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已經沒有力氣再打電話了。
我清晰地聽到聽筒里傳來二人嬉戲之聲。
他該是太急著哄他的小孩,忘記了掛斷電話了。
媽媽,你看真的不是我不想活。
只是老天都在捉弄我,讓我把最后一個電話打給了他。
媽媽,對不起!
10
沒想到我還會醒來。
醒來時,在醫院。
導師那個小老太太氣呼呼地看著我。
我當初為了顧廷琛放棄出國換時,就罵了我一頓。
「圣馬丁學院,你都要放棄?
你那腦袋里裝的都是什麼廢料?」
現在看著我,除了氣憤,還有恨鐵不鋼的惱怒。
「你苦讀那麼多年書,就是為了一個男人而活的嗎?
你當初考我研究生的時候是怎麼說的?
你說你熱設計。
你說你母親的愿,就是看到你設計出來的珠寶帶給人們幸福。
你那時滿眼閃閃發。
你說的全都是謊話嗎?
我真是瞎了眼才要你!」
小老太太越說越氣,好像要給我一掌似的。
難怪生氣。
是世界級的大師,每年只會招一個研究生。
選了我,我卻為了個男人,半路改了主意。
罵我是應該的。
我趕弱弱地道歉:「導,我都這樣了,您還罵我?」
其實我真不是想死的。
手上那傷,不是我故意的。
我說的是真的。
那一刻,涌出來時,我知道寶寶不在了。
我思維是混的。
我其實并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但是謝老天,歷經生死,讓我徹底解了。
破繭蝶就是這個意思吧?
可小老太太本不信。
氣得不輕,臟話都飆出來了:「呸!你趕好起來,跟我去辦了退學手續。」
「我絕不要一個為了男人就要死要活的學生!」
「導,真沒有。男人只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
「我說那手真是誤傷,您信嗎?」
「我信你是秦始皇!完蛋玩意!」小老太太氣得脯起伏。
說不想看我,轉就出去了。
我還一臉懵。
半天才把況捋清。
原來,小區保安巡樓。
我當時倒在門邊,流了出來。
保安趕破門,幫我了 120。
他還聯系了顧廷琛。
可是顧廷琛本不信,以為是我糾纏他的新把戲,不耐煩地掛了電話。
剛巧導師打過電話來,想問我申請換學校需要的個人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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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說了況就急急趕到醫院,找了最好的專家,才終于救回了我。
我昏迷了整整三天。
導師就陪了三天。
導師其實就是心。
知道我父母皆亡,對我一直亦師亦母。
一直說我是見過最有靈氣的學生。
以前是我不爭氣,因為顧廷琛辜負了的栽培。
也因此不好意思去看,疏遠了。
可就是這樣,也沒放棄過我。
還好,沒放棄我。
以后,我一定不會再讓失了。
導師裝作生氣出去轉了一圈。
可很快就回來了。
可能是怕我又尋死吧。
一進門,先是不屑地白了我一眼。
立即又道:「誰讓你把帽子摘了的?
趕給我戴上。
沒看這屋開著空調嗎?」
我抿一笑,哄道:「導,您說我上輩子是不是救了好多人,這輩子才遇見了您當我導師?」
導師氣咻咻道:「誰跟你嬉皮笑臉?」
我厚著臉皮道:「導,您放心,我不會尋死的。
我母親的愿還沒實現呢。」
「誰不放心你了?
我是不放心你欠的醫療費不還!」
「嗯,我絕不會讓導師您做賠本買賣的。」
導師紅了眼圈。
「丫頭,你最好說的是實話!」
11
我又住了一周的院,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陳池跟我說,顧廷琛和肖柏分手了。
生日那天,我一走,顧廷琛心里就有點慌張。
他說,蘇音好像從沒像那天那麼冷。
他好像對什麼都突然沒了興致。
包括肖柏。
他曾覺得是那麼好,可面對著時也覺得索然無味。
他很刻意地配合肖柏在朋友圈秀恩。
然后,每天幾百遍地刷朋友圈。
只要手機一響,就神經質地立即拿起手機。
問他為什麼總盯著手機,是在等什麼嗎?
他忽然說:「我想看看蘇音會說什麼。」
我沒回復一個字。
陳池不死心地又打我電話。
「蘇音,廷琛喝多了,勸不住。
要不你勸勸他?
他最聽你勸。」
背景音有點嘈雜。
我聽見有人說,蘇音知道他們分手,必會喜出外地跑來。
他們甚至在打賭,我多久會到。
十分鐘?二十分鐘?
總之不會超過半小時的。
我聽到顧廷琛氣的聲音。
他就在耳機旁。
我深吸一口氣,淡淡卻堅定地道:「不好意思,我沒義務去勸不相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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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筒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接著,「啪」一聲脆響。
像是玻璃杯碎裂的聲音。
有人了一聲:「顧,你流了。」
可我已無心再去理會,立即掛斷了電話。
順手拉黑了陳池。
我的人生,不容他們再擾。
12
我出國的手續辦得差不多了。
只是簽證還要等一周才能簽下來。
因為離出國沒幾天,我就沒有再租房子。
想著就在酒店湊合幾天。
我從醫院出來,導師的兒子陸川開車送我去酒店。
我一下車就覺有雙眼睛在盯著我。
陸川不放心,一直陪我到酒店前臺拿了房卡,又送我到了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