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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黜龍》 第二百八十一章 山海行(28)

雄伯南會意,毫不遲疑騰躍起,但其人既起,又與伍驚風不同,一開始只是一個紫點,騰到北面馮無佚大營中,卻又宛若一面大旗飄起,然后便往下方鋪陳過去。

河東河西、四面八方、兩軍上下,整個戰場都清晰地看到這一幕,便是自火起后飛速趕來的孫順德都看到了一片紫,繼而聳然。

“白公,他們想從馮公營中走?”鄭善葉驚慌一時。“徐世英是偏師餌?!怪不得徐世英都快打穿出去了,后方都沒有再跟上的兵馬!”

“有可能!”白橫秋負手以對,眼睛忍不住微微瞇了起來。“但未必是存心如此.......若是馮無佚那里他們能從速通過去,徐世英就是餌與偏師,若是馮無佚那里不能輕易通過去,自然還是要回來從這里走的!”

“那.....”鄭善葉忍不住來問。“他們能不能從速通過去?”

“要看兩個人。”白橫秋倒也沒有遮掩什麼。“一個是羅,一個是薛常雄.....馮無佚我已經沒有什麼指了。”

“不錯。”鄭善葉恍然。“黜龍幫再怎麼能打,可塹壕、鹿角、柵欄擺在那里,總不可能這般輕易沖過去......馮公到底是起了異心,今夜要壞事的。”

白橫秋沒有回答,只是繼續負手立于微微南風中,看著對岸剛剛新起的戰場。

就在那片戰場中,也就是聯軍正北面的大營,馮無佚愣楞的看著火順著微微南風卷來,看著紫大旗鋪天蓋地,看著黜龍軍長槍鐵馬力突擊,看著理論上屬于自己下屬的士卒驚慌逃竄,死傷無算......其人遲疑片刻,便看向了側幾位都尉,咬牙來言:

“趙都尉、高都尉,還有其余幾位,不管你們信不信,我與張首席并無私下約定、勾結。”齊澤、高士省等人皆面面相覷,且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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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馮無佚也繼續說了下去:“幾位,我素來只是個空頭的主將,靠著虛名和家世居于你們之上,這些兵馬也都是你們自行招募、使用的,早在我署任之前就已經有了。而如今,局勢激烈,已經到了我們不得不做選擇的局面,你們想要如何,我絕不阻攔,而我別無所能,也只能為你們繼續擔一擔名頭。換句話說,你今日阻攔了黜龍幫的,若黜龍幫將來得勢追問,我會告訴黜龍幫的人,是我馮無佚使用下屬攔了黜龍幫;今日給黜龍幫讓開一條路的,若英國公追問,我也會告訴英國公,是我念及舊,所以至此......你們盡管施為去吧!”

眾人齊齊釋然。

隨即,高士省一聲不吭,第一個轉離開,也知道要如何作為。接著,又有幾人跟上。

剩下人以趙郡都尉齊澤為主,此人猶豫片刻,也下定了決心:“既如此,馮公,請允許屬下保護馮公往后方撒離......這便是我這個趙郡都尉今日的決斷了。”

說著,只是一招手,便下令自己的心腹將馮無佚架起來,直接往更北面而去。

不說,齊澤這里一走,整個馮無佚大營的部隊都影響,卻是或主或被向后而去,繼而整個營區不敢說有崩解之態勢,卻是無法再抑制黜龍軍甲騎營的突擊了。

這個時候,就在馮無佚大營東側的薛常雄大營,兵力雄厚的河間軍出了,他們主往略顯狹窄的馮無佚大營了過來,其中一柄巨大的金刀更是在空中高高懸起,往這邊切了過來。

但是,那面紫的大旗也立即從營地中抬起,當空迎面卷了上來,兩者相,真氣雜,宛若雷鳴電閃,轟整個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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黜龍軍大營西北側,這片戰場的東南方向,黜龍軍剩余全軍高層著這一幕,也不由各自震

“薛常雄到底是站到白橫秋那邊了。”素來機智睿斷的馬圍氣急敗壞。

“與其說他站到白橫秋那邊,倒不如說他沒有道理輕易站到我們這邊.......這種局勢下,只要不站到我們這里,以河間軍的兵強馬壯,必然要與我們作戰。”崔肅臣上道理清晰,卻不耽誤他面鐵青。

張行努力從那戰場上收回目,看向前西北面的幽州大營:“去尋張將軍,請他告訴羅,速速抓住機會,調走當面部隊!我們這就要走!”

賈閏士得令,親自躍馬向前,去尋張公慎說話......原來,羅早早將張公慎安排到最前面,借此機會,當面的柵欄、鹿角也早早借著其他各戰場掩護,然而幽州軍不比東都軍之軍心早早搖,也不比馮無佚軍的弱勢雜,所謂部眾整齊、兵力雄厚,若不能趁將一些羅都無法妥善控制的部眾給調度起來,黜龍軍未必敢走這一條路。

如火,張公慎接到話,立即趕赴中軍,就在那個狹窄立木臺上見到了羅與白顯規,卻是迅速爬上,當面將張行言語帶到。

孰料,蹲坐在這里的羅聞言忽然展來笑:“公慎,不瞞你說,我剛剛跟老白商量了一下,改了主意。”

張公慎心下一個咯噔,卻沒有展出來,只是繼續立在臺上俯來聽。

看了這位自己的老兄弟一眼,認真以對:“之前答應他們,是因為擔心黜龍幫萬一就此垮了,天下大局定下,咱們也沒有翻的機會,可你看現在,東都軍不堪一擊,馮無佚明顯跟張行早有聯絡,他們真要逃,只從馮無佚那里逃走便是,大不了從西側挨著我們這邊逃,我們絕不趁人之危,來做阻擊、追擊......你看如何?反正,他們之前也沒說要全軍從我們這里走,更沒有告訴我們提前突圍的事......是他們失信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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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公慎心已經沉到底了。

是羅臨陣變卦,更重要的是,按照他對羅這個老大哥、老上司的理解,就連現在這話都未必能作準.....真要是黜龍幫選擇從馮無佚營中逃去,只要東面薛常雄稍微展現出一點阻擊能力,或者白橫秋發覺黜龍幫主力從此走飛,那他羅羅總管必然毫不猶豫再度變卦,起兵與薛常雄左右夾擊陷馮無佚大營的黜龍幫主力。

甚至更極端一點,都不需要等到這些跡象出現,只要黜龍軍主力了怯,從了他,這位羅總管就有可能二度變卦,像狼一樣撲上去。

一念至此,張公慎不由嘆了口氣。

白顯規見狀略顯詫異:“公慎,不相干的人罷了,何至于此?”羅也瞇眼來看。

張公慎再度搖頭:“總管、白大哥,我雖稍微同黜龍幫,也跟黜龍幫的一些人好,但卻不至于為黜龍幫嘆氣,我之所以嘆氣,是因為總管的這話,那張三張首席居然早就預料到了,剛剛讓人傳話時就做了代.....只不過他說的難聽,我一開始不想平白惹總管生氣,這才沒說。”白顯規一時愣住。

當即變:“張三怎麼說?”

“他說......他說總管你這個人野心,卻又畏強凌弱、唯利是視,以至于輕狡反復、素無德律,始終一狡賊而已,故今夜臨陣見變,必有僥幸之心,徒生惡念。”張公慎低著頭,一字一句,清晰無誤,似乎是怕記錯了字一般。“所以,他讓我轉告總管,今夜,總管你按照約定調離部隊也好,不調也好,他都要親自帶領黜龍軍主力英杰,從幽州軍大營中突圍出去!到時候,天命歸誰他不管,只咱們倆家夜間刀槍加,力一搏,誰生誰死,就不用問天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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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瞪口呆,繼而角幾乎是忍不住跳起來,半晌方才止住,繼而站起來,卻又顯得搖搖晃晃,似乎是蹲的太久了一般。

立木臺上狹窄,白顯規、張公慎都近在咫尺,本能去扶,卻不料羅總管已經扶住了一旁的立木,然后著眼前混而龐大的夜間戰場放聲大笑,笑聲震中軍,下方軍士都來看。

白、張二人心驚跳,便要來勸。

孰料羅忽然止住大笑,只是搖頭,輕聲來對:“知我者張三是也,今夜倒是被他拿住了......告訴魏文達與趙八柱,黜龍軍今夜突圍,河對岸是偏師、餌,馮無佚那里才必然是黜龍軍真正突圍方向,且傳軍令,讓魏文達領兵一萬,從后軍繞出來,到馮無佚大營后截殺;讓趙八柱領軍六千,從西面王臣廓營中過去,繞到側后去攻擊黜龍軍大營;我自領兵數千去馮無佚營中與薛大將軍作夾擊......營中就給你們二人了。”

白張二將不敢怠慢,俯稱是,結果羅早已經不耐煩,直接運行真氣,從樓上跳了下去。

張公慎近來一陣奔波,修為已經到了凝丹節點,卻不敢展出來,只跟白顯規一起爬下去......而他在后面,一轉,便借著火發覺,一個立木上居然有個明顯凹陷進去的手印,儼然是之前有人憤恨至極,借著修為留下了這麼一個印記。

但不管如何了,他張公慎今夜不辱使命。

很快,西北面的幽州軍大營整個轟然啟,與隔著狹窄馮無佚大營的東北面河間軍大營遙相呼應,似乎要將馮無佚部營寨戰的黜龍軍給活活夾死。

見此況,隔著大河的白橫秋微微皺眉,以至于徐世英功突破了東都軍右側大寨都沒有什麼反應,而另一邊,戰場的西南方向盡頭,正在一個小坡上宴飲的李定舉杯一飲而盡,繼而當場嘆了口氣:

“竟是羅反了水!張三這廝今夜已經多了三分勝算!”

張十娘替自家丈夫斟了一杯酒,含笑來言:“夫君不是說了嘛,如今我們無兵無卒,只我們夫婦二人,便是與張三對上,也只是自取其辱,這一局已經跟我們無關了!”

李定端起酒來,苦笑一聲:“話雖如此,我卻與張行有個事關重大的賭約在這一局上,結果連上桌的機會都無,將來豈不讓天下人恥笑?”

張十娘思索片刻,認真來勸:“現在的事是時運所致,多思無益;將來天下人的看法,卻是看夫君將來的作為與就......我自當年楊幕中見夫君,便一直相信夫君將來必,而夫君將來,誰又會因為這大就前的一些打磨而恥笑誰呢?”

李定笑了笑,看著自家妻來言:“,必要打磨,但人都是凡胎,卻也經不住打磨,尤其是有些打磨過后,將來能便未必是之前想的樣子了。”

“都是我之大。”張十娘來不及仔細思索,便毫不猶豫來對。

李定再度笑了笑,端起酒杯來,再度一飲而盡,待放下酒杯,不去理會下游戰場之激烈晦暗,反而心中微,想起兩個人來,然后再笑:“若是這般說,我也的確怨不得人......當日自詡大者,何止是我一人?時局造化,以至于漸漸不堪者,又何止是我?當此大戰,我還能持酒觀戰,卻不曉得白三娘與秦二郎如今在哪里打磨?將來又什麼?”

三更將過,龍囚關關外,大河南岸一渡口的待渡木棚下,借著雙月的月,秦寶裹著一件皮氅,靠在一個木椅上,猶然瑟瑟發抖......他不是凍的,而是傷口周期發作,疼痛難忍,牙關難平......坦誠說,這不是壞事,因為相較于兩日前還不能發力,外加真氣經脈阻斷,以至于發病時完全無法行的局面來說,如今秦二的傷勢堪稱恢復的一日千里。

便是眼下疼痛,也只是疼痛,不耽誤他發真氣保護自己,或者強行運了。

坦誠說,此時的秦寶,心里已經有了要疼痛一輩子的覺悟,但卻已經放下心來了。

就在傷勢大大好轉的秦寶前,赫然立著一名須發花白的老者,其人之前只是看著頭頂雙月發呆,并沒有去看發病的后之人,卻正是從東都飛速逃離的前大魏尚書左丞、滎留守大使、號稱大魏智囊的張世昭。

不過,待秦寶一陣發作稍緩,張世昭還是第一時間回頭出言:“如此說來,秦二郎倒與老夫無二,都是世顛沛后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結果卻造化弄人,覺得此番再不追上,便沒了機會......所以才辛苦至此?”

“是!”秦寶疼痛稍卻,頂著滿頭大汗來答。“張公,咱們不要耽擱了,我現在好轉,可以登船了,我來施展修為,割斷鐵索,咱們速速渡河!說不得還能趕上張三哥突圍的局面,盡力做些事。”

張世昭點點頭,他此時也只能點頭:“好。”

見到張世昭同意,秦寶努力站起,運行真氣,只一锏便砸斷了渡口木棚前拴著的一條小船,卻不忘從懷中取了一錠銀子,扔在木棚椅子上,這才上船。

張世昭在側,目睹整個過程,卻并無言語,只是低頭上了船。

而就在秦寶和張世昭一起登上這艘鎖在渡口的小船時,這條大河的盡頭,送走蘇靖方不過一個下午和半個夜晚的白有思也已經收拾妥當,卻是在河口先行登上了一條大海船。

跟秦寶能夜渡不同,白有思為了此番出現,在之前數月搜羅了整個渤海、無棣、登州的海船、河船,匯集了一個大小船只數百艘的艦隊,而且要帶著足足五個營一萬名戰兵,數量盡可能多的資、軍械補給,包括七八名頭領在,一起出行。

所以,即便是已經準備妥當,也要等到天亮才能出發。

只不過,不曉得是憂心張行有所,還是修為極高的所致,本睡不著的白三娘提前登上了作為旗艦的一艘大海船。

中,聽著河口的水聲與流水聲,著東面海天之間的龐大自然輝,堂堂天下第二年輕的宗師,居然有些失神。

又過了一陣子,秦寶和張世昭登上了大河北岸的大堤。

此時,是四更時分,相對于大河河口還非常黑的西面戰場上,披著白短氅的張行一馬當先,騎著黃驃馬,在張公慎的接應下,率部涌了已經非常空虛的西北面幽州軍大營。

又過了一刻鐘,前方當面發生勢不可的接戰,張首席毫不猶豫,換了一把尋常鐵槍的他揮舞鐵槍,釋放出了自己代表的龐大寒冰真氣,周圍隨從的黜龍幫銳、各營骨干,紛紛隨之加,匯集一

得此助力,真氣彌漫擴散,幾乎席卷幽州軍大營,繼而平地生起一團霧氣。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遮蔽了月許久的云氣此時反而漸漸疏離,白橫秋隔河去看,不用真氣,只是眼目銳,便看到了一幕。

更不用說,那團巨大的霧氣中此時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喊聲!不是喊殺聲,只是夾雜著笑聲的大喊聲!

大概是因為黜龍幫喊慣了口號,不過片刻,兩岸外,整個戰場便都聽得清楚。正是:

“白公妙計安天下,賠了東都又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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