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默一霎,沈知瑾冷笑,「姐姐靠著家中福佑,倒是好福氣。」
我轉頭看向。
「你為何一直喚我姐姐?我與你可有半點干系?就算他要納你為妾,現在不還沒進門麼?」
面微僵,隨后揚起頭,不卑不道:「我與季郎早已心意相通,至于你們高門后宅子那些規矩瑣碎,我不在意。」
「知瑾的確不是妾,也不該你姐姐。」
季修忽然幽幽出聲。
盯著我,一字一頓。
「是我季修的平妻。」
「青蘅,長你一歲,以后了府,該你姐姐才是。」
店驟然安靜下來。
在沈知瑾難以抑制的驚喜聲中。
我與季修,靜靜對視。
6
婆母壽宴當日。
府邸盛裝,重賓云集。
當今朝局呈二王相爭之勢、
太子勢弱,祈王后起勁頭強勁。
皇帝纏綿病榻許久,人人皆知,新皇必在二人之中選立。
公公季史近來和祈王往來頻繁,故而來了很多大要員及家眷。
誰都得給祈王幾分薄面。
婆母頭戴髻頭面,高坐上席,在季玥的陪同下和各位夫人說話。
我領著管家、侍從婢人等穿梭其間,解決各類大小問題。
季修和沈知瑾在一起。
花亭中,一眾世家公子談論詩文,談笑晏晏。沈知瑾著那件金繡襖立于其間,朗聲誦一首小詩,引得一片贊嘆。
「沈姑娘和季兄,才相通,果然是天造地設一對!」
「以沈姑娘這見識、才能,別說當平妻,就是當個主母也是綽綽有余的。」
沈知瑾笑了笑,悠然道:
「你們這話反倒是瞧不起我了。唉,后宅子委實可憐,整日活在家長里短,爭風吃醋的瑣碎之中,哪知天地之寬,世界之大。季郎早已應我,日后并不限制我自由。我雖為子,卻有一顆不輸于男兒的心。」
「好!這才是子志氣!」
「果然不愧為閨閣外奇子也!」
眾人掌稱贊,季修亦目欣賞,
有人問,「季兄夫人是溫家,記得溫家尚得勢時,溫太傅曾放話,只嫁不二娶郎君。現如今雖說溫家已落魄,這平娶之事,竟然肯?」
季修冷哼一聲。
「我難道還虧待了麼?這幾年我念家中變故,待如珍似寶,可因此拿喬作勢,我堂堂男兒丈夫,豈能被一子心機限住。屆時那碗平妻茶,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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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這話時,目移,朝游廊這邊斜睨。
我正領著下人在廊上經過。
他們的聲音毫無遮擋地傳了過來,我充耳不聞,兀自前行。
游廊一轉,我頓住腳步。
眼前一華矜貴男子,正背負雙手,獨自立于廊前賞園中雪景。
我旋即躬拜見,「祈王殿下,擾您雅興了。」
祈王轉頭瞥來,神淡淡。
「季夫人。」
「是。」
我正告退,忽聽他涼涼開口:
「宮中傳聞,說皇上詔溫家回京,你可聽聞此事?」
我應道:
「臣婦不曾聽聞。此般傳聞每年皆要傳上一陣,皆為不實。」
他眸銳利地注視我片刻,哂笑一聲。
「想來不實,你溫家但凡有丁點靜,你那夫君如何敢這般待你。」
他如此說完,卻不。
我也只好垂頭候著。
好一會,慵懶的聲音徐徐響起。
卻說起了別的。
「我時在宮中,曾聽父皇談起你溫家,頗是有趣。」
「你溫氏一族掌三朝太傅令,實為皇家智庫,下設玄策堂、縱橫院、繡署,百年來為我朝提供軍事、經濟、人才各項戰略決策。」
「據聞你溫家乃集團決策系,每代選出一名家主,選拔過程極為嚴苛。溫家嫡旁系全部子弟,自十二歲開始,便要經歷數次模擬朝局考驗,如漕運河道規劃、邊境糧草危機、九卿員反間計劃……只有在這些考驗中勝出的人,才能為新一任家主。新家主一旦產生,永不公開,卻在部有最高決策權。」
「你大哥溫聿,文韜武略。」
「你二哥溫荀,善軍事外。」
「你三哥溫澈,擅治國事政。」
祈王說到此,俯靠近,一字一頓:
「所以季夫人,你溫家新一輩家主,是你三位哥哥中的哪一位?」
7
寒風驟起,園中雪霧隨風揚灑。
我垂首,怯聲開口。
「臣婦不知,此乃父兄與叔伯之事,我從不參與。」
祈王又靠近一步,威之意似猛待。
「你當真不知?」
他勾住我下頜,讓我直面他,同時手慢慢下移向脖頸,竟似要掐住我。
「抑或是,竟敢欺瞞本王!」
聲音陡然鷙,仿佛要將我吞噬。
驀地,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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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出全力氣將他猛地推開。
祈王沒料到我竟敢如此,一時不察往后踉蹌幾步,與此同時,幾名帶刀護衛閃現,將來拿我。
「你竟敢——」
祈王震怒之聲未落。
一道厚雪如天幕般沿著屋檐齊刷刷墜下,將方才祈王站立之霎時埋了雪堆。
祈王怔然看著眼前此景。
我忙跪匐在地,聲說:
「臣婦急之下沖撞了祈王,求祈王恕罪。」
遠花亭,季修留意到這邊況,驟然起,疾步走來。
游廊盡頭,公公、婆母領著一眾人等也正急急往這邊走。
「大膽!你竟敢對祈王不敬!」
公公走到近前朝我怒喝,揚手就要來扇我。
「爹!」季修趕忙喊了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