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道:「我話糙一點,你看,你們好說好歹也六年了吧。彼此都這麼了解對方,你再換一個又得重來這段時間,不更累嗎?有現的多好。說句難聽的,你能保證下一個不出柜嗎?」
「欸,容我一句。」
旁邊的另一個朋友接著道:
「你剛剛說的那些,我看他給你提供緒價值的,生活里方方面面又都照顧你,這種本來就只是初期才有的,他能堅持個六年已經不錯了。」
最后前一個朋友又重新開口:「只是管不住下半,但上半的腦子還是管得住不是嗎?又會賺錢又顧家,只是某些天沒那麼顧家而已。」
我當然明白要現實點,有這種條件的男人確實難得。
只是專一,這種里的原始要求,在他這樣的條件基礎上,竟變了德。
我沒有再說什麼,換了個話題聊。
等到聚會結束我回了家。
進家門的那刻,腳下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絆了一跤。
我低頭,才發現玄關的地上多出了一雙客用拖鞋。
一濃郁的湯味環繞整個屋子。
有人來過。
我靜悄悄地走到書房,裴想正在桌前整理文件。
一個碗放在桌上,他拿起來,垂眸喝了一口里頭的湯,然后笑了一下。
他專注地看著那碗湯,甚至沒意識到我已經回來,站在書房門口了。
我轉,走到廚房,保溫壺里是熱騰騰的湯,澤漂亮,香氣撲鼻。
顯然是剛做完不久的佳肴。
我不用想,就知道是誰做的。
背后傳來一陣腳步聲。
我轉,對上正端著碗走來的裴想。
也許他都沒意識到,他的臉上是我很久沒見過的笑容。
卻在見到我的那刻凝固。
我看著這個看起來極其幸福的男人,出聲道:「做的嗎?」
我并不擅長做飯,平時在家都是水煮菜或者外賣速食。
裴想也是。
如今出現了第三個很會做飯的人,但不是件值得開心的事。
裴想俯視著我,沒肯定也沒否認,道:「要來一碗嗎?」
我有些被氣笑的無語凝噎。
他繞過我,走到我后,水流沖著碗,夾雜著他的聲音:「我希有人能在家為我熬這樣一碗熱騰騰的湯很難嗎?你連有價值的事都做不到嗎?還是對你來說,懂我是件很難的事?許荏,作為妻子,你真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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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話貶低了我。
在裴想口中不能為他做這樣的湯,我就代表著毫無價值。
就算是既整理家務也每天準時準點訂好餐給他的我,不能做頓飯也是失敗。
我突然覺得他變得很陌生。
我沒法否認他口中的不懂。
現在看起來,確實不太懂。
「我怎麼突然覺得,你和那些其實一樣。」裴想繼續開口道。
我正思考著什麼意思,他又出聲道:
「口口聲聲說什麼喜歡我支持我,把我當提供緒價值的工,卻唯獨不懂我。
「你那時候究竟是想要支持我的夢想還是想等我功名就之后加倍奉還,你心里明了,我卻后知后覺。」
8
廚房窗外是一條河。
涌的河水卷著城市金碧輝煌的倒影。
我對上裴想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你真的這麼覺得嗎?那我只能說,問心無愧。」
我回想著他話里點著的那件事。
那一年我們剛剛畢業出來工作,又不想找家里要錢,只能租了一個老破小。
大城市價高,剛剛實習的我們工資很。
那天他出門去買東西,放在家里充電的手機屏幕上一則信息亮起。
我湊近一看。
是常看的去北京的機票和酒店降價了。
我突然想起同學告訴我說,一個從素人中選拔歌手的節目即將開錄,正在召集廣大群眾參與。
那個節目現場正好在北京,正好在離那個酒店不遠的地方。
我放下他的手機,回屋去網上找工作人員的電話,咨詢了錄制的時間和相關事項。
看著以前大學寒暑假長期兼職攢下來的工資。
我沒有猶豫,一口氣支付了那些相關的費用。
等裴想一進家門放下快遞,我將手機里的驚喜獻寶似的遞出,他瞬間哽咽。
裴想很爭氣很努力。
他去北京的那些夜里,我們常一起熬夜打電話寫詞想歌,最后他憑借著一首關于我們的歌,拿到了比賽的第三名,從此了一名職業歌手。
我還記得,那天裴想下了飛機后拿著獎杯朝我奔跑而來,意氣風發。
我還記得那天,你說我是你的伯樂。
你抱著我,眼淚打我的肩膀。
你說謝謝我看見了你。
可現在,你告訴我,我只是誤打誤撞準備了你那時候需要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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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不是裴想當時的想法,卻是他現在的真心話。
我切實地發現,時間可以改變很多。
而人好像總要打破以前的好才能看見眼前的齷齪。
我看著裴想,他也看著我。
此時他的眼中充斥著明晃晃的疲憊和厭倦。
而此刻我的腦海里只剩下一句話:算了。
就算他其他方面再好,就算他從前有多好,也不再值得我停留。
過去的事,早都已經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