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豫區，蘋果島。

    放眼去全是焦土，到燃燒著炸後的火焰，在白月的照耀下就像是一簇簇妖冶的灰白之花，仿佛生於地獄。

    這地獄之中唯一的亮，是一個金燦燦的“電話亭”，它看上去那麽孤獨，即便有電話，也不知道打給誰。

    “叮——”

    絕對結界碎開，化為滿天的金能量。

    駿馬杵在原地，陳螢則頹坐在地上。

    不知沉默了多久，駿馬輕歎一口氣：“陳螢，我想我有資格說我理解你此刻的，但我們還有正事要做。”

    陳螢深埋著頭，一未。

    駿馬繼續說：“陳螢，振作點，【知】一下貪婪死了沒，謝幕之戰還沒結束。”

    陳螢仍然無於衷。

    駿馬猶豫了一下，蹲下來，手放倒陳螢的肩上：“陳螢……”

    駿馬背脊一涼，想要收回手，已經來不及。

    那邪惡的支配回來了，仿佛千上萬的森線，穿過他的、神、意識乃至靈魂。

    他的一切，都不再屬於自己。

    ——貪婪沒死！

    這是駿馬的最後一個念頭。

    “哈哈哈哈！”

    仿佛地獄的空曠焦地上，傳來貪婪的笑聲。

    無數隻大大小小的豎眼重新出現在駿馬和陳螢的四周，這些紅眼睛詭異地睜開，幽幽地盯著一個共同的方向。

    在所有豎眼的視線匯，慢慢出現了一團黑細線組的能量，仿佛，它是由所有眼睛的視線組的。

    能量呈旋渦狀旋轉，朝著四周湧。

    旋渦的中間慢慢睜開了一隻深紅的豎眼，豎眼中沒有瞳孔，或者說，有無限多的瞳孔，因此給人一種無限疊層的覺，就像是兩麵破碎的鏡子對照，然後折出無限大無限長的淩空間。

    這，便是貪婪的真正本。

    “可憐，無知，愚蠢……”

    貪婪的聲音像是來自虛空中，帶著幽邃、森的回音：“在我眼前，你們毫無可言，你們的計劃我一清二楚。”

    是的，當貪婪的第一步窺探功後，四人便沒有了。

    他們已經被貪婪功“掃描”，雖然貪婪還沒有聯結它們的命運，更別提占有，但已經共到他們的所有記憶、想法和心深的。

    正因此，貪婪才能複刻出四人的“命運切片”跟他們戰鬥。

    所以，貪婪一開始就知道九寒的底牌，知道他和安禾歌手上的戒指。

    貪婪繼續陪四人演戲，它本不擔心，因為無論是最初的那個李某人，還是之後的李某人都不是它的本。

    它的本是概念化的，一直藏在它所占用的全部命運中，這些命運才是這世間最高級的財富，是它的真正寶庫。

    隻要貪婪本不現，理論上，沒人能真正殺死它。

    貪婪隻有在徹底融合他人的命運時，才需要現。

    融合是最終階段，就是讓他人的命運徹底歸自己所有。

    九寒和安禾歌在李某人後，加速了李某人的占有，現在已經功融合。

    有了九寒的命運，重新窺探、連接和占有陳螢的命運便輕而易舉，剛才駿馬又了陳螢的，因此也加速了自己的死亡。

    現在，貪婪可以放心將剩餘的寶納自己的寶庫了。

    貪婪俯視著已經彈不得的駿馬和陳螢：“來吧，獻上你們的一切，與我共永恒，這，便是眾生的彼岸……”

    貪婪沒有繼續說下去。

    就在即將完融合的最後一步時，忽然“看到”一副畫麵，那是陳螢未來的命運切片。

    陳螢獨自跪在九寒墓前，無聲地流淚。

    ——等等，這怎麽可能？

    貪婪確實沒打算立刻殺死陳螢和駿馬，在徹底拿走他們的命運後，依然決定作為幕後者，控這兩枚棋子，利用他們去對付其他覺醒者。

    因此，兩人的確還有“未來”可言。

    但在貪婪支配的未來中，陳螢絕不可能獨自跪在九寒的墓前哭泣，這一定是陳螢自發的行為。

    這說明，陳螢的命運離了貪婪的掌控。

    這怎麽可能！

    除非……貪婪奪走陳螢的命運失敗了？

    是的。

    確實失敗了。

    貪婪意識到，駿馬和陳螢的命運，像是傳輸到99.99%卻忽然卡死的資料，怎麽也完不了。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某種意誌給貪婪套上堅固的枷鎖。

    “烏——”

    四周的空間，微微栗了一下。

    灰白黑的世界瞬間恢複原本的，接著，莊重、幽遠、古老的聲音從遠方傳來。

    “主宰降臨，眾生臣服。”

    龍！

    竟然是龍！

    怎麽可能！他不是去對付傲慢了嗎！

    貪婪毫不猶豫地放棄了駿馬和陳螢的命運，想要重新藏到自己的寶庫之中。

    沒用。

    當貪婪聽見龍那八個字時，它已經為了罪孽深重之人，等待它的，是神的審判。

    這一刻，貪婪終於嚐到了那些死於它之手的人的滋味。

    站在原地，紋不，甚至連絕的資格都沒有。

    不一會兒，遠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雌雄莫辨、異瞳麗的高瘦男人，他裹著一件純白鬥篷，著雙腳，一頭蒼白的長發，像一個流浪千年卻一塵不染的苦修者。

    他分明還在地平線上，分明走得如此之慢，可是眨眼間，他已然出現在貪婪眼前。

    主宰領域，龍就是神。

    神，能隨心所。

    “不，這不可能！你，你絕不應該在這……”

    貪婪的聲音是如此恐懼，它甚至不知道，就連這恐懼的資格也是龍恩賜的。

    如果一個罪人死前還應該留下什麽，隻能是懺悔和恐懼。

    貪婪當然沒有懺悔，它周的黑能量旋渦加速旋轉，試圖遮住中間的紅眼睛，可它卻做不到。

    龍對貪婪垂死掙紮的狼狽模樣沒有興趣，他出手，輕點了一下駿馬的額頭。

    “啊！”

    駿馬驚醒過來，徹底拿回了自己的命運。

    他像溺水之人大口呼吸，見到龍時還以為自己在做夢：“龍隊長……你，你怎麽在這？”

    “否則我應該在哪？”龍淡淡一笑。

    駿馬一時間說不出話。

    “辛苦你們了，接下來，給我吧。”

    駿馬立刻會意，他不廢話，將昏迷的陳螢扛起，發跳躍，以最快速度遠離龍和貪婪，一直跑到了蘋果島的邊緣，他才覺自己穿過了一層薄薄的神奇的能量屏障。

    他停下腳步，轉一看，頓時頭皮發麻。

    大半個蘋果島，完全籠罩在一個半圓形的灰領域球中，略估算，這個領域球的直徑至有五公裏。

    駿馬知道主宰領域的弱點，他心生疑：這麽大的領域球不會出意外麽，比如被一隻飛鳥撞到，或者被一隻老鼠咬破。

    猛然間，駿馬反應過來！

    ——蒼劫三時辰降臨後，所有無關的生全部消失，所以龍才敢玩這麽大！

    ——不愧是蒼道的大兒子（小兒子是高），被偏的人果然有恃無恐！

    駿馬立刻後退好幾步，跟領域球的表麵保持安全距離，生怕自己會不小心破它。

    看著眼前巨大的領域球，駿馬突然產生了一個可怕的想法：如果龍的【主宰】升到8級，領域範圍是不是能覆蓋一個區，甚至一座城？

    如果龍能做到，那麽他一人對付七死還真不是吹牛。

    隻不過，審判在敵人上的傷害，龍自也要承。

    這樣的話，即便他能殺死七死，應該也是同歸於盡。

    這才是龍不能當主力的真正原因，因為龍還不能死在這，他說過，他有自己的使命，這使命在高之後。

    會是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