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玨見兒神一點點沉了下去,只當被嚇著了,也怕因這沒頭沒尾的傳言影響了小夫妻,又勸了幾句。
“兒也不必太過傷神,就算傳言幾分真幾分假,顧硯時也絕不敢你的。哪怕你爹爹阿兄不在,還有娘在。雖然慶國公府已經是前朝的尊貴了,但娘親也能以剩下這幾分榮寵,護你周全的。”
岑聽南被宋玨說得兩眼水潤潤:“娘親放心,兒會照顧好自己。”也顧好你們的。
母兩個又依偎在一起聊了會兒己話,岑聽南這才回相府。
顧硯時依舊不在相府,喚來平安一問,才知顧硯時昨日進宮后就一直沒回過府,今日下了朝就徑直去了大理寺。
岑聽南聽得心頭一沉,這大理寺到底有什麼勾得他這樣不分晝夜地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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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時此時還不知外頭的傳聞。
夏日雨多,這幾日他幾乎都在宮中和李璟湛商議如何應對汛期到來黃河邊決堤防洪的事,此外的時間只在府中找岑聽南,再被岑聽南推開了。
他心頭正憋著一氣。
大理寺是他的,不為人知的,可以發泄自己心中扭曲的地方。
對上那些作惡多端又罪證確鑿的死囚,顧硯時的確不對這些人起惻之心。
殺人縱火者,欺辱他人妻兒者,為私利謀害滿門姓名者,這些大大惡之徒,顧硯時不覺得自己做得有何不對。
只是無論鞭子落在他們上,如何皮開綻,模糊,卻也救不回被他們謀害的那些人。
如果可以,顧硯時更希在這樣的人被送進大理寺之前,所有違法刑律的行為都被提前終止。
他其實已經很久沒來大理寺了,今日又來,不過是為了確認這些人嘶啞、痛不生的求饒真的并不能緩解他心里的。
唯有岑聽南才可以。
每當雪白而膩的落在自己懷里,盈盈一握的腰肢在自己面前著,這樣的哭泣與歡愉,才是他的解藥。
并不需要多大力,也不必皮開綻,只有和他一同陷這漩渦中的人才可以。
約的和興的泣,比這得多。
于是顧硯時從大理寺走了出來,只想趁天未暗之前趕回相府。
他已許久沒陪兒用膳了——分明此前應承過的,只要無事,就回府陪,是他做得不夠好。
這樣想著,腳下步伐不覺加快,卻被迎面而來的大理寺卿郁文柏擋住了去路。
郁文柏其人生得風流,一雙桃花眼多又水潤,遙遙一便能將無數閨閣兒勾得失了魂。
可審起人來,手段是說不出的狠。
“左相大人慢些走,不若先幫文柏簽了這些文書?”郁文柏從懷中掏出一疊名冊,春風和煦地遞給顧硯時。
顧硯時接過略微一翻,眉頭高高蹙起,已是了怒:“不是警告過你不要來,怎麼又將人弄死了。”
郁文柏笑彎一雙桃花眼:“不過是個小廝,了主人家的錢,又不肯認賬,是寧遠將軍府的人,將軍發了話,我這大理寺卿又如何能不盡心盡力呢?”
“左相大人不必憂心,這人冤不了他,將名冊替文柏簽了就。”
顧硯時合上名冊還了回去:“這名冊我簽不了,上回已同你說過,是最后一回。別以為有我擔著,圣上就不治你濫用私刑之罪。”
“我這也是為了盡快結案嘛,哎呀呀左相大人走那麼快做什麼。”郁文柏笑瞇瞇地沖著顧硯時孤竹一般的背影喊,“左相大人這是要同文柏割席了,那這日后,大理寺死囚的大門……可就不朝大人打開了。”
顧硯時腳下不停,冷淡道:“隨你。”
郁文柏挑起眉,訝異著:“哦?這左相大人娶妻后,當真是變了個人一般呀。”
兩人的眉眼司被大理寺丞看在眼里,此刻方敢迎了上來,對著上峰道:“聽說左相夫人正在家中辦宴席,準備遍邀上京城名門貴們的。”
郁文柏:“只邀眷?”
大理寺丞微彎了腰,恭敬道:“傳出來的風聲的確如此說。”
“這可真是有趣。”郁文柏笑著將名冊揣回懷里,“那一定要找個機會湊湊熱鬧才是了。”
第33章 燈火下樓臺(4)
苦夏時節,正是燥熱,日頭要將萬都融化似的燒著。
白晝被燒得短,人心被燒得浮躁。
岑聽南發現連上的都好像被燒了一截似的,胳膊、襟那兩塊兒很有束縛。
琉璃蹙著眉打量的段半晌,不確定道:“姑娘這是長高了些?”
玉珠在一旁比劃著:“姑娘脯是不是大了些,瞧著許多。”
岑聽南被說得臉紅,連道小丫頭懂什麼,將趕去院外了。
玉珠樂呵呵往外跑,迎面撞上朝這邊來的顧硯時,他后還跟著平安和幾個小廝。小廝們抬著一面半人高的琉璃鏡,平安手上則抱了一大摞的綾羅綢緞,花都是上京城里見的,像是江南的款式。
“你去哪?夫人呢?”平安拽著給顧硯時見禮的玉珠問。
玉珠卻沖著顧硯時笑嘻嘻答:“姑娘近日長了些,瞧著裳都得重新做了,奴婢正準備找孫嬤嬤開條子出府一趟,替姑娘采買呢。”
這孫嬤嬤被顧硯時請回來,雖說是替岑聽南安排一日三餐的,但宮里歷練出來的嬤嬤若只管這個,到底還是大材小用了些,得到岑聽南的首肯后,琉璃將管家的事一半都分給了嬤嬤,自己只做個跟在后頭學的,一下便輕松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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