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達的指責,句句屬實,又句句心。
“怎麼,不愿意聽了?實話很難聽對嗎?”陳宇達冷笑道,“像你這樣的大人,沒有人敢當面指責你,數落你的不是吧!”
年彥臣沉默不語。
“告訴我,之后還發生了什麼?”陳宇達問道,“難不,孫清清有這麼大的本事,在傷了我之后,還掙了保鏢的鉗制,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又傷了郁晚璃一次?”
陳宇達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說得極慢:“年彥臣,你是廢嗎?”
那樣的況下,陳宇達以一個人微弱的力量,從孫清清手里救下了郁晚璃。
怎麼,年彥臣是死的?還能讓孫清清傷到郁晚璃?
面對陳宇達的責備和辱罵,年彥臣沒有一句反駁。
他垂在側的雙手,用力的握了拳頭。
然后,又松開了。
他看著陳宇達:“謝謝你救了晚晚,這份恩,我銘記于心,會用一生來報答。”
“我要的,是報答嗎?”陳宇達反問,“我救晚璃,是為了讓你們欠我一條人命,一個天大的恩嗎?”
他救郁晚璃,是心甘愿!
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郁晚璃出事!
沒等年彥臣回答,陳宇達再次用盡力氣大吼出聲:“我要你告訴我,晚璃為什麼會躺在這里,渾是傷!”
“出車禍了。”
陳宇達一怔。
年彥臣的聲音再次響起:“早上,來探你,但是……沒有進去病房,將東西留在門口就離開了醫院。然后在醫院門口的馬路上,被車撞了。”
“你沒有陪著?”
“我全程陪同。”
陳宇達不敢置信:“那還會出車禍?”
“你說的對,我是廢。”年彥臣承認了,“我沒有看好。”
到這個時候,年彥臣依然將過錯都攬在自己的上。
他沒有說,郁晚璃是聽見陳家父母的對話,才會傷心難過,緒低落的。
沒必要提起這些。
陳家父母看著傷的兒子,心里煩躁,抱怨兩句……也是人之常。
陳宇達一把揪著年彥臣的領,二話不說,一拳就揮了上去。
年彥臣連連后退兩步,穩住。
但是他沒有還手。
陳宇達還很虛弱,這一拳的力氣也沒有多大。
打了年彥臣之后,他自己也站不穩,靠在窗臺上,雙手撐在墻面上。
“你,你這樣的人,到底是怎麼配擁有晚璃的?”陳宇達盯著他,“五年前你讓出事,五年后,你又讓出事!”
“是不是晚璃跟在你邊,就會倒霉,就會變得不幸!”
年彥臣忽然一怔,抬眼定定的看著陳宇達。
在車禍發生之前,郁晚璃說,是一個災星,誰遇見誰倒霉。
非常的自責耗。
可是現在,陳宇達的話,讓年彥臣幡然醒悟。
也許,也許他的晚晚不是災星,而是,他是災星。
這個念頭,帶給年彥臣極大的震撼。
所以,其實從頭到尾,晚晚是無辜的,是他……帶給晚晚不幸!
一直以來,年彥臣都深著郁晚璃。
從年的暗,再到婚后的默默守護。
他,只,他的人生圍著轉,以為中心。
年彥臣覺得他的,帶給郁晚璃的,是好是守護,可其實,他的,才是郁晚璃最大的負擔啊!
沒有他,郁晚璃是郁家養的千金大小姐,溫善良,過著無憂無慮的日子。
沒有他,郁晚璃會在父母的安排下,嫁給一個世家爺,溫潤如玉風度翩翩,穩定。
沒有他……
只要沒有他,郁晚璃的人生就會是另外一番境地啊!
郁家給郁晚璃鋪的路,平平坦坦,明坦。
“你說對了,”年彥臣的話,擲地有聲,“陳宇達,沒有我,郁晚璃會更好。”
陳宇達反而還懵了。
他不是一直都無比強勢,占有極強,非要將郁晚璃留在邊不可嗎?
怎麼,現在改口了?
“或許,我該放手,”年彥臣說,“離開了我的,才會平安順遂,萬事如意。”
“你,你……”
陳宇達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支支吾吾吞吞吐吐。
“在安縣的那五年,過得很好吧,”年彥臣問,“是嗎?”
陳宇達頓了頓,回答道:“晚璃在機構當鋼琴老師,非常學生們的歡迎。耐心又溫,教學質量高,許多家長都點名要來教自己的孩子。”
“安縣是個小地方,口碑很重要。經過家長們的口口相傳,晚璃的課也越排越滿,名聲也打開了。教出來的學生,在鋼琴比賽的時候還拿過金獎。”
“每天都上課,周六末更忙。不上課的時候,就在租房里看書追劇,一個人過得很悠閑,沒什麼太多的社。隔三差五的,會有家長來謝,給帶小禮。學生們也會常常送東西,臉上幾乎天天掛著笑容。”
年彥臣聽著陳宇達的描述,薄慢慢的抿。
他可以想象到,郁晚璃過得多麼平淡且充實。
那樣的生活,雖然枯燥,卻是大多數人的日常。
他想要晚晚過上的,就是那樣的生活。
可是不管年彥臣怎麼努力,付出再多,都無法讓郁晚璃過得平淡。
結果,離開他的五年里,就過上了他期的生活。
呵……
該自責該疚的,不是郁晚璃,而是他年彥臣!
“我知道了,”年彥臣的聲音變得消沉無力,“陳宇達,我放手了,我不再糾纏了。”
“你……”
陳宇達再次怔愣。
“等醒來,恢復傷勢,就回安縣去吧。”年彥臣淡淡的說著,看不出任何的喜怒悲傷,“應該自由,而不是一直在我的邊,我也帶給不了幸福。”
年彥臣做出決定了。
而且,說到做到。
他深深的看了郁晚璃一眼,轉離開了病房。
放手,才是他最的證明。
不是占有,不是擁有,而是讓過得真正的開心且幸福。
不是郁晚璃倒霉,過得太不幸,而是他年彥臣的存在,阻擋了通向幸福的道路。
陳宇達沒回過神來。
怎麼回事?這……這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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