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好不容易又養回去,我又來了。
爹這一回直接說:「娘子,我們有一個孩子就足夠了,不能拿命去拼。」
娘又不理他了。
第二年我出生了,爹爹瞧著我和娘親相似的容貌,喜歡得不得了,挨家挨戶去敲門。
「看,我有閨了!」
「哎呀,你怎麼知道我有閨了,我閨健健康康,白白胖胖可好看了!」
「林兄,晚上來我家小酌幾杯,順便讓你看看我閨,可好看了。」
……
秋高氣爽,屋里卻已經生了炭火,可見娘的越發積弱了。
我久違地和絮叨了許久。
明明如今的我,里年齡比大了許多,但在眼前,我卻覺得自己還是個孩子,依偎在懷里時,那顆躁不安的心,漸漸平靜了下來。
「娘,兒想當!」
若我當了,在陛下面前得臉,永昌侯想誣陷我與他兒子私定終,就沒那麼容易了。
娘黛眉微皺,出細白的手,敲了敲我的腦袋。
「以你的份,這輩子注定富貴,是別人求不來的氣運。你如今是不想要這一份氣運,去冒天下之大不韙?」
我想起前世麻木不仁的一生,輕嘆。
「娘,子一輩子被困在后宅,不知天大地大,不知天高地厚。而男子卻可以逍遙天地間,將秩序法則玩弄于掌之間。太不公平了!」
娘溫地看著我,纖纖素手在我后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
「娘年輕時,也曾臆想為子最快意的事,莫過于執手中筆,量天下事。可這終究是臆想,不了真的。如果你真的想,那唯一的機會,便是為那天底下頂頂尊貴的人。」
「皇后?可是后宮不得干政……」
「那得看……你能不能拿得下君主。」
從娘屋里出來時,天將將黑下。
的飯菜和我們是不一樣的,一向以藥膳為主,又聞不來任何葷腥,是以,都是躲在屋里一個人用。
夜里,和爹爹哥嫂一起吃完晚飯,爹爹帶著我去了書房。
關起門后問我。
「你對林闊之確實無意吧?」
我點頭。
「那就好,今日黎王來找為父,讓為父早日給你定親,免得永昌侯府那群人總是糾纏你。為父覺得很是有理,并且覺得他就是個不錯的選擇,到時你隨他駐軍西北,便可遠離京城的是是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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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我腦海里閃過黎王君墨那張俊俏的臉。
這家伙是故意的吧?
故意在爹爹面前個臉,讓爹爹覺得他是年輕一輩中的翹楚?
到底誰才是人啊?
11
君墨確實是難得的好男兒。
可是爹不知道,再有半年陛下就會突發絕癥,時日無多。
彼時,幾位皇子都會按捺不住,使得整個局勢變得不安。
前世君墨早早失蹤,沒有參與。
今生,他會如何選,我們誰也猜不到。
「爹,我想宮!」
「啊?」
爹了。
「陛下……五十多了……」
我翻了個白眼。
「我想進宮做醫。」
「就你?」
他大抵是覺得這兩字,過于傷我的心,立刻尷尬地了胡子,委婉地說。
「音音,為父覺得太醫署不適合你,你若真想進宮找點事做,為父可以推薦你去藏書閣。也可以去給張天師做學,給他燒個煉丹爐什麼的……」
我目定定地盯著他,一句話都不想說。
這老頭故意的,只挑一些邊緣的,毫無作為的。
他分明懂我的意思。
我想接近權力中心,太醫署已經是作為一個子能夠到的最高的部門。
娘說為皇后。
我知道,如果我嫁給黎王君墨,有我父親的支持,這一步并不會很難。
可我心里莫名地抵。
人真的只能依附男人嗎?
和父親的談話不歡而散,可次日父親下朝回來,卻喜滋滋地給我帶來了一份圣旨。
「音音,來,爹爹給你討了一件給陛下研墨的差事。」
我急忙接過圣旨,看著上面「第一」四個字,瞬間熱淚盈眶,靜靜看著年邁的父親。
父親要花多大的代價,才能給我求來這麼一個位置?
別看不起這麼一個研墨的差事。
這是直達天聽,是陛下邊最得勢的公公,才能攬到的事兒。
12
正式上職那日,我穿著宮里送來特制的袍,跟著爹爹早早上朝。
哥哥羨慕地看著我們,氣哼哼的。
「臭老頭,我寒窗苦讀十載,本來能考個探花的,非我藏實力考個同進士。混了五年,還是個不能上朝的七品小。眼下你居然帶著妹妹直接上朝,你就偏心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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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上馬車前丟了個白眼給他,話都沒給他留一句。
我也故意翻了個白眼。
「若非子不能參加科舉,你以為我會考得比你差?爹讓你好好盤著,你就好好盤著,瞎蹦跶啥!」
當然我們也只是嗨!
樹大招風這麼個事,誰心里不明白呀?
而我只是一個子,到底是不一樣的。
13
宮后,我沒有機會跟著爹去早朝,而是被一名小公公帶到書房外。
「且在這候著。」
旁的多余的話,一句沒有。
這一等,我便從五更天等到了辰時,膳房提來早點,在偏殿布置妥當時,陛下才緩緩走來。
陛下看到我時并沒有意外,輕笑了一聲。

