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在那個冬天的人豈止一個。
還有謝沉舟。
所有人都在向前走,只有他,還固執的留在原地。
等一個或許永遠回不來的人。
聞不語嘆了口氣。
「罷了,我只盼你們能有一個好結局。」
「莫要……重蹈覆轍。」
桑念笑道:
「大師兄,你太小看我了。」
自戕這種事,做過一次就夠了。
到這個世界上來,為的是看太,和蔚藍原野。
不會再為任何人、任何事,放棄自己的生命。
聞不語也笑了:
「看來我的擔心是多餘的。」
桑念正要說話,屋中,初瑤短促的尖一聲。
聞不語面一變,形一閃,眨眼間人已衝進了屋。
「何事?」他問初瑤。
初瑤沒回答,愣愣地看著他。
聞不語再三確定四周沒有危險後,舒了口氣,無奈問道:
「到底怎麼了?」
初瑤舉起手中紙條——
不久前從自己的碗下發現的。
聞不語一怔,急忙手想奪過來,後退兩步,避開他的手:
「上面說的,都是真的嗎?」
聞不語「唰」一下紅了耳垂:
「我……這……」
他結結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索繼續來搶。
初瑤自是不依。
兩人爭奪間,紙條輕飄飄飛走,落到門口的桑念腳邊。
謝沉舟:
「撿起來,念給我聽聽。」
謝沉舟彎腰拾起,掃了眼上面的容,遲疑道:
「一定要聽嗎?」
桑念:「嗯嗯。」
聞不語道:「別——」
謝沉舟語調毫無起伏:
「阿瑤,你看到這些話時,我應當已經死——」
聞不語終於找到機會,一把奪了回來。
桑念納罕道:
「是我的神識出問題了嗎?大師兄怎麼整個人的都變了。」
原本在的神識里,所有人都是平等的灰。
可現在,聞不語的眼可見的開始變深。
謝沉舟:「他確實整個人的都變了。」
——青年不止是耳朵,整張臉連同脖子都漲紅了。
他哼哧半天才道:
「你們……簡直胡鬧,怎麼不經過我同意就,就……」
聞不語這副反應,桑念心裡反倒像明鏡一樣了。
果然,他話音未落,初瑤一把抱住他,開心得直跳:
「大師兄,我願意嫁給你!非常願意!特別願意!」
聞不語的聲音戛然而止。
好半天,他問:「真的?」
初瑤:「當然!」
聞不語便笑了。
他說不出話來,只是笑。
是很青的幸福。
桑念靠著門框,小聲碎碎念:
「按我們家鄉那邊的習慣,求婚一般都會準備戒指,不知道修仙界這邊的習慣是怎樣。」
旁邊的謝沉舟瞥了一眼,沒作聲。
桌上,經過一番爭奪,紙條已變得皺皺。
上面的容很簡單,只有短短幾行。
第一行,聞不語讓初瑤在他死後務必回到逍遙。
第二行,聞不語說——
【若有來世,我定會在見你的第一面便向你求親,對你說……】
寫到這裡,筆墨頓了頓,無端溫下去。
【請嫁給我。】
字字鄭重。
「……」
好在,不必等來世了。
他們還有一個今生要過呢。
「下月十七是個頂頂好的日子,我們在那時婚,你們一定要來。」
桃花村村口,初瑤拉著桑念的手不放,興高采烈道:
「還有瀋河豚,你千萬得把他拽來,我等著他給我送金鍊子呢。」
桑念拍拍口:
「包在我上。」
初瑤頓了頓,低落下去:
「如果阿音也能來就好了。」
桑念道:「會來的。」
初瑤:「真的?」
桑念故意賣了個關子: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初瑤面帶希冀:「好。」
桑念拍拍的胳膊:
「真的不需要我留下來幫你們一起準備?」
「用不著。」
初瑤道:
「又不是什麼大場面,最多去做新裳,再買幾尺紅綢布置布置就是了。」
「好吧。」桑念只好道,「那我們回蓬萊了。」
初瑤用力抱了抱,眉眼彎彎:
「再見。」
桑念亦回抱:
「再見。」
道完別,在初瑤的目送中,與謝沉舟一同消失在村口。
「走吧。」聞不語對初瑤手,嗓音帶笑,「上街給你做新裳。」
初瑤一把挽住他胳膊,興沖沖道:
「走!」
劍飛上雲霄,村口安靜下來。
良久,一直坐在路邊的乞丐站起,一瘸一拐離開。
耳邊,若有若無的聲音徐徐開口:
「看見了嗎?那就是宋攬風的兒。」
「要和聞不語婚了,真是……幸福的一對啊。」
乞丐笑了一聲,了臉上未散的淤青:
「對啊,他們過得可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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