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個電話而已,甚至連接都沒接,陳璟淮就已經把對面的目的分析了。
說話間,張麗的第二個電話又打了過來。
李楚悅問陳璟淮:“我現在怎麼辦?”
“接吧。”
“那我和怎麼說?”
陳璟淮瞥了一眼,突然很想看看會怎麼應付這通電話,于是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說道:“說什麼說什麼,在你上長著。”
李楚悅見他篤定了要看戲,只好在心里默默盤算了一番怎麼拒絕張麗,然后才拿起手機按下了接通鍵。
電話接通后,張麗焦急的聲音傳了出來。
“楚悅啊,你邊現在有別人嗎?”
李楚悅看了眼旁正在開車的男人,對電話里說:“沒有老師。”
張麗松了口氣,這才說道:“楚悅啊,就是老師有個事想請你幫幫忙。昨天網上不是傳出去一個聊天記錄嘛,那個是有人惡意p的圖,不是真的。結果現在被舉報了,正在調查我和楊院長。楚悅啊,你也知道我和楊院長之間也沒什麼事,看在楊院長上回幫你理了紅河獎學金的份兒上,你替老師和楊院長在陳公子面前說兩句話行不行?”
“那個……那個……”
李楚悅咬著,眼珠子來回飛,最終落在了陳璟淮上,深吸一口氣說:“老師,陳公子最近都沒有找過我,我平時也聯系不上他,要是他回頭聯系我了,我一定告訴他這件事。”
聽李楚悅這麼說,張麗心中也有數了,說是聯系不上,實際上還不是不想多管閑事。
“那行,楚悅,咱們有事回頭再說。”
“好的,老師再見。”
掛了電話,張麗冷著臉把手機扔在了一旁的沙發上。
“小姑娘有心眼兒。”
邊的楊院長訕訕地笑了兩聲,討好地把手搭在肩膀上替了起來。
“打第二遍才接,估計陳璟淮就在旁邊呢。”
張麗不滿地抱怨:“你說說幫有什麼用?你也沒陳璟淮的眼,到頭來還惹得一腥。那邊你說怎麼辦?你是沒事,頂多從這個崗調到那個崗,我可怎麼辦?學校要停我職怎麼辦?”
“放心,有我呢。”楊院長手去拉張麗。
“滾開!”張麗一把拍掉了楊院長的手,杏眼圓睜地瞪著他,“楊式開,我跟你好不是讓你把我工作搞沒的!要不是你想著結陳璟淮,高珂怎麼會找人舉報?你今天必須得給我個代,不然我就去說你強我!”
楊院長就喜歡張麗這潑辣勁兒,瞇瞇地摟著,嘿嘿笑著哄道:“別生氣了我的心肝小辣椒。不就是被北州大學停職了?到時候去科大也一樣,科大雖說比不上北州大,但憑你的學歷,在那邊當個系主任綽綽有余,再過幾年當個院長也不是不可能。”
聞言,張麗的臉緩和了一些。
本來就不是安心搞學的人,嫌前夫是個不求上進的窩囊蛋小科員所以離了婚,跟一個教授好了一段,讀了教授的博,剽竊了教授幾篇論文發了sci,畢業后經那個教授推薦到了北州大,然后火速和教授斷聯,結上楊式開。
會和楊式開好,沒別的目的,就只是為了方便自己向上走。楊式開說的科大雖說是個普本,但在北州大想出頭,只靠楊式開本不夠,還不如去科大。而且楊式開老了,跟他好能得到的東西有限,不如踩著他給的梯子往上爬。
想通以后,張麗嗔一聲,故作生氣地轉過背對著楊院長。
“楊式開,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你要是沒做到,我可不管那麼多,第一個就去舉報你!”
張麗上是在放狠話,但語氣更像是在任撒,把年過五十的楊院長迷得魂兒都快飛了,從后摟著。
“你放心,一會兒我就給科大校長打電話,心肝兒讓我親親。”
“滾。”張麗拍了他的手一掌,但沒有掙開他。
“麗麗,等你懷上了,我就離婚。”
楊院長摟著,手掌輕輕著的小腹說。
張麗嗤笑:“離婚?你老婆孩子不要了?”
楊院長迷地看著眼前明艷的人:“我和我老婆這麼多年都沒什麼,遇見你才讓我知道什麼是的覺,麗麗……我你,我們生個孩子……生一個我就離婚。”
張麗在心里冷冷地笑,但聲音卻溫得能滴出水。
“式開,我不想你為了我犧牲這麼多,等我懷了我就生下來,悄悄給你養。你就一個兒子,我再給你生個閨好不好?兒雙全湊個好字。”
男人是天生的賤,既要又要是天,都喜歡床上開放床下賢妻、既會撒個小又能當解語花的人。
楊院長自然也不例外,他聽張麗這麼說,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心里已經篤定了要給鋪好后路。
北州大學、南門。
李楚悅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發現車門鎖著,扭頭看向旁的男人:“怎麼了?”
陳璟淮著校門口來來往往的校園,想到李楚悅要去見的男同學,心里煩得不行。
“你要去多久?”他問。
“半個小時吧。”
陳璟淮臭著臉說:“送個書送這麼久?”
李楚悅實在不懂他又在不高興什麼,解釋說:“我打算給他送到他們宿舍樓下,走過去差不多得十五分鐘。”
“送宿舍樓下?”陳璟淮的臉更臭了,“你怎麼這麼給他臉?”
“畢竟他幫了我,我總不能讓人家跑大老遠找我拿書吧。”
陳璟淮冷著臉點了煙,黑漆漆的眼眸中滿是煩躁。
“一煙的時間,你要不出來,我就讓你們校長在學校廣播里找你。”
李楚悅簡單在腦中模擬了一下那個場面,覺得自己實在承不住這種社死。
“我盡快吧。”
“嗯。”
陳璟淮打開了車門鎖。
李楚悅麻利地推開車門,一秒也不敢耽擱,拿著書跑著進了學校。
陳璟淮看著慌慌張張的背影,角不自覺地浮起一抹笑意。
真好玩兒,隨便嚇唬一下就當真。
李楚悅到校園里后,為了節省時間,掃了輛校園共單車,沒幾分鐘就騎到了五號男生宿舍樓下。
肖武就在樓下等。他今天穿了件黑沖鋒,下半是條做舊的直筒牛仔,腳上踩著一雙白運鞋,很有青春氣息。
李楚悅笑著沖肖武揮了揮手。
李楚悅的五是冷艷掛的,不笑的時候容易讓人覺得在甩臉子。因此在學院里一直有高冷的標簽。但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月牙形,加上長著一雙虎牙,顯得甜又俏皮。
此刻,北方冬日燦爛的打在笑得甜的臉上,襯得的五好看得有些夢幻。
肖武看著面前騎單車的漂亮孩,微微有些出神。
眨眼間,李楚悅到了他邊,把書還給了他:“謝謝你的課本。”
肖武微笑著接過手里的書:“能看見你笑不容易的,你媽媽的況應該好多了吧?”
“對的。”
李麗萍的病一直是李楚悅心里的大石頭,現在做完了手,心里輕松了許多,整個人較之前也活潑了一些。
“很謝謝你跟肖主任說了手的事。”
“沒事,都是同學,阿姨能好起來我也很高興。”
看著肖武溫暖的笑容,李楚悅突然明白了他在學院里的生緣為什麼那麼好。
畢竟他實實在在地幫了自己,李楚悅覺得只是口頭上謝他太虛了,于是問:“肖武,你有沒有什麼喜歡的東西?你幫了我這麼多,我不謝一下你,心里總覺得過意不去。”
肖武晃了晃手機:“你不是都在微信上謝過了嗎?”
“那個……”
李楚悅想起了小作文,臉唰地一下紅了。
其實覺得寫小作文是件很恥的事,但是又總是會很擔心自己三言兩語不夠鄭重,表達得也不夠清楚,所以才會通過這種方式說明白自己的想法。
肖武看臉紅,知道不好意思,上前一步,輕輕著的肩膀說:“我看你朋友圈發過送你媽媽的圍巾,覺得織得好看的,你要是實在過意不去就送我條圍巾吧。這個會不會給你添麻煩?要是給你添麻煩的話我就再想一個別的。”
李楚悅對他突如其來的肢接有些不習慣,不聲地后退了半步和他拉開距離,說道:“不會,就圍巾吧。”
“好。”
“那我先走了,回頭見。”
李楚悅騎上共單車打算離開。
后的肖武突然說了一句:“楚悅,你最近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有嗎?”李楚悅回頭看向了他。
“穿風格變了,變了。”
李楚悅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是嘛……”
肖武看的反應,結合段朝飛之前說過被包養的話,心里大致有了猜測。再看向時,他的眼神不再清澈,逐漸摻雜了些別的東西。
“不過這樣還適合你的,很漂亮,也很有人味兒。”
李楚悅勉強地笑了笑:“謝謝,我先走了。”
回到車上,李楚悅一直在想肖武的話。他最后那句話讓心里覺有點不太舒服,但又覺得是自己太敏了。
他明明是個很好的人,自己卻在這里想東想西,怎麼看自己都有點卑劣了……
陳璟淮看李楚悅回到車上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估著應該是和那男同學聊了些什麼,霎時間心里的火氣噌噌地往上躥,沒好氣地說:“你又在想什麼?”
神游突然被打斷,李楚悅下意識口而出一句:“很有人味兒。”
陳璟淮蹙眉:“什麼?”
“沒什麼。”
“他說你很有人味兒?”陳璟淮問。
“差不多吧……”
陳璟淮的臉黑了:“他是什麼東西,也配對你品頭論足?”
李楚悅替肖武辯解道:“他是說穿風格。”
陳璟淮不屑地說:“他是什麼東西,也配評價我的審?”
李楚悅:“……”
“男的跟你說這句話,就是幻想你。”陳璟淮冷笑著說,“大學里的小男生這點心思一猜就。”
“應該不會,手的事是他幫的忙,獎學金的事一開始也是他幫我問的,他人真的好的。”
陳璟淮只覺得的想法稚又可笑:“你和他又不怎麼,非親非故的人幫你,都是想從你這里得到一些東西。像我,就是想睡你。你要是對我沒價值,就是跪在我面前給我磕頭,我都不看你一眼。”
李楚悅是那種別人幫一分,心里能記十分的人。
別人幫了,總會覺得虧欠。別人對的好,也不能很自然地收下,就像過生日的時候別人送生日禮,第一時間不是開心,而是想著怎麼回報回去。
這種虧欠和愧疚時常伴隨著李楚悅,導致很對別人提出自己的需求。時間久了,連自己喜歡什麼、想要什麼都不太清楚。
加上很不喜歡和別人發生矛盾和爭執,所以就格外能遷就,自己吃什麼、做什麼、玩什麼、去哪里都無所謂,永遠都是著別人的需求先來。
不知道這是不是一種討好型人格,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變這樣的。可能……就是從父親拋棄和媽媽,從知道媽媽一個人養自己很辛苦后,就再也沒有對媽媽提過要求的時候吧……
陳璟淮看又在走神,說道:“不用覺得他幫了你,你就欠他什麼。”
李楚悅抬眸看著他,眼中帶著很大的不解。
他為什麼會知道在想什麼……
陳璟淮看出了的疑,嗤笑一聲,道:“你那點心思有什麼難猜的?不是擔心自己說錯話惹別人不高興,就是覺得自己欠別人八百萬,想著怎麼還回去。”
李楚悅被他這麼直接明了地說中心思,覺就像是被他了服丟到人民廣場奔,恥又不安,恨不得自己是個鴕鳥,趕找個坑把頭埋進去。
陳璟淮沉默地看著面前的孩,回想和相的這些時間,心變得很復雜。
從把他的“回頭聯系”想“再也不聯系”;從寧可再去找李經理也不愿給他發條消息問問他是不是真的膩了;從都給他打電話了還是說要借他的錢而不是直接找他要;從說夢話都在喊著他的名字對他說謝謝時,他就真真切切會到了的敏和擰。
他不喜歡扭的人,也不喜歡猜人的心思,他覺得麻煩。但對于李楚悅,他就算覺得麻煩,但總上還是對的喜歡多一些的。
他覺得他和是一種各取所需的易關系,圖錢,他圖個樂子。他覺得自己做的那些事,比如給買個服什麼的,都是些微不足道的事。
但卻把每一件都記在了心里,哪怕已經付出了對等的價值,已經足以和他付出的金錢價值相抵了,還是會把那些小事記下,會在心里念他的好。
明明不用的,明明他們已經價值對等了。
很多年前,陳璟淮以為付出、力還有金錢就能換來喜歡的孩的,也以為只要他一直對好,就會一直存在。后來他覺得自己稚得像個笑話。
他不再愿意展他被踐踏過的心,開始在金錢和之間尋求價值平衡。但他現在能清楚地知到,李楚悅正在無意識地打破他維持的這種平衡,正在慢慢侵他的生活。
他其實有點不知道該怎麼理,也不太懂自己對到底是什麼覺,是新鮮,是喜歡,還是別的……
但他目前唯一確定的是,他不討厭這樣,他想陪著自己。
陳璟淮了孩的頭發:“那個肖武幫了你就幫了你,有機會把人還回去就好,沒必要這麼恩戴德。”
“嗯,好。”李楚悅乖巧點頭。
陳璟淮又道:“你要是真改不了,只對我一個人恩戴德就行了。”
李楚悅:“……”
陳璟淮說的雪場在青屏山上,離北州市區有一個半小時的車程。
兩人從北州大學離開,上了一條國道。
李楚悅昨天睡得晚,這會兒腦子昏昏沉沉的,正犯迷糊之際,旁邊車道的一輛賓利突然加速變道,著邊到了陳璟淮開的邁騰前邊。
陳璟淮迅速踩下剎車,但已經晚了。
“砰”地一聲,大眾撞到了賓利的后保險杠上,車猛地震了一下。
李楚悅的頭砰的一下磕到了側邊車門上。捂著頭“嘶”了一聲,生理的眼淚應聲而落。
兩輛車都停了下來,陳璟淮解開安全帶,側查看李楚悅的況,見的額頭紅了一大片,臉沉了下來。
這時,前邊停著的賓利車上下來了一男一。
男人高一米七多點,材微胖,穿著件黑大鵝,旁跟著個穿白絨外套,扎著雙馬尾的可孩。
賓利車主來到陳璟淮的車邊,手指叩了叩車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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