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說等周末,要帶我去商場再買些東西。
「離婚的事,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問兒,這也是我最想知道的問題。
我怕過得不好。
怕我當初讓離家的決定會影響。
可也只是笑著拉住我的手。
「媽,沒有誰靠著誰才能活下去。」
「找一個會讓自己更累的人,不如把這個人踢出自己的世界。」
「你啊,就是太顧著那個家了。」
是啊。
我活了一輩子,到老才明白的道理。
幸好兒一早就明白,并及時做出最正確的判斷。
也幸好沒像我,為了一個所謂的家。
把自己活得像個行尸走,失去本該屬于我的所有。
和兒聊了很久,到最后,問了我一個問題。
「媽,這一次你真的能狠得下心。」
「不再去管爸和阿兆了嗎?」
三十五年了。
我管的還嗎?
可他們又是怎麼回報我的呢。
陸白一味的覺得理所應當。
阿兆一味的對我指責和不理解。
如果我還想不開,繼續任憑他們拿。
那我這輩子,才算是白活了。
「他們以后怎麼樣,都跟我沒有關系。」
「我只要管好我自己,還有你和外孫,我就知足了。」
我報了兩個興趣班,晚上還會在小區里跳一跳廣場舞。
認識了很多新朋友。
空閑時我也會幫兒做做家務,做一些可口的飯菜。
兒也總是讓我不要勞。xr
還總會給我一些錢,讓我買些自己喜歡的東西。
我在兒家一住就是兩個月。
可以想象在沒有我的這段時間,陸白肯定不好過。
空的家里,只剩下他一個人。
沒有我收拾屋子,家里早已堆滿了臟服。
廚房水槽里堆放著臟碗,散發著酸臭的氣味。
他也再不是那容煥發的陸白。
而是一個頹廢得不能自理的孤寡老人。
頭上的白又多了一些。
穿著很久沒洗的服。
他時常可以聞到,自己的汗臭味。
昨天家里就沒有電費了,
直到晚上他看見周圍家家燈火通明。
卻不知該如何充值電費。
完全沒有亮的屋子,他抹黑走進臥室。
不小心裝在柜上。
自從我在他的生活中消失,他這才發現,
井然有序的家,不是平白就出現的。
而是有一個一直辛苦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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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現在持的人離開了,他的生活變得一團糟。
「阿兆,家里沒電費了,你幫忙充點錢吧。」
「阿兆,你們已經很久沒回來了,過來一家人吃個飯吧。」
「阿兆,洗機怎麼用啊,我得洗服了。」
到最后就連兒子也嫌他煩。
從開始還應付著理一理。
到最后,連他的電話都不想接。
連最簡單的生活都不能自己。
他活了一輩子。
一輩子的時間,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第7章
他在陪秦婉到游山玩水。
他會帶秦婉嘗遍珍饈味。
他只知道被他寵著的人十指不沾春水。
卻忘記了為他生兒育,任勞任怨。
照顧他父母,持整個家的妻子。
他似乎真的忘了。
我才是他應該疼應該寵的,
他真正的妻子。
如今回首過往,他滿心皆是悔恨。
「到底是我想要的太多。」
「到底是我真的錯了……」
說后悔已經無濟于事。
也只能漆黑的屋里枯坐了整整一夜。
「陸老先生,您和林晚音士的離婚訴訟很快開庭。」
「如果您主簽下離婚協議書,將不用走法律程序。」
律師站在門口,把離婚協議再次給陸白。
這已經是律師第三次找上門。
前兩次在遞離婚協議時,都被他撕個碎。
再一再二。
這第三次是協議離婚的最后機會。
從律師手里接過,陸白飽含滄桑地抬起頭。
「我能和晚音再見一面嗎?」
陸白知道,我已經下定決心。
再沒有回轉的余地。
可他還是想再見一見我。
至他想當著我的面,鄭重地和我道個歉。
為這幾十年,我為這個家的辛苦付出。
為他欺騙我的三十五年。
他真的很想親口對我說一句道歉的話。
聽他這麼說,律師猶豫了一下,還是給我打了電話。
得到我拒絕的答案。
還有什麼必要再見。
道歉我等了三十五年,到現在我年到古稀。
早已不需要了。
「林晚音士說,再見不如不見。」
「就當是給對方最后的面。」
他做出如此沒臉沒皮的事。
哪還有什麼面。
不過是死生不愿相見罷了。
苦笑著搖搖頭。
他用抖的手,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下了名字。
「對不起晚音,我束縛了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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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尊重你的決定,還你自由。」
拿著已經簽下雙方名字的離婚協議。
他笑著笑著,不知什麼時候,淚水早已從滿是壑的臉上流下。
或許他早就應該和我離婚。
他在心里不斷地安著自己。
這樣到頭來,他就不會辜負兩個人。
也不用在晚年,嘗盡自己種下的惡果。
我再次接到律師打來的電話。
得知陸白已經簽好離婚協議書。
我的生活從這一刻開始,終于真正離他。
只為自己而活。
同一時間,我的手機提示音響起。
是陸白把所有欠下我的錢,全部轉到我的賬戶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