁手,自然是一陣焦頭爛額,果然皇帝是怕他在一個衙門待的太久,培養出心腹,又讓他挪一挪窩。
王淑玉的父親王煥呢,正式掌管吏部,為了兒前程,不得要好好干出一番業績,是以絞盡腦行吏治改革,要肅清朝野的弊政。
王琦幀就更不消說,簡直是裴浚的走狗。
楊元正一走,整個朝堂都知道變了天,新天子是個位實干的明君,想要保住銜除了認命干活別無他選,是以近來朝堂上下一心,整個大晉稱得上欣欣向榮,蒸蒸日上。
裴浚是舒坦了,卻也不舒坦。
每日回到養心殿,只覺無趣。
底下的人盤活了,反而沒了他這位皇帝什麼事。
他有的時候整夜坐在書房出神。
明明殿沒有任何痕跡,可看著哪兒哪兒都像有。
袁士宏自然要心他的婚事,下朝后便循著那道高大影,跟進養心殿進諫一番。
“朝政如今是順風順水,您也沒旁的可憂心的了,立后封妃的事是不是該提上日程了?您若實在沒有喜歡的皇后,好歹先臨幸一兩名妃子,先誕下皇長子,也好朝野安心哪。”
裴浚百無聊賴靠在龍椅,白皙手指輕輕彈著那串猛犸牙珠子沒做聲。
他想起了吃避子丸的李寧。
若沒有吃避子丸,這會兒是不是懷了孩子,正倚在他懷里撒?
韓子陵有什麼好,非惦記著?
他的宸妃不比永寧侯府的世子夫人風?
知不知道只要他一聲令下,那永寧侯府頃刻可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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