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淡，時書說到這句話，才發現謝無熾脣發白。這個眼高於頂，自傲自負，高自尊高自到了有點病態的人，當初是怎樣說出那句話，自認一敗塗地

誰都比我重要。

時書正想要說什麼時，子涵兜裡揣著一大把花生，牽著猴子回來了，剝花生米給它吃。

時書從杜子涵兜裡抓了幾枚花生，剝開扔裡：“滷香味的，你吃嗎”

他遞給謝無熾，謝無熾：“不吃，除了正餐，別的我不喜歡吃。“

..

爺脾氣。

什麼都要人哄。

時書輕輕嘖了聲，幸好在古代談的，就這個條件，只能吃點飯喝點酒。要換在現代，謝無熾得多難追啊家裡有錢，豪門莊園，家境優渥，微信裡一堆極品帥哥的聯繫方式，怎麼才能追到他

那不得開個直升機往下扔玫瑰花想到這，時書才覺得前幾天確實草率但別管，先談了。

時書就坐著，也不知道說什麼。知道謝無熾在生氣，低頭等他生了一會兒氣了才問：“走了嗎"

謝無熾站了起，猴子剛好餵飽，杜子涵把兜裡的花生全抓到它口水兜裡，它腦袋：“自己去玩兒吧。"

東陵園據說是前朝某位妃子的陵墓，現在了公園，氣森森，一到夏天便是避暑勝地。三個人邊走邊說話，跟逛街一樣，走到一片竹林中。杜子涵走在前面，回頭時，時書和謝無熾已經牽上手了。

杜子涵抹了把臉：煩。

臭。

時書也有點茫然，他牽了一會兒就把手鬆開，謝無熾的手太熱了，容易出汗，不太自在只是一鬆開人好像又不高興

大爺。

時書一扔下他後立刻開心了，在竹林裡到竄，一會兒找些七八糟的東西回來。他和杜子涵跑，跑到一個高的山坡

謝無熾：“回來了，那是別人墳頭。

時書跑下來，杜子涵嚇得—陣慘。

不過時書很聽話，每次跑一會兒就要回到謝無熾旁，白皙鼻尖淌著汗水，脣紅齒白，和他說幾句話又拋開。

“狗才需要檢驗是否聽話，人不需要。

謝無熾停在原地時，聲音浮現上記憶

“你明明最恨你的家人，但到頭來又變了同樣的人。對不的人踐踏，對的人控制，檢驗評斷對方聽不聽話，不聽話便反覆訓練。

“可以訓出聽話的狗，卻訓不出聽話的人。

“在控制你，你吃盡苦頭，卻用它控制別人。

謝無熾的目停住，他想起了在那座華麗的莊園，心挑選的地毯，人坐在沙發上向他招手也許是無數個日日夜夜，每天被媽媽去時，他的手心會發抖，於應激狀態。

最媽媽嗎

有時候男孩覺得他最陪他吃飯和睡覺的保姆，每天給他穿子，穿服，餵飯，拎書包送他去學校，再接回來。學校說的語言和家裡不—樣，他都能談，不過學校裡蠢貨太多，總有人對他側目而視。所以他很討厭蠢人

男孩有時候放學不高興，保姆抱他進加長的豪車，逗他笑，喂牛，鞋，回到家裡後，再興趣班的老師一個一個進來，上其他課程。

男孩什麼都和保姆說，後來媽媽問誰的時候，說最陪他的媽媽。結果不用再說，保姆頻繁更換，注意和他保持距離。那時候開始，因爲年齡太小，每晚站到沙發前時，等待那句問候時會有惴惴不安之。

在年時，稍微反抗過幾次，結局一般是人忽然歇斯底里地罵他，打他，冷暴力，哭泣，扔到小黑屋裡上三天。有自尊心以後，他每天都說不，有一個暑假每天晚上被關，白天正常上課，保姆不會給他吃飯，哪怕他開口要，回答也很猶豫和冰冷

是有條件的，聽話纔有，不聽話沒有

後來他發現撒謊可以輕鬆地規避掉這些矛盾，開口以後，也就越來越順，後來習慣地撒謊，以他的聰明來說很簡單，他也在十來歲就看家人想要什麼了

總之當他說謊以後，家裡暫時平靜下來。謝無熾確實染上了很多壞病，家裡反對的他就觀察，以至於完全爲男同，和沉悶的家庭氛圍不一樣，他沉迷在刺激，大膽，縱慾，無節制和墮落

不過至在控制慾方面，他本以爲不會那麼強

但那些莫名其妙的緒涌上來，謝無熾發現自己還是太下意識，忽略了心理上的防機制

竹林間葉片簌簌，謝無熾站在原地，影蒙在臉上，夏夜自有一涼意。很多人的行爲都到潛意識的控制，不過有的人能意識到，有的人卻意識不到，這便是人心有跡可循，自省則免做—些別人眼中莫名其妙的事

不幾時，時書一路小跑回來：“你在想什麼走神了謝無熾垂下手，道：“我想回去了。“走吧，也晚了。杜子涵!杜子涵：“不玩了”

“晚了，明天再說吧。”

一行人走在陵園，向行轅大府回去。進了門，杜子涵去時書的院子住，時書想了想，跟謝無熾進了同一道門。

夜深人靜，時書想起前夜裡的暖昧事，從那天晚上以後他和謝無熾幾天沒見，似乎還沒親過。

時書進門，鼓起勇氣從背後抱住謝無熾

不過沒想到，門人仰馬翻，有人等候，林鹽匆匆地舉著一封信道：“大人，有封徐公公的信!”

徐公公，便是當今陛下旁的隨太監

時書若無其事，謝無熾在燈下拆開那封信，瞟了眼，在燈上燒灰燼

“磨刀。”

——謝無熾在百姓眼中是新政郎君，有德之能臣，鎮守邊庭。但他在場有另一個名字，活閻王，收人。一般人剁不乾淨的骨頭讓他去剁，殺不了的人讓他去殺，原因無他，心狠手辣，手段高明，乾脆利落

謝無熾看了這封信，眼下一陣影子，似乎在思考。時書等他上牀：“怎麼了謝無熾：“陛下讓我出公務，去狁州殺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