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蕊擔心地目送著魅七離開後,便跟著白玉兩人一齊進了房,同時招呼使婆子將熱水桶給擡進了房間裡。
西涼茉已經穿上了簡單的衫,面無表地坐在桌子邊,手裡還拿著一塊帕子捂著鼻子。
二婢互看一眼,白蕊趕去取來雕花銅盆打了溫水,白玉則趕拿了巾沾了水遞給西涼茉。
西涼茉瞥了一眼,捂著鼻子,讓聲音聽起來甕聲甕氣的:“止要用冰敷,去取冰鎮巾來。”
白蕊點點頭,立刻去拿了百里青擱下的托盤,將巾浸進托盤裡的冰盤子,趕拿出來給西涼茉敷上。
西涼茉敷了一會兒,覺沒有再有熱流從鼻子裡流出來,方纔取下巾扔在臉盆裡,順便將自己的臉上跡都去。
白玉取了冰鎮著的白玉壺上前給西涼茉倒了杯玫瑰薄荷,小意地道:“郡主,您先喝點子東西去去火!”
西涼茉點點頭,接過來品了幾口,一子薄荷的涼意和玫瑰芬芳的氣息繚繞在鼻間,裡的躁抑鬱彷彿一下子全都散去了。
白玉看了看白蕊,白蕊立刻會意地去將那些小菜都擺上了臺,對著西涼茉道:“大小姐,用點子飯菜吧,您已經大半日都沒有吃東西了,子可不了。”
西涼茉看了看那桌子上的小菜,一樣西紅柿香蔥煎白玉豆腐、一樣小炒、一樣涼拌香油木耳、一樣酸甜脆青瓜,並兩碗碧玉梗米洲,都是些家常小菜,卻聞著味道極好,看著就很是開胃,越是家常小菜才越見做菜人的手上功夫。
都是些最適合炎熱夏日用的開胃小菜,足見做菜人的妙心巧手。
西涼茉沒有讓們撤下飯菜,而是拿起小碗慢悠悠地吃了起來,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就將桌面上的飯菜用的差不多了。
白玉和白蕊見此形,互看一眼,稍微放下了點心,看樣子主子也不是真的很腦千歲爺。
白玉輕聲道:“郡主,您看,這都是千歲爺爲您親手做的,您是不知道咱們蓮齋的小廚房最是西曬,到了下午都熱得不行,千歲爺那般乾淨和講究的人可流了不汗呢。”
西涼茉夾了一筷子的木耳,擱在碗裡,淡淡地道:“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麼,但是如果不給他點厲害的嚐嚐,就這麼縱著他恣意妄爲,只怕日後我邊的人日子都不好過,何況他也是該點教訓了,不然他只以爲你家小姐我是吃素的,日日荒唐,像個什麼樣子,也是爲了他的子著想。”
除了的子不舒服之外,也發現百里青這麼胡來,他自己的心頭火卻不但沒有隨著和的廝磨能化解一些,反而越發的厲害,越發地控制不住地想要磨,越磨,他心火越旺再如此往復循環,不但不舒服,他也不會舒服的。
最好的方法,就是在婆婆回來前,兩人規規矩矩、相敬如“冰”。
白玉和白蕊都是一愣,隨後方纔若有所悟,心中暗自道,原來如此,難怪一向冷靜從容又和千歲爺極好的主子會忽然間發那麼大的脾氣,竟是用了激將法,將千歲爺趕開,也是爲了千歲爺好呢。
“大小姐,第一次看著你和千歲爺吵架,你可嚇死我和白玉了。”白蕊拍拍口,鬆了一口氣以後,忽然又想起了自家的未來的相公,不由又愁上眉間:“但是,千歲爺是真的惱了魅七,雖然奴婢知道魅七是失職了,但是萬一千歲爺一怒之下將魅七……。”
是知道千歲爺素來對自己底下人是個有功畢獎,而且極爲大方的主子,但是一但犯錯,懲罰起來也絕不手的人。
西涼茉取了白玉遞來的白玉杯,品了一口那薄荷玫瑰,悠悠地道:“他不敢,我已經說了,若是他要傷了其他人過分了,我就用自己去賠!”
白蕊一驚,立刻道:“大小姐你,這怎麼使得……。”
白玉安地拍拍白蕊:“放心了,郡主只是威脅一下千歲爺而已,而且千歲爺方纔離開的時候什麼也沒有說,那就是答應了大小姐,不會真的太爲難魅七的,頂天就是罰跪活著罰了點俸銀。”
千歲爺那樣的人,只會對郡主不同,怎麼也會考慮到郡主的心的。
“是麼……。”白蕊方纔略微放下了心,但還是求著白玉道:“玉兒姐姐,你讓小六子得空回司禮監替我看看魅七的形,我也才放心。”
白玉立刻點點頭,寬:“好,那自然不問題的!”
——老子是魅七要倒黴的分界線——
司禮監衙門刑堂
“跪下!”
紅高階太監表冷酷地對著站在堂中的魅七一聲厲喝。
魅七便摘了蒙面巾,直地跪下了,他垂著眸子,地繃了高大健碩的軀。
刑堂是所有司禮監之人最懼怕的地方,即使是司禮監中最厲害的殺神們,都對刑堂噤若寒蟬,刑堂並不輕易開張,而一旦要進刑堂就代表如果沒有一層皮都休想能輕易出來。
但是這刑堂並不如司禮監的大獄一般黑暗冷腥,相反,刑堂之中按照百里青的品位佈置得極爲風雅,佈置著各種緻的雕花繪草的燈籠,靠牆放著一整套華的琴、鼓樂,半空之中半垂下的白珠簾將刑大堂與主座分開,天花頂上一把把撐開的麗油紙傘恰巧拼繪一副杭州西湖山水圖,那山水圖描繪之緻秀麗,筆鋒之華飄逸,讓人歎爲觀止。
只是略有點奇怪的是那幅圖並不甚完整,還缺了三分之一,看起來不免有些憾,而牆邊還佈置了一幅由一把把異常的扇子拼了畫。
這些扇面與傘面的材質看起來有些奇特,缺彷彿異常合適那些繪筆末。
若是不知道其中所以的人進來,定以爲這裡是什麼待客的宴會廳,而百里青也確實曾在這裡宴過客,只是但凡進這裡飲宴的大臣,不人回去以後就嚇病了,甚至瘋魔了。
而只有司禮監的人才知道,這裡的所有的一切佈置全部都有人上的部位所製,那些油紙傘不是油紙所製,而是人皮所繪,而扇面也是人皮,與它們同源所製的還有那些琴、鼓樂與燈籠,而垂下的珠簾則是人骨細細打磨而的骨珠。
而這些原料都來自都是司禮監的叛徒和犯下大錯之徒。
所以即使是炎炎夏日,每每一踏進這刑堂的人,都會覺得異常涼,或者說冷無比。
魅七對著站在珠簾之外的那個紅公公,沉聲道:“魅七給刑堂陸總管請安。”
陸公公生就一張容長的馬臉,乾瘦的面孔上畫著時下太監們最喜歡的妝,白厚的底,豔麗的脣,看起來如靈堂之上的紙糊人一般異常詭譎怪異,乃是司禮監刑堂總管,他從來很出司禮監,手段師承百里青,手下擅長三百零八種刑罰,皆是讓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手段。
他看著魅七出個僵木的笑來:“小七,竟然又是你啊。”
他說怎麼會需要他這個刑堂堂主親自手主罰,原來時最近夫人邊的紅人兒。
魅七一僵,臉瞬間變得有些蒼白,他不是不記得三年前在秋山之上保護夫人不利,後來所的那種生不得死不懲罰,面對陸公公,就是他這樣七尺漢子都忍不住冷汗直流。
陸公公興味地看了魅七的模樣一眼,轉戴上了一對人皮所製的手套,又讓小太監拿出了一整套奇形怪狀,閃著藍幽幽鋒利無比的刀,魅七看到那一套東西,瞬間不自覺地微微抖起來。
恭敬地對著坐在骨珠簾子後的百里青道:“千歲爺,您看,人已經到了,要用上什麼級別懲罰呢?”
他聽說魅七是嚴重失職,但又罪不至死,看千歲爺的樣子,還打算要用他,而不是如當年魅十四那樣直接用化骨水給化了,那麼要用的無非是穿筋片皮兒、勾腸穿孔開之類的刑法。
只是他不甚看得清楚骨珠簾子那位一念讓人生,一念讓人死的主兒的表,所以暫時無法判斷那位爺打算如何。
骨珠簾傳來瓷杯撞的清脆響聲,卻沒有傳來任何人的聲音,安靜得讓人窒息,簾子外的陸公公、準備奉罰的小太監們和直跪在地上的魅七都屏著呼吸。
這種寂靜彷彿是臨死前還沒落下的那一刀,最是讓人難以忍。
直到簾子的後的人悅耳卻冷的聲音響起:“老陸,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手段來來去去就只有那麼幾種,卻沒有一點兒新意。”
陸公公立刻單膝跪下,恭謹地道:“千歲爺,您請說。”
看樣子是千歲爺又想出了新的法子去整治人了,他深切地爲那跪在地下的人到悲哀。
簾子傳來那人冷笑之聲:“魅七,你竟得了夫人的求,真是好大的面子,既然如此,本座該給夫人面子的事兒自然是要給的,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本座也就不讓你那皮之苦了,只是……。”
他頓了頓,彷彿在思索著什麼一般,卻讓陸公公瞬間疑地豎起了耳朵,而魅七稍微放下了點心,但是簾子之後的那位爺再次開腔瞬間讓他覺得自己彷彿一下子被投進了寒冰之中。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渾僵,隨後大力地磕頭:“爺……您……饒了魅七吧,魅七知錯了,求您,您……你還是用皮之刑吧!”
但是簾子之後傳來了冷冰冰的聲音:“魅七,若是你不小心磕頭磕出了印子,讓夫人看到了,那麼你的刑期就要延長了。”
魅七正準備再次來個死磕求饒的作頓時一僵,一下子彷彿被離了所有的力氣,隨後半坐在了地上,一臉蒼白失神,直到陸公公不知道何時站在了他面前,居高臨下地著他,出個森森的笑來:“小七,節哀。”
……
“哐當!”白蕊在房不小心打碎了一個碗,不知道爲什麼只覺得有些不太好的預,卻又不知道這預到底是什麼事兒,顰眉憂愁地看了看天,已經三天了,也不知道魅七怎麼樣了,讓小六子去打探消息,小六子卻沉默著,問多了,只告訴魅七沒事。
但是看著小六子的神,卻覺得魅七不是沒事,而是攤上大事了!
心神不寧許久,還是下定了決心,將手裡的東西一擱,便直接往西涼茉的房裡去了。
西涼茉正在窗邊半靠著墊上了竹蓆的繡金墊子看奏報,這幾天沒了百里青的擾,的火氣消散了不,至不會再不地流鼻了,也能沉下心思專心看奏報和理事。
忽然見著自己面前多了一雙絞纏著襬的小手,便淡淡地道:“怎麼,想去看看魅七怎麼樣,是麼?”
魅七三天前被百里青帶走之後,便換了魅三頂替上來,白蕊擔心魅七也是有可原。
白蕊咬著脣,眼兒有點紅,盛滿了擔憂:“嗯,奴婢想去一趟司禮監。”
尋常人是不允許進司禮監的,而且大部分人沒事也不會往那裡面跑,只是是在太擔心魅七了。
西涼茉隨手在桌子邊的小屜子裡取了個令牌給:“你且去吧,就說是我的人,他們會帶你進去的。”
白蕊點點頭,激地道:“謝謝郡主!”
隨後,立刻轉離開,匆匆收拾一番,便上了一頂小轎子就往司禮監衙門去了。
司禮監所在的地方,是皇城最西邊,據不士說那地勢東高北低,後有一水潭子,卻從來養不活魚,而且曾經是葬崗,一次地龍翻之後還出了黑氣沖天,乃天狗吞月,黑虎食的積地,誰在那地兒住,便要冤鬼纏,絕戶無後,而且死無葬之地,如今卻鎮上司禮監這樣天天死人,殺氣深沉的衙門卻剛好契合了死地而後生,了天下間司掌生死殺伐之門,只是裡面的人各個出來都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死氣。
平日本沒有人敢隨意走近十丈之,彷彿那個地方的天空都是黑氣翻滾,雲怖怖。
而此時,一頂小轎子卻正正地停在了司禮監的門口,那守門的面無表的廠衛瞇起了眼,森森地盯著那上面下來的。
白蕊下來之後,看了看司禮監那黑瓦白牆,還有漆硃紅的大門,咬了咬脣,拿著令牌上去了。
那高大的廠衛一聲厲喝:“何方閒雜人等,擅闖司禮監衙門!”
但是在白蕊遞出來的代表著督公大人親臨的令牌後,廠衛們都是一怔,立刻齊齊地單膝著地,高呼:“見過督公千歲、千千歲!”
白蕊立刻讓他們都起來,又有些躊躇,不知道要怎麼問,畢竟還是魅七的妻子,總覺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順的。
其中一名廠衛是見過跟著西涼茉的白蕊的,他若有所悟地道:“你是夫人邊的姑娘吧,請問有何事?”
白蕊一咬牙還是紅著臉道:“我是白蕊,是奉命來探魅七的。”
阿彌陀佛,不是故意要撒謊的,實在是黃花閨來見一個男子,實在是不合禮法。
但是並不曉得的是,魅七在司禮監裡有到算是個人緣不錯的,尤其是和魅部的人,他有了心儀的子,並且已經等於是從此離魅部一線之上刀口的日子,他自然是要和自己的好兄弟們分的,並且由於魅六的‘熱心’,所以差不多整個司禮監衙門的人都知道魅七和夫人邊的貌侍勾搭上了。
所以那廠衛上下打量了一下白蕊,出個古怪又奇特的笑容:“好,白姑娘,你跟我來吧。”
那廠衛離開之時,朝著自己的同伴做了個手勢,其他廠衛們瞬間都瞭然了,然後彼此換了一個詭譎的眼神。
白蕊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後的事,只顧跟著那廠衛往衙門中走,並且擔憂地道:“廠衛大哥,我想問問,魅七如今形如何了。”
那廠衛輕嘆一聲:“白蕊姑娘,到時候,你自己看就是了。”
他猶豫了一會子,又補充了一句:“只是你要有些心理準備。”
白蕊一聽,立刻覺得自己心中不好的預全部都實現了,立刻眼淚就下來了,絞纏著手裡的手絹,子微微地發抖起來。
不一會,那廠衛忽然停住了腳步,輕聲道:“到了,姑娘,你自己看吧。”
隨後,他轉離開的時候,彷彿很是悲傷地捂住了,朝著白蕊的肩膀輕拍了一下:“節哀!”
只是他一轉,臉上的搐一種古怪到積點的表,彷彿要笑,卻笑不,臉部曲扭一種苦大仇深的模樣。
白蕊咬牙,不敢擡頭,只拿了手絹捂住臉兒,最後還是一咬牙地擡頭看了過去,只是這一看過去,頓時覺得天上一個霹靂下來,將劈得徹底呆滯,沒了魂似的。
且說這一頭白蕊去探了魅七,這一頭西涼茉也去探了另外一個人。
那人戴著兜帽靜靜地坐在一片柳林之中,背對著西涼茉,靜靜地道:“我給你的東西,你可看了?”
西涼茉站在他後不遠,點了點頭,淡淡地道:“我看了,只是,我不明白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那人冷笑幾聲,聲音尖利:“你不必理會我爲什麼要幫你,你只管答應我的條件就是,咱們是各取所需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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