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回家了。」
回去了,他才會耍賴一般躺在我上不肯起來。
我自己也記不得有多次去接他了。
那時我當真以為和他回的是「家」。
聽起來很好笑吧?
我站在十字路口,看著那燈綠了又紅,紅了又綠。
我笑了又哭,哭了又笑。
有多真,心就有多痛。
8
和我心痛相反的,是朋友圈里的刷屏祝福。
顧廷琛和肖柏宣了。
他百年不發的朋友圈像中了木馬病毒似的,秀不完的恩。
他圈子里的人為了討好他,都在轉發視頻。
還有鬧著喊肖柏小嫂子的。
顧廷琛斥道:「什麼小嫂子?你們就一個嫂子。」
原來,他一個人是這個樣子啊。
怕別人不知道他,怕委屈,想讓全世界都分他的幸福。
想想顧廷琛說的沒錯,我們沒有說過,也沒有過宣。
就那麼不明不白在一起了。
我以為他低調高冷的格就是這樣的。
其實一切都是因為他不我。
我本來也想說聲祝福,好讓自己顯得本不在乎,也不那麼狼狽。
可想想,即使是我假的祝福,他也不配。
我也發了一個朋友圈。
「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
說到底,顧廷琛不過是個爛人。
離開他,意味著我獲得了新生,未嘗不是好事。
沒想到剛發出去,顧廷琛就火速給我發了個語音。
「蘇音,我不過是遇到了真,你那麼酸溜溜的誰呢?」
也不嫌難看。
趕刪了。
不然以后就別見面了。」
原來是肖柏覺得我在影是沉舟是病樹,覺得委屈了。
我第一次了口。
「你還想見面?別噁心我了。
帶著你的心上人,有多遠滾多遠。
再來我跟前犯賤,別怪我罵得你們后悔出生了。」
「蘇音,你有種永遠別求我!」
「呵呵,我是有種,不過馬上就沒了。」
「你什麼意思?」
他在那里發瘋一般問我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知道那天,陳池把我扔在垃圾桶的孕檢報告給他看了。
可他本不相信。
現在聽我一說,他又懷疑了。
「蘇音,你說明白!」他吼道。
我嗤笑一聲:「和你一個不相干的人說得著嗎?」
我果斷拉黑了他。
本來我是想著把所有和他相關的東西都理完,再拉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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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想,我連他都不要了,管那些東西作甚。
左右不過是丟了,隨他去。
世界終于清靜了。
我約了手的醫生。
對不起,寶寶。
可是和他,我一分鐘的關聯都不想再有了。
9
我回到了房子。
我知道顧廷琛現在對肖柏正上頭,短時間不會回來這里。
正好給了我時間。
我要把我在這里的痕跡清理得干干凈凈。
哪怕一花一草,我也不留給他。
可沒想到一進門,就把我親手瓷塑的小白碎了。
以前小白活著的時候,總喜歡在門口等我。
一開門,它就會撲到我上。
後來看我實在想念它,顧廷琛就和我一起做了這個。
他說就把它放在門口,當作它在迎著我們回家。
可是現在,它碎了,再也拼不起來了。
我強撐著的最后一弦,斷了。
我捧著那碎片,再也忍不住號啕大哭。
我也不知道哭了多久。
哭累了,頹然躺在地板上,茫然看著四周。
小白,你碎了,是因為你知道這里并不是我們的家嗎?
以前我把這里當做家,滿懷意地布置著。
從窗簾到綠植,無一不是我親手選的。
現在才發現,沒有一樣是他選的。
沒有一樣!
夜淹沒了一切。
那些充滿巧思的裝飾,此刻像是看不見的怪,一起撲向我。
它們在嘲笑著我。
「床搭子!你不過是床搭子!」
它們在喊著。
「瞧,你個 loser!」
「loser!loser!……」
我再也承不住了。
想起我剛拿到孕檢報告單時,幸福得像在云端。
可轉眼之間,我就落了泥沼。
越掙扎,陷得越深。
好像要淹沒我。
我不服氣,我不甘心,我死命掙扎。
小腹突然劇痛。
我手不由得握得越來越,渾然沒覺到手心的瓷片已將我扎得鮮淋漓。
下的噴涌了出來。
我像是夢著,又像是醒著。
我有點分不清,只是覺得好累好困,好想長長地睡一覺。
我突然聽到媽媽喊我:「音音,媽媽抱抱你。」
我已經五年多沒有聽過的聲音了。
我撲過去哭得不能自已。
「媽媽,我好難過。」
媽媽輕輕哄著我。
「誰那麼討厭,讓我的寶貝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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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別難過,更好的人在等著你。
寶貝,你別睡啊。
你不是說要設計最漂亮的項鏈送給媽媽嗎?
你睡著了,誰送給媽媽呀?」
是啊,我答應媽媽的,還沒做到。
我不能放棄。
我使勁睜開眼,用盡最后力氣按了手機最近的一個聯系人。
「救我!」我微弱地喊道。
聽筒里立即傳來顧廷琛急切的聲音:「音音?怎麼了?」
接著是肖柏的聲音:「不舒服打 120,你又不是醫生。」
這都是什麼綠茶?
還是琛哥哥和其實別有深?」
顧廷琛頓了一下,再說話時,聲音就帶了譏誚:「蘇音,不要耍這種把戲,讓我瞧不起你!
要救命就打 120 吧。」
又是這一句。
我真的好痛,痛得不知道是哪里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