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了失語癥,但這對於我來說,並沒有造多大的影響。
我並不想說任何話,也沒有什麽緒,隻是麻木地看著病房裏的一切。
“詩詩?”俞晨君試探地喚著我。
我聽到了,但是我並沒有做出任何的回應。
俞晨君坐在我邊,一臉的心疼與無奈,勸著我:“詩詩,你堅強一點,你不能就這麽頹喪下去。”
我知道他們會勸我,在我住院的這些天,高盼也好,袁月也好,都來勸我去接現實,想開一點,可希希的死,就像是一刺,深深紮在我心裏,疼到麻木,永遠無法拔出。
俞晨君歎了口氣,拉住了我的手,“我能明白你現在心裏的難,當初我以為蘇煜過世的時候,也曾和你一樣。可是希希的事還沒有查清楚,家裏還有一個安安在等著你,你千萬不能自我放棄,你必須快點振作起來。”
我緩緩將目移向俞晨君。
俞晨君說著說著,竟然將自己說的眼圈泛紅,掉下眼淚來。
我木然地抬起手,替俞晨君拭掉眼淚,心裏卻空落落地,很想陪著哭,可眼底幹的已經流不出眼淚。
俞晨君勉強衝我扯出了一個笑容,輕聲說道:“我問過醫生了,你現在的況還算穩定,可以辦理出院。我帶你去找阿煜好不好?我們住在一起,都陪著你。”
我向俞晨君的眼底,滿是真誠的關懷,可是我的心中卻沒有毫的波瀾。
我沒有應答,也無法應答,隻是默默垂下了頭,任由他們安排。
俞晨君讓袁月給我辦理了出院手續。
當天晚上,俞晨君為了帶我離開,又特意喬裝打扮,和我一起離開了醫院。
來到畢常林的老宅,俞晨君敲了敲門,很快就有人來開門。
大門打開,第一眼見到的人就是蘇煜。
“詩詩,你來啦!”蘇煜驚喜的雙眼看著我,拉著我進門。
看到蘇煜簡單純粹的笑容,和明澈的雙眸,想必是俞晨君並沒有將希希的事告訴他。
也好。
蘇煜好不容易病才有起,不應該到這些刺激。
我被蘇煜拉進了屋子,環視著整間屋子,這屋子裏被他們打掃的很幹淨,而且收拾的也很溫馨,一點不似剛過來時的冷清。
俞晨君沒在大堂裏見到畢常林,便狐疑問著蘇煜:“畢老師呢?”
蘇煜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他去幹嘛了,總不好追著人家問。隻知道他是出去了。”
“沒說什麽時候回來嗎?”俞晨君看了我一眼,言又止。
“沒有。”
蘇煜茫然搖頭,俞晨君皺著眉頭歎了口氣。
“等畢老師回來的吧,好好給阮詩看一看。”
聽到俞晨君這麽說,蘇煜走到了我邊,關心地問道:“你怎麽了?是不是又生病了?又不肯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是不是?”
著蘇煜的雙眼,我卻想起了希希。
蘇煜還不知道希希已經過世了,當初在炸中,蘇煜寧可犧牲自己,也要保護我和希希。
可如今我這個當媽的,卻沒能保護住自己的兒子。
眼眶一陣泛酸,我絕的閉上眼,心底的那寒意快要將我吞噬。
蘇煜擔心的聲音還在耳邊響起:“你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麵對蘇煜的追問,我不知該如何回答,也無法作出回答。
好在俞晨君及時岔開了話題。
“時間也不早了,詩詩一定也累了。先送回房間休息吧。”
蘇煜點了點頭,全然聽從俞晨君的,將我送回了房間。
蘇煜喜滋滋地同我介紹著:“這可是晨君特意為你布置的。我說很有做室設計的天賦,你看看喜歡不喜歡。”
這屋子裏的一切都是全新的,可見俞晨君的用心。
見我沒有回答,蘇煜繼續喃喃著:“晨君說了,好看的環境讓人舒心,你住在這裏,心也會變好,這樣也利於你病的康複。”
我知道俞晨君的用心,可大可不必做這些。
蘇煜似乎也覺到了我的異常,沒有再多說什麽。
“那……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們一起在院子裏燒烤。”
我對蘇煜所說的事毫不興趣,在他退出房間之後,我服都沒換,直接窩在了床尾的小沙發上。
這臥室布置得很致,但對我來說是卻很空。
我的腦子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想起希希,而每每想起,心髒都是窒息的痛。
我勉強在那個小沙發上半夢半醒,總是會突然驚醒,想喊出希希的名字,可是張開口又發不出任何聲音。
直到天亮,俞晨君到底是不放心,特意來我房間看我,而我正抱著雙膝坐在沙發上,半睜著眼,不想睡也不敢睡。
我隻要一閉眼,就是希希那燒焦的。
我的希希,他到底經曆了怎樣的痛苦?那大火在他上燃燒時,他一定聲嘶力竭地在喊著“媽咪”。
可是我呢?我卻渾然不知。
我心中對自己也充滿了恨意,我恨自己為什麽送他上學的時候不在校門口多停留一會兒。
如果我沒有急著去遊樂場那邊,我多停留一會兒,希希就不會出事。
都怪我!我是個不稱職的媽媽!本就無法給他一個滿的家庭,那個小小年紀跟我經曆那些事。
現在,我卻連他的命都護不住。
我痛恨自己,想要報複自己,所以一口咬在自己的手背,毫覺不到任何疼痛。
“阮詩!”
我的行為把俞晨君可嚇壞了,扯開我的手,製止著我的行為。
“你瘋了?!你這手難道不想要了嗎?!”
我怔怔地移過目看過去,隻見我的手背已經開始流,那深深的牙印足以令人目驚心。
可我心裏沒有毫的覺,看著自己的傷口,反而輕鬆了幾分。
我是個不稱職的媽媽,我活該得到報應。
可所有的痛苦和報複都降臨在我上就好,為什麽一定要傷害我的希希?
我抬起頭看向俞晨君,我不知道會不會懂,我用眼神告訴,該死的人不應該是希希,應該是我,是我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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