儷妃面詫異之,沒想到這冷落月會承認得這麼快。還說是讓冷宮的人做的東西,也是哀求侍衛幫帶出去售賣的。那麼將宮中之私自帶出宮的主謀便是了。
這認罪認得就跟邀功一般,難不在冷宮里待了一年多,將這宮里的宮規都給忘了個干凈不?
城寒的眼中也閃過一抹詫異之,承認得倒是快,還將所有的責任都往自己上攬了?怎麼,是怕冷宮里那些人和看守冷宮的侍衛到牽連嗎?
提到冷宮侍衛,城寒又想起了一個人,那便是張肅。張肅曾告訴過他,用鴨絨做裳的法子,便是從冷落月的口中說出來的。張肅曾是冷宮侍衛,自然也幫著冷落月帶東西出過宮,若是要追究罪責,那這張肅自然也是要追責的。
張肅是他弄到工部去的人,也算是他的人,他對此人也十分看好。就因為這張肅是他弄到工部去的,這朝中有不人都在盯著他,若是追究他違反宮規指責,朝中得某些人,必定會咬著他不放的。
儷妃見城寒不說話,便道:“既然冷落月已經承認了,皇上你看該如何置?”
既然冷落月是主謀,那便理應重罰。
冷落月見人很想讓到罰,便在心里說一句:果然,越麗的人越危險,以后離這個人遠一點兒。
這儷妃本來想著說了這句話后,皇上必定會問覺得該如何置?然后便按宮規說出要如何置冷落月。但是城寒并沒有配合,而是看著冷落月問:“你可知此舉違反了宮規?”
“知道。”冷落月回答得十分的干脆。
“再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儷妃接了話。
人何苦為難人啊!冷落月在心中嘆道。做了一下表管理,抬起帶著五分無奈,三分可憐,兩分自責地鵝蛋臉,看著狗皇帝道:“可是若奴婢不違反宮規,那便活不下去,小皇子也早就跟奴婢一起死了。”
“胡說。”儷妃一個沒控制住,聲音大了一些,一大就顯得兇了。
意識到自己聲音有些兇,儷妃看了城寒一眼,見他神無異,便放心了。降低了聲音繼續道:“膳房每日都會送上三餐,冬日里更會提供木炭,那會把人死?”
這并不能為違反宮規的理由。
“那儷妃娘娘可知道那膳食是什麼樣的?”冷落月問完又接著說,“又黑又的饅頭還有一餿味兒,清可見底的清粥,還有一子霉味兒,炒的青菜更是沒油缺鹽,難吃不說,還吃不飽。”
城寒瞳孔微,看著儷妃問:“冷宮中的膳食應該是這樣的嗎?”
又黑又的餿饅頭,一子霉味兒的清粥,這些東西是給人吃的嗎?
儷妃擰著眉想了想,回道:“按例,應該是有正常的一飯一菜,逢年過節也會加道菜。”
但是這一飯一菜,并不應該是有餿味兒的黑饅頭和有霉味的粥。按規矩這發霉的米面是應該扔掉的,但是負責做冷宮膳食的人卻拿來做了給冷宮的人吃,顯然是負責做膳食的人為了貪墨銀子而為。
儷妃管理著后宮,此事與也是有些干系的。
“我們的膳食就沒有正常過。”冷落月委屈又可憐地道,“若不是為了活下去,誰又能將那種東西塞進肚子里?而且那樣的東西吃多了,這人是會生病的。冷宮之中,不知道有多人是吃了這種豬都不吃的膳食生了病丟了命。”
冷落月吸了吸鼻子接著道:“我是沒什麼的?但是我生了孩子后,沒有水,喂不了小貓兒,那膳食小貓兒又吃不得。聽采薇說,以前在外面的時候曾聽人說過,有宮做了繡活兒,央侍衛帶出去賣,一年到頭還能賺個十來兩銀子。”
“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這了這心思,做了些小玩意兒,求侍衛幫忙拿出宮去賣,換些米面回來給小貓兒吃。”
“東西賣得好,奴婢想讓冷宮里那些可憐人都能吃飽飯,便讓們一起做。得虧帶著們一起做了,賺了些銀子,做了兩厚裳,也能有銀子買膳房的正常膳食。不然這朱門酒臭,路有凍死骨的況就要發生在宮里了。”
這皇宮之中,竟然有人被凍死死了,多稀奇,多諷刺。
真的,若非帶著冷宮的人做玩偶賣,不知道會有多人挨不過那個冬天。
朱門酒臭,路有凍死骨。城寒十分意外地看了冷落月一眼,竟然還能念出這樣的詩句來。這詩句這般好,他卻從未在詩書上看到過,難不還是作的?
不可能,城寒自己否定了這個想法。他這個無才無德的廢后,可作不出這樣好的詩來。
這句詩,讓城寒想起自己十二歲時,隨父皇微服出宮時看到的景。
那是一個冬天,白雪紛飛,穿著單薄的流民在街上乞討,旁邊朱紅的大門中,抬出了一桶桶潲水,那潲水里還有,只不過散發著餿味兒。然而就是這樣的潲水,的流民看到了,還是一擁而上,拼命爭搶。有孩子搶不到,便坐在雪地里哭。
那時他到了很大的沖擊,才知道這個世界竟然是這樣的。當時他便在心中暗暗下定決心,若他登基一定要讓百姓吃飽穿暖,不再搶食別人不要的潲水。
然而當了皇帝后,他才發現想讓百姓吃飽穿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除佞,清朝堂,便讓他疲力盡。
冷落月說了半天,也沒聽見狗皇帝說話,一看,發現他的思緒已經不知道飄到何去了。
“皇上?”盯著狗皇帝喚了一聲。
因為這一聲皇上,把城寒那飄遠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城寒:“這麼說來,你違反宮規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嗯。”冷落月用力點頭,“非常的不得已,但凡能有點兒正常吃食,我也不會違反宮規。若是皇上和儷妃娘娘要因此罰我,我我也是沒有怨言的,只求不要再牽連他人。”
“你倒是仗義的。”城寒嗤笑道。
冷落月低著頭道:“皇上謬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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