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甜品店的名字就「一家甜品屋」，是周詞也堂姐開的店。
此時他正在質問自己的堂姐。
「你雇？」
「懂不懂法，未年。」
堂姐笑嘻嘻。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未年。」
周詞也瞪著眼睛，轉頭又質問我。
「你為什麼要來這里找工作？」
「是不是認準了這傻大姐好騙？」
「你干嘛要找工作？」
「缺錢？」
我勾起角，一字一句：「關你屁事。」
整個下午我迎來送往，周詞也坐在角落里，像個生氣的河豚。
過了許久，等我再看過去，他已經仰著頭、張著睡著了。
堂姐拿胳膊拐我。
「我這老弟是不是喜歡你？」
「你們是不是有一？」
我面無表地收拾桌子。
「他喜歡我妹。」
「哈？」
「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妹妹。」
「嘶，替文學？他這麼牲口的嗎？」
「呵呵。」
「等我，我去揍死他。」
好消息一，周詞也被他姐打得上躥下跳、抱頭鼠竄，滾出了甜品店。
好消息二，我通過試用拿下了這份兼職，工資一小時十元，節假日翻倍，按月結算。
從甜品店出來，周詞也還在墻角蹲著。
看到我就站了起來。
「有屁就放。」
「你就不能好好說話？」
「不放我走了。」
「你跟我姐說了什麼，為什麼要打我。」
我翻了個白眼，完全不想搭理他。
周詞也卻一把拉住了我。
「許思思，你一直住臺？」
「為什麼？」
「你們家明明有三室，為什麼你要住臺？」
「后來你買那麼大的房子，定制一張三米的大床，就是因為這個？」
「可為什麼每次我不在家你又要去書房睡？」
「還有……」
還有？
沒完沒了了是嗎？
我不耐煩地甩開他。
「我們已經沒關系了。」
「現在沒關系，以后更不會有關系。」
「管我。」
「我的事兒打聽。」
跟他有什麼關系呢？
是，缺什麼就想要什麼。
我買那麼大的房子，定制一張三米的大床，就是因為我不曾擁有。
可是那麼大的房子、那麼大的床，卻讓我害怕。
空落落的，讓人心里發慌。
只有窩在堆滿東西的書房，躺在狹窄的沙發床上，才能讓我到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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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諷刺，多可悲。
我以為長大的自己能彌補年的缺失。
卻原來那是我一生的貧瘠。
08
從拘留所出來，沈芳第一時間就給各個補習班的老師打了電話，要求把許念缺掉的課程補上來。
然后火急火燎進了廚房，給的心肝大寶貝烹飪營養餐。
一開始怒目圓瞪又想打我。
我晃著手機。
「你敢手，我還報警。」
沈芳氣得直氣。
「把念念的手機還給。」
「不還。你要麼重新給買一個，要麼以后就別用了。」
沈芳臉都氣紅了，拉著許念好一頓檢查，詢問這 24 小時我有沒有欺負。
許念無打采，搖搖頭，什麼話都沒說。
這樣子落在沈芳眼里就是我肯定沒干好事。
可又忌憚著，不敢真的對我手。
只能著自己的口。
「真是造孽啊，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禍害？」
「自己不學無還要欺負念念，當初就應該把你掐死。」
「我怎麼就沒掐死你？」
一腔怒火無從發泄，最終選擇漠視我。
就當我不存在。
飯沒有我的，菜沒有我的，就連家里的水也搬去了許念房間。
對此我聳聳肩去了臺。
就著窗外的燈吃了幾片土司一個三明治，噴香。
從那天開始，沈芳將我徹底排除在外。
如果不是怕外人議論，估計這個家門我都進不了。
但我毫不在意。
每天早起上班，夜幕降臨才回來。
了就吃面包，了就喝礦泉水。
唯一煩人的是，周詞也總是魂不散。
這天下起了大雨。
一開始還有些悶，后來大風一吹就帶了幾分冷意。
從店里出來，我了脖子，猶豫著該怎麼走。
周詞也遞過來一把傘。
「喏，給你。」
我就當沒看見，還往旁邊挪了挪。
他煩躁地「嘖」了聲。
「逞什麼能？你是不準備回家了，還是想淋雨跑回去？」
眉宇間滿是郁，我抬眼瞪向他。
「你到底想干嘛？」
周詞也的手了。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許念為什麼要跳？」
「許思思，你就一點也不著急嗎？」
「那是你妹妹，和你脈相連、一母同胞，會跳，會自殺，會死。」
「你難道就不想改變不想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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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守在邊，保護照顧，而不是在這里賺錢。」
周詞也的話說得擲地有聲、慷慨激昂。
那麼正義，那麼深。
我原本的針鋒相對慢慢散去，甚至還對他輕笑出聲。
他僵住。
有些茫然，有些不解，有些言又止。
而我沒再給他發言的機會，轉沖進了雨幕。
09
雨下得好大，劈頭蓋臉地往我上砸。
讓我睜不開眼，服瞬間。
但我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一口氣跑回了家。
服全部在了上，往下滴著水，難極了。
我敲了敲門，沒人應。
又用力敲了敲，還是沒人來開。
吐出一口濁氣，我有些力竭地靠著門坐了下去。
上綿綿的，打著寒戰。
一額頭，有些燙。
真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我大概是發燒了。
沈芳不會給我開門了。
許念也不會管我。
我更沒有資格擁有這個家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