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苑不由有些慌,昨晚才和計燃又打了王睿他們,還一不小心把王睿的鼻子踹流了。
在講堂,到都是學生夫子,手實在不方便。
現在都被關進悔過室,只有一個須發皆白眼瞎耳聾的老夫子盯著,阿苑要是再不手揍王睿這頭豬,就不是天靜宮宮主。
關進來當天晚上,阿苑就和計燃把王睿蒙在被子里狠狠揍了一頓。
當然這個狠是對阿苑來說,計燃若是下手狠一點點,王睿早就是個死人了。
此后三天,阿苑聽經文聽困了,揍王睿;抄寫經文累了,揍王睿;背校規背煩了,揍王睿;飯難吃,揍王睿;水難喝,還揍王睿......
阿苑揍王睿都揍出來手了,知道揍哪個地方用多大勁道,能讓這小子疼的哭爹喊娘,上也不會留下太明顯的傷痕。
至于昨晚,那是個意外。
可現在,阿玉來了,王睿鼻子里還塞著棉花團呢,很難不被看出來。
阿苑不由看向王睿,王睿見看過來,本能哆嗦了下。
他不會又做了什麼惹人嫌的作,惹到這位小祖宗了吧?
一連被揍了三天,王睿徹底被揍趴下了,還是趴下就再也不想起來的那種。
王睿現在徹底認命了,不管他爹是誰,他都是阿苑手邊一頭豬,不宰了他,已經是小祖宗大發慈悲了!
而現在小祖宗看他,一定是他哪里又做錯了。
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其實也就一兩秒,王睿便做了決定。
他鼓起勇氣,主向阿苑認錯,“我錯了,求您別打臉,夫子上午問過我鼻子了,我怕臉上有傷他會起疑心。”
眾人......
被打都這麼善解人意,可歌可泣啊!
阿苑無語至極,只是想看看王睿鼻子上的傷還明顯不明顯,沒想打他啊。
本來還能糊弄一下,這下好了,阿玉肯定都聽見了。
王睿果然是頭豬,大笨蛋!
王睿不知道阿苑在想什麼,只覺得小祖宗看他的眼神越來越不善,不由一咬牙一狠心,把臉湊了過去,“您要是實在想打臉,那就打吧!”
眾人.......
視死如歸,大概就是這樣吧!
阿苑絕地閉了閉眼,不敢去看李璟現在是什麼表,要怎麼跟他解釋,其實不是學壞了,更沒有欺負同學,只是王睿太欠揍呢?
李璟一眨不眨地注視著阿苑,長高了,瘦了些,黑了些,眼睛卻顯得更大了,骨碌碌轉起來時格外明顯靈活。
這個小頭,肯定又闖禍了,李璟忍不住翹起了角,每次闖了禍都不敢跟他對視,心虛的很。
“阿苑,過來。”
李璟沖阿苑出了手,角微揚,眼眸溫和。
阿苑頓時放下心來,一咧,綻放出大大的笑容,蹦蹦跳跳朝李璟撲了過去,“阿玉!”
還在胡猜測阿苑跟李璟是什麼關系的計燃等人傻了眼,尤其是錢九道和計燃,兩人的表都凝固了。
他們一直以為阿玉是個,可現在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卻是一個風度翩翩俊如仙的貴公子,別,男!
“他是阿苑的哥哥嗎?”許棠癡癡地著李璟,輕聲嘆,“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人啊,也不知道阿苑爹娘都是什麼樣的神仙,怎麼生出來的孩子一個比一個好看?”
程碩無奈地看著許棠,“吸吸口水吧,都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這麼淺,就知道看臉呢?”
許棠看了程碩一眼,飛快的,迅速的,把視線又放回到阿苑和李璟上,“誰說我看臉?我也看材氣度的,你自己看看,他倆站在一起像不像神仙下凡?”
程碩不由看向李璟和阿苑,只見俊逸的年垂下眼簾,抬起如玉般修長的手指,輕輕著小姑娘的頭發。
小姑娘仰著雕玉琢的臉,眨著比寶石還明亮的眼眸著年,潤潤的開開合合,不知在說些什麼。
年卻忽然笑了,如春風拂面,曇花初綻,清麗俗,奐。
“你說的對,他倆在一起真是賞心悅目的很,就是阿苑這個發髻,糟糟有點兒難看。”程碩十分惋惜的贊嘆道。
許棠怔了下,一腳踩上了程碩的腳背,還跳起來使勁跺了下。
程碩疼的眉眼睛都扭一團,抱著腳直轉圈,“你干嘛?”
“阿苑的發髻是我梳的,”許棠咬牙切齒,“哪里了?”
程碩......
你要不說,我可真看不出來那是梳過的,能梳鳥窩,你也是厲害。
風雨無阻排屋檐下,計燃、錢九道、許棠、程碩坐一排,看李璟給阿苑洗頭發梳頭發。
“看看人家那手,再看看你的手,”程碩十分嫌棄地看著許棠,“你那也配手嗎?”
許棠想反駁,可是無從下口,若不是親眼所見,真的不敢相信一個男的手能巧這樣。
錢九道也忍不住嘆道:“我總算知道為啥阿苑以前總嫌棄咱們了,原來從小到大都是這麼被照顧的啊,太細致了,我家大丫鬟都比不了。”
計燃抿著,一句話也不想說。
從見到李璟的那一刻起,計燃就有種強烈的危機。
原來阿苑天天掛在邊的阿玉是個男的,比他高,比他長得好看,比他手巧,照顧人更是甩他十萬八千里。
可計燃又有些不服氣,他也很厲害啊,他的無劍已經練到了十二式。
只等再融會貫通,將十二式徹底變自己的招式,他就是除了師父以外,當今世上第二個練無劍的人了。
可這好像也沒什麼用,白馬書院不能用武力,鬼門在各個州府的據點,也都被師父派人滅了。
除了不長眼的鬼門,天下也沒別的門派敢為難天靜宮宮主。
他對阿苑,并不是不可或缺,甚至有些微不足道。
這個認識讓計燃非常恐慌,他的手心甚至都在一個勁兒冒汗,他拼命想做些什麼,卻又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麼。
李璟將阿苑頭發梳順,開始給挽發髻,阿苑忙嚷道:“我要梳以前那樣的兩個揪揪,不要一個發髻,總是歪歪扭扭,丑!”
阿玉來了,阿苑作為小姑娘的天也終于回來了。
許棠看的津津有味,還時不時點評幾句:
“一看這挽頭發的手法就是專門練過的,好輕好啊......”
“他怎麼輕輕一繞就能這麼好看呢,我也像讓他給我梳頭......”
“你們看阿苑像不像被擼的貓,閉上眼睛都快打呼嚕了......”
計燃一直在看著阿苑,可卻從沒看過他一眼。
盤坐在李璟前面,微微仰著頭,閉著眼,角上翹,眉眼含笑,像一朵在下搖曳的花兒,愉悅好。
跟他在一起時,有過這麼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