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爺子這番驚人之語真是嚇到我了,要不是看他們二位那不似玩笑的眼神,我還真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聽錯了。
胡老爺子是什麼人,那可是省裡當年的一把手,儘管退下來有些年頭了,可門生遍地,有多人挖空了心思想來獻殷勤拍馬屁的,都被這倔強堅持原則的老頭直接轟出去的,此刻怎麼會突然提出這樣一件看上去匪夷所思的事來?
我明白鬍老爺子夫妻兩年輕時獻於國家建設,這麼多年來全心的投到工作當中,生活上耽誤了,早些年忙於事業還好,如今退下來突然變得清閑了,邊又沒子陪伴,這去了趟北京,估著看那些老戰友兄弟的這把年紀了要麼一家其樂融融,要麼含飴弄孫怡然自得,不羨慕那是不可能的,可這也不至於要認個乾兒子吧?
況且這年齡差距,真要認,也是孫子輩才合適吧。
咳了半天我才緩過勁來,陳阿姨略帶歉意的遞過來一杯水。
「你這孩子,要是不樂意就直說,別把自己嗆壞了。」
陳阿姨不說這話還好,我還能找個藉口拒絕,可都這麼說了,我反而不知該如何應對了。
「陳阿姨,胡老爺子,你們……你們真想認我當……當乾兒子?」這種話我重複起來都有點不好意思,更別提陳阿姨了,老臉一紅,又急忙對著胡老爺子努。
「你這小子,我都這麼一把年紀了,說出這種話來自然是經過深思慮的,難不還和你開玩笑的?」胡老爺子惱怒,板著臉說道,話剛出口,陳阿姨筷子一拍,斥責道:「讓你好好說,對孩子兇什麼!」
胡老爺子氣勢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尷尬的出一笑容,繼續說道:「寧浩,我們也知道,突然提出這麼個要求有些讓人難以接,你別為難,這事你考慮考慮,過些時日再給答覆也行。」
「對對,不急不急,咱就先說說,至於行不行,以後再說。」陳阿姨急忙在一旁幫腔。
他們這老夫兩一唱一和,我更是一頭霧水弄不清原因了,真如程薇早前說的,也沒看出我哪點好,怎麼就了香餑餑了。
就拿眼前這二位來說,要真有這心,隻要稍稍點口風出去,我敢保證,別說上門來認乾媽的,就是來認祖歸宗的都會排隊,為何這老兩口偏偏看上我了。
「陳阿姨,胡老爺子,這事吧我倒是不反對的,不過呢,我還是想和家裡的老爺子商量一下,畢竟不是小事。」我琢磨了半晌,鄭重其事的找了個理由暫時婉拒了,至於日後如何,到時候再看吧。
見我沒有直接答應,老兩口有些詫異,隨即對了一眼,眼眸中皆有一喜閃過,不知為何,看上去反而因為我的拒絕更堅定了此意。
「此事日後再談,趕吃飯,趁著天早,吃完再陪我殺幾盤。」胡老爺子笑著招呼道。
心中還牽掛這葶薴的事,當然想趕吃完找個機會再問問這老頭,於是也不等陳阿姨催促,我風捲殘雲一般的連吃了三碗飯,一桌子菜也有一小半進了我的肚子,見我如此,陳阿姨更是樂不可支,做飯的人都這樣,有人吃,自己的勞才現出了它的價值。
飯後本想幫著收拾,卻被陳阿姨趕到了小院當中,胡老爺子早已擺好了棋盤等我了,我平心靜氣,努力製住了對葶薴的那份關心,把力全部投到了棋局上,如此一來,老頭打敗,吹鬍子瞪眼的表示不服,非要再來一盤決勝負。
於是我得了機會,表示這盤要是我贏了,他必須把葶薴的訊息告訴我。老頭正在興頭上,那肯服輸,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這第三盤一開始,老頭起手就風格大變,一改先前當頭炮的殺伐開局,反而步步以穩為主,不在意區域得失,卻在大局上慢慢建立起了優勢,我則是有些張,棋局又有點不利於我,漸漸開始心浮氣躁起來,其後被老頭瞅準機會,接連丟了一炮一馬,如此一來,更是雪上加霜,隻有全麵退守苦苦掙紮,要想贏,看樣子是沒什麼機會了。
事實也是如此,儘管我每一步都十分謹慎,想穩紮穩打尋找翻盤的機會,然而胡老頭更是猜了我的心思,完全不給我機會,每一步都極針對和侵略,仗著比我多兩個大字,更是讓我左支右拙疲於應付,又堅守了二十分鐘,又被吃掉一個車,這下徹底迴天乏了。
獃獃的盯著棋盤半天,怎麼看都已經陷了絕境,我長嘆一聲,無奈認輸,然而許久都不願把手中的棋子放下。
「有時候懂得捨棄才能得到。」老頭語氣淡淡的甩了這麼一句似是而非的話語。
我苦笑一聲,依舊沒有抬頭。
「這裡是葶薴那丫頭的地址,你要是有心,找個機會去看看吧。」
一張紙片遞了過來,我猛然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