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寧府本家占地面積極大,涵蓋地域橫臥廣州府南海郡、蒼梧郡、高涼郡三郡合圍之地。
其中南海郡和高涼郡是廣州府首屈一指的大港口,每日港口載船往來不知凡幾,可以說有一半廣州府的商戶都靠著這兩個港口流通貨過活。
可恰恰就是在巡防嚴格的南海郡最繁華的城東一帶,竟然降下天火,頃刻之間整整燒了一條街。這里的商鋪有半數都印有貔貅族徽,可以說寧家在此次天災中所的損失最大。
府衙捕快第一時間就趕來,組織民眾一同撲火,這才沒讓火勢再蔓延下去。
寧衡和朱定北在一個時辰后趕到現場,還未下馬車便聽到外頭哭天搶地的聲音。
“掌柜的,您這是何苦啊,拉著您出來還非得把那兩幅話搶出來,命只有一條啊,就為了這麼兩張破紙你就沒命啊。蒼天吶,我可怎麼辦啊,掌柜的您別死了,這個月的工錢我也不要了,您活過來啊。”
朱定北看向馬車不遠哭得最大聲的那個店小二,此時正癱在地上嚎哭著,他在馬車旁看了一會兒才有捕快把他強行拖走了。
有一個寧家的大掌柜迎了上來,寧叔問道:“人員損傷如何?”
那掌柜的道:“您請放心,咱們并無人喪命。天火砸下來的時候聲勢很大,除了被砸中的那家人沒逃出來,其余人都逃了出來。咱們這里有三個伙計被火勢傷了手腳,好在無礙命,現在都已送去醫舍了。”
掌柜的一邊說,一邊忙讓寧衡幾人走路小心些。
寧衡和朱定北甚至寧叔都是易容喬裝而來,寧衡畢竟在”養病“期間自然不能出行,但天火一事太過轟朱定北想第一時間過來看現場,寧衡不放心他一個人,才有幾人的大費周章。
走了許遠還能聽見那店小二的哭嚎聲,朱定北問了一句,那掌柜的便連連嘆氣:“那是陳掌柜家的小二,店里專賣文房四寶也寄賣書畫。陳掌柜心善對這小二有恩,只是他一生沉迷書畫,避火時為了搶幾幅字畫出來慢了一步,葬火海了。那店小二也是知恩之輩,但是哭也無濟于事了。”
從掌柜的惋惜的神和店小二慟哭聲中可以看出這陳掌柜為人不錯。
可惜了,命里有此一劫。
依寧家掌柜說他從事發的時候哭到現在,果然深義重。
見寧衡不再說話,悶不吭聲地注意著朱小侯爺的行,寧叔便代他問道:“府的人查明火源了嗎?”
“出事的時候有人在對街酒樓上看得真切,乃是一個大火石突然從天而降。先是砸到了街心的鋪子,之后火勢便朝兩邊撲出。”
朱定北從斷壁殘垣中收回視線,聞著空氣中刺鼻的氣味,皺眉道:“這些木頭都涂了漆,這一段和前一段的商鋪之間還隔了幾步遠的墻,怎麼會燒的這麼快,還燒到了下一段商鋪去了?”
城東商鋪林立,但商鋪開建的時候用的也是漆木,還鑿有實墻相隔。這些商鋪里除了一些、書鋪易燃,其他店面便是要燒起來也不容易。就算起初燒了幾家時未及時撲火,那之后也應該控制住火勢,怎麼還會到如此程度。
掌柜的聞言道:“您有所不知,那天火著實厲害,火勢滾滾便是靠近便被灼傷。那天火砸下來之后,街心的鋪子都四散開了,旁邊一些鋪子都是被它炸開的火星波及才燃起來的。若不是鋪正對的是一個觀景湖,怕是要殃及到對街呢。”
“什麼天火如此厲害,帶我去看看。”
朱定北沉了沉眸。
掌柜的猶豫起來,見寧叔點了頭,這才無奈地帶家主一行往街心去了。
街心鋪子四周最是慘烈,里頭能燒的東西都燒空了,只剩下幾截木炭和幾堵黑墻。還未走近,便能聽見聲嘶力竭的哭喊聲,一聲聲的“老天”嚎哭而來,幾乎驚天地。
掌柜的不忍道:“那里都是鋪王家的家眷,哎,當家的和兩個兒子都在鋪子里無一逃生,只苦了老母親和這幾個婦人孩子了。”
朱定北用力聞了聞,沒有聞到火油的氣味才稍稍放了心。
里面的捕快還在探查,被寧家掌柜招呼過來之后,便答道:“寧掌柜,那天火已經燒得干凈,您就放心。”
這個捕快是青蒼城衙門的捕頭,姓張,正如他所言,那團天火已經燒完,并沒有任何引燃殘骸留下,初步斷定不是有人故意縱火。
朱定北仍想親眼見識一下天火降臨之,寧衡知他心意,對寧掌柜示意一眼,后者忙和張捕頭攀談兩句。張捕頭奇怪地瞧了兩眼被寧掌柜敬若神明的年人,沒過多問地引他們進來了,只是吩咐了幾句不要走的話。
天火砸下來的地方在鋪的后院,要去那里還得繞過鋪面上僅剩的幾堵墻到后方去。轉進了鋪后,一刺鼻的味道鋪面而來,讓人頭暈目眩,幾人連忙捂住鼻子。
寧衡臉未變,從袖中掏出一塊帕子捂在朱定北上,又拉住他退開兩步,道:“這個氣味有毒。”
“什麼?你說這臭味有毒?”
張捕頭聽說后,退到街道前連忙招呼還在里頭忙碌的捕快們出來,果然幾人或多或都有頭暈干嘔的癥狀。
他們原本只以為是因為太臭了才會不舒服,現在知道竟然是那味道有毒,便紛紛說要去找大夫。張捕頭也擔心,自己在這邊守著不讓人進去,又讓這些捕快去醫舍的時候沿途告知街坊這附近的臭氣有毒,讓他們別到這里來。他們走時,連癱在地上嚎哭的王家人也一并帶走了。
寧掌柜這時候才問道:“張捕頭,這里頭怎麼會這麼臭,莫非是那天火?”
張捕頭搖頭,“是染用的石,有兩箱子呢,聽說是昨日才運到的,沒想到被燒起來竟然這麼臭。誒,你說著石有毒,那染出來的服還能往上穿嗎?”
寧衡沒回答他的問題,在朱定北耳邊勸了兩句,見他執意要進去親眼看一看,便吩咐寧掌柜到街口的藥鋪拿藥,如此這般說了藥名,又讓他搗碎沫把帕子浸了再拿過來。
待到取了浸了藥的帕子綁住鼻子,才由張捕頭打頭,再次進到后院。
“就在這里了。”
那天火好巧不巧正巧砸在前堂鋪面和后院染之間的回廊上,若是位置再靠后些,砸在染用的池子或是開闊的庭院里,當不至于造這麼大面積的波及。
張捕頭讓開,其后四人打眼便看到一個巨大的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團火不僅僅是火而已,沒有足夠的重量不可能造這樣深而廣的砸痕。
寧掌柜當即便道:“張捕頭,明人不說暗話,你既讓我等進來應當不會對我們也藏著實話?”
雖然綁著鼻子聞著藥味腦子一片清明,張捕頭還是捂著說話:“并非我有意瞞著掌柜的,這是上頭的意思。”說著他朝那個火坑指了指,說:“這要是讓人知道沒什麼天火而是有人甩火球過來傷天害理,這些和老天爺抱怨的家屬就該和衙門拼命了。”
幾人也明白這是為了穩住百姓緒,但畢竟只是事急從權,事后必當將真相查實。
朱定北和寧衡蹲在火炕旁細細查看,朱定北試圖嗅了嗅,但聞到的只有清涼的藥氣。寧衡掃了眼染用的后院,一片凌,可見那火球砸下來的火力十分兇猛,熱氣不僅將晾曬服的竹竿全部掀翻,那些布匹更是被燒的只剩灰燼。
就這麼一分神的功夫,他余瞥見朱定北把手進黑漆漆的火坑之中,想要阻止都來不及了。
“長生!”
寧衡用力抓住了他的手,了上面的黑看過他手指沒有傷才松了一口氣,正要出聲教訓他,便聽朱定北低聲道:“是磷。”
他的眼中略過一抹殺氣,而后起道:“我沒事,咱們先出去。”
他想把手回來,但寧衡抓著不放,又掏出帕子沾了浸在帕子上還未干的藥,給朱定北了手,才將潤之按在他的指腹上。一清涼覆在了灼熱的指腹上,將磷殘留的余熱驅散。
朱定北笑起來,“不礙事。”
寧衡瞪了他一眼。
幾人在寧家被燒的鋪子上轉了一圈,寧衡代了善后事宜便上了馬車。
朱定北嘆道:“單只這些鋪子便比我府上的鋪子加起來攏銀子,這麼被燒了著實可惜了。錢莊倒還好些,金銀都不怕火,那個玉鋪損失太大了,那些上等玉首飾,沒摔碎品相也差了。”
朱定北絮絮叨叨的,哪怕在京生活多年且侯府寬裕,他依然十分節儉。
此時看到這麼多銀子打了水漂,自然免不了一番可惜。
寧衡正專心在紙上寫藥方,那石燃燒后放出的毒氣十分厲害,雖然朱定北聞的不多,但仍然可能致使食不振、惡心干嘔抑或是盜汗失眠的癥狀,不讓他喝下解毒劑,他實在不放心。
寧叔聽著便覺好笑,朱小侯爺和京里的世家子弟委實不同。
正低頭忍笑,便聽朱小侯爺出聲問他道:“寧叔,江湖上可有用磷傷人的明火暗?”
寧叔聞言想了想道:“小侯爺,磷不是常見之,朝廷又有明令止民間使用,江湖上確有磷石投火,但未聽說將磷石打磨后傷人的。”
磷火擴散極大且易燃,軍中的火箭火多以磷磷石為引,朱定北對它十分悉,才會在剛才手之后就確定所謂“天火”是何。
此在民間止且數量不多,若要查來源并不難。
只是,朱定北暗想,但愿不要又為一個無頭公案。
回府后,朱定北幾人才喝了湯藥,便有人來請寧衡。幾箱銀子和金子放在地上,寧家錢莊的掌柜見了他們便急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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