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里總是渾渾噩噩, 如在一片混沌之中,不可名狀的恐怖圍繞著他,說不出是什麼怪, 也不知道是不是活,像是什麼東西的掌中之一般,四都被人窺視掌控。
一連幾日噩夢,也不太舒服,原以為是水土不服,直到時常夢見朝云。
奚容對他的印象一點也不好,那件事后再也沒有想起過這個人, 俗話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奚容本沒有想起過他, 怎麼可能夢見他。
夢里朝云站得遠遠的, 明明是那麼遠, 總仿佛在他耳邊竊竊私語,奚容從來沒聽清楚他說的是什麼, 那聲音低低的啞啞的,是很輕很輕, 像晦暗的午夜稠的蛇, 讓奚容渾都起了皮疙瘩。
“怎麼最近如此恍惚?”
奚容猛然睜大眼睛, 竟然發現此時此刻是青天白日, 寒清玉將他摟在懷里,眉頭微皺, 在一點一點的檢查他的。
他的息平穩,也沒有邪魔侵之態, 都很正常, 但看起來很疲憊, 仿佛是夜里沒睡好一般。
但他們是修士,一般是不用睡覺的。
寒清玉已經是渡劫期的大能,時間萬無一不知,而奚容也快元嬰了,早就過了辟谷期,更別說睡覺休息。
奚容喜歡吃東西并不是,是饞。
而喜歡睡覺也不是必須的,只是因為懶。
他的習和凡人一樣,這幾年寒清玉也習慣的,便是跟著他一樣的習。
總覺得奚容哪里不太對勁,卻沒找出原因。
寒清玉雖然懂得多,卻對魔修了解的有些,再加上有些世家會有些特殊的手段,他總有不知道的。
如此便想找個老前輩問問況。
兩個人往林走去,晚間便停下來休息,奚容如同往常一般晚間睡覺,第二日起來。
他們休息的地方不遠有個湖泊,一大早就看見奚容往湖邊走。
寒清玉起初以為奚容是要去湖邊觀賞,可再看兩眼,終于覺得不對勁來。
他竟見奚容直直的往湖里走。
寒清玉的心一,連忙把奚容摟在懷里。
奚容睜大眼睛這才仿佛醒悟了一般,“怎麼了?”
寒清玉把奚容摟在懷里輕輕吻了吻,聲音有些低,“沒事容兒。”
“往后你一刻也不要離開我邊,容兒,我方才真是怕極了……”
雖然奚容連鞋子都沒沾,雖然他能瞬息來到奚容邊,可是奚容恍惚間猶如要自我毀滅,那鋪天蓋地的恐懼竟比天道都得他不過氣來。
手還在抖。
他把奚容摟在懷里,摟得的,看似在安奚容,實則自己害怕極了。
他在尋求安。
他怕奚容出什麼事。
要是奚容出來任何事,他簡直要瘋了。
“我會很快、很快治好你。”
也許是生病了,但更大的可能是有人所害。
那人好生惡毒,手段辣無比,寒清玉此時此刻大部分心思是在治好奚容方面,小部分的心思在暗恨,恨那作犯科之人,他一定會把人揪出來折磨至死。
如此便加快了腳步找那位前輩,不過兩天便找到了。
“他好像中了咒。”
“咒?怎麼解?”
“不知下咒的人,看不出是什麼咒,瞧著有些像相思咒,但又不止,他上有好幾種咒。”
寒清玉怔怔的。
他對咒有所耳聞,咒是需要深刻的執念才能下的,而這種東西難以消滅,即使施咒者死亡,咒也不一定會解開。
這是一種古老的毒之,是一些世世家會傳承的。
常人難以得知其中奧妙。
“是誰?”
前輩搖頭,“不知是誰,但是朝家是咒大世家,你可以去問問。”
奚容說:“我前些日子夢見了朝云……”
寒清玉一時間沒想起這個人是誰,過了一會兒才顯現怒容,“是他!當初真該殺了他!”
匆匆去了朝家,一頓威脅恐嚇,朝家戰戰兢兢,說他們也不知道朝云蹤跡,說他卷了家族的寶逃,如今都沒回來。
寒清玉氣得牙的,最終是找了幾個朝家的長老要他們幫奚容解咒。
“這、這是中了相思咒。”
寒清玉認識的前輩說相思咒,說可能還有其他咒。
朝家的人說只有這一種咒。
聽名字,像一種咒。
但一類咒特別可怕,出現了好幾種分支,其中錯綜復雜,本無法定義,只普遍稱相思咒。
像連綿濃稠的,又是不死不休的恨,此種咒乃是下咒人的執念生。
一旦沾上,要是狠一點的,會黏個幾生幾世。
“除了下咒人自愿解,幾乎沒有辦法消除。”
寒清玉知道這些世家總會留后路的,便是一而再再而三問。
終于問出來了。
極北的神降境,有一種仙魄,可以洗凈世間一切污濁。
仙魄可以洗凈相思咒。
只是神降境被稱為諸神黃昏,是眾多大能的埋骨之地,貿然進去可能會有危險。
更不可能帶奚容去。
可是將奚容一個人留下,他更不放心。
而且奚容也想跟過去。
“我也要去,若是危險回來便是,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就是這句話,讓寒清玉不假思索就答應了。
仿佛除了他之外,奚容再也沒有依靠了般,他是他的唯一。
寒清玉的心里又是歡喜又是沉甸甸的。
他好像和奚容更近了,可卻沒有好好保護好他。
又是去神降,這個境最低限度是金丹巔峰,奚容是剛好能達標的。
如此便準備了好幾件法寶,連奚容的服都是天階靈吐的編織的服,又戴了好幾件防法寶。
可是寒清玉還是沒那麼放心。
便是將自己一縷元神附著在奚容上,如果奚容有什麼危險,他的元神相當于大乘期的防,可以給奚容抵一擊。
做完這些事之后,便帶著奚容去了神降境。
這地方非常的冷,好在奚容穿了天蠶,這服不僅防寒還防熱,穿起來非常的舒服。
這境如同無人之境一般,兩個人到達的時候很輕易的就找到了仙魄的方向。
竟然在一個巨大的山里。
那山乃是在巨大、如同高山一般的龍骨之下,人類境如同螻蟻一般。
寒清玉覺到了此地很是危險,因為仙魄并不是尋常寶,這是高階大能都難以求得的天材地寶,很難才能遇見。
寒清玉覺得簡直順利得有些異常,指示盤上顯示仙魄就在附近,他們不到一天就找到了。
奚容往前走了兩步,見寒清玉遲疑,“怎麼了?”
寒清玉搖了搖頭,“沒什麼,走吧。”
說是走,握住奚容的手,本來是想把人抱在懷里的,但是奚容要自己走。
如此小心又謹慎。
初山,只覺一寒意,便用靈力給奚容維持溫,越到里面越是安靜,突然,一陣喧嘩,仿佛有千上萬只鳥從里面飛掠過來。
寒清玉連忙把奚容護在懷里,只覺得整個山被照亮白晝,那鳥不知什麼生,或者也只是一束,也不知道有什麼傷害,只把奚容好好護著。
“容兒,沒事吧?”
奚容搖頭,“沒事。”
仿佛只是一束一般。
但是太亮了,遲遲無法睜開眼,寒清玉握住奚容的手,把人摟在懷里,但就是那麼一瞬間,他覺懷里的人不見了。
極致的亮和黑暗是一樣的,他的眼睛幾乎流出了,神識延升到了極致。
終于,那白消失了。
他慌忙在周圍找了起來,“容兒!”
往前走了不遠的路,突然遇見一碧藍的湖泊,遙遙見到奚容在湖泊中心。
他才想飛過去,卻是本使不上半點力氣,他便是要沖水里走,還沒開始邁步,便聽奚容喊了起來,“別過來!那水會吸你修為!”
他眼眸一,這才發現,從奚容后,竟然走出一個男人。
朝云低低笑了起來,“可真是深,令人好生,這水乃是冥府之水,擁有吸附魂魄倒轉空間之能,越是高階的修士,越會痛苦,如今容容在我手中,怎麼著不敢過來?”
多年不見朝云,他竟然了魔修。
他的丹田被寒清玉搗碎,無法正常的儲蓄能力,他的腳被小踩碎了,久久無法痊愈,他原本是天之驕子,如同從神潭墮深淵一般,,便自如了魔。
他臉蒼白,微深,像只鬼魅般盯著奚容,狹長的眼微瞇,渾上下都是危險,聲音卻低低的,“你不知道我為了這一天策劃了多久,那賤人修為太高了,容容,他的弱點只有你,如此只能將你作餌。”
奚容罵道:“你無恥!”
朝云眼睛都紅了,“我無恥?到底是誰先騙我的?你便是看著那賤人修為高,便棄我而去,你放心,他若是來救你,便會失去修為,我有辦法把他的修為變我的,容容,往后我的修為便是高了。”
了魔以后更是偏激,已經認定了奚容是因為他修為低才選了寒清玉,可他的丹田被搗碎了,再也無法修煉,又恨那男人搶走了奚容。
他薄微抿,湊近奚容,輕輕的說:“我更恨你……容容,我恨你戲弄我,恨你沒半點誼……”
明明說的只要他,來了個人便選了別人。
他低低笑了起來,“別急,等他死了,我便接收你,往后我便將你囚在山里,直到玩膩了為止!”他盯著奚容的眼睛笑,“你以為我喜歡你嗎?怎麼可能?那日我不過是想玩玩你……你可真漂亮……”他突然咬牙切齒般,“那賤人可是將你玩了?”
“別急啊,那賤人馬上要死了。”
奚容轉頭一看,見寒清玉竟然真的從水里淌過來了,眼可見的臉蒼白。
奚容喊道:“別過來!”
朝云嗤笑,“他不過來,要怎麼解救你?”
他想,這賤人必然要過來的,他知道這樣的男人,占有滿滿,見不得奚容在別的男人一丁點,急急忙忙在天衍宗宣示主權,要的就是別人遠離奚容,他好獨占。
朝云抿,又笑:“他要是僥幸不死,便讓他好好看著我們親熱,怎麼樣?”
他說著就去摟抱奚容,但奚容將他一推,他卻也沒有強迫去抓人,如同貓戲老鼠般慢條斯理。
奚容本沒有逃跑,而是記得剛剛來的時候,朝云好像劃船來的,于是去找船。
不一會兒,終于見著了他浮木般的小船,便是想將小船推下去給寒清玉。
朝云咬牙切齒,“你便是如此關心他了?不準給他,我要他死!”
他們所在之地是聳立得高高的陸地,奚容把小船推下去的時候,船突然被按住了。
朝云滿臉沉,“你做夢,我不會讓你給他的。”
奚容抓著船不放手,兩個站在斷崖前僵持。
【放手】
阿爾法一出聲,奚容下意識的聽從了,便是突然放手。
哪里知道重心不穩,竟然是掉了下去。
水里的寒清玉眼眥幾裂開,連忙往這邊游來,“容兒!”
朝云這一刻心跳到了嗓子眼,以極快的速度撲了過去,終于在奚容掉落之前抓住了奚容的手。
“容容!”他聲音都在抖,“抓住我、快抓住我!”
奚容太遠看了看他,又看了在水里白得可怕的寒清玉,他似乎正想辦法接住奚容。
【沒關系,可以放手】
阿爾法話音剛落,整個冥府之水仿佛沸騰起來一般,竟然出現去巨大的旋渦。
可怕的力量在整個空間里肆意旋轉,朝云臉難看到了極點,他慌張的要命,用力在拉奚容,“抓住我,快點,別放手!”
可是他沒有修為,連腳都壞了一只,這樣的姿勢,本是無法把人拉上來。
因為奚容沒有抓住他的手。
他放手了。
那冥府之水仿佛長龍一般的,竟然涌到了著上面。
奚容發手一,便是掉了下去。
水里的寒清玉連忙去撈人。
可是終究隔了一兩寸,奚容便被旋渦吸了進去。
寒清玉沒有任何猶豫。
便是一同沉了下去。
…………
好冷。
奚容打了個寒。
恍惚間聽見阿爾法在說什麼話,他聽不清,只覺得冷。
不知道過了多久,水又溫熱起來。
接著越來越熱、越來越熱,奚容往上一游,竟然出了水池。
他竟然在一個溫泉里。
說是溫泉,簡直要煮了。
他連忙從滾燙的泉水里出來,才是出來,渾的水汽就被蒸干了,真是熱的不行。
他往前走了十來丈,竟然發現有個巨大的熔漿池。
更詭異的是,熔漿池里有個男人。
銀發金瞳,渾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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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站著炙熱的熔漿里。
冷冰冰的看了過來。
看起來……不太像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